。,喉结滚动间,被水冲淡的血迹,自脖颈蜿蜒而下。,姜焕山执意要姜泱吞并一家势头不错的娱乐经纪公司,并将其核心业务并入姜家旗下某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链。,那是时雪毕业后入职的星豁传媒。,不仅公司会被吞噬,时雪甚至都有可能会因为知晓内情而被姜家处理。。,姜泱被赶出了姜家,甚至连一件外套都没能带走。,姜焕山那个老狐狸必然会派别的人去做那件事。
想到这里,姜泱心底竟生出一丝卑劣的庆幸:也好。
至少,时雪因此回到了黎城,至少也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他能看着她,护着她,哪怕是与整个姜家为敌。
……
热水冲刷着姜泱那块破了皮的挫伤,刺痛感却让他想到一个更难过的问题。
时雪才刚回到这里,刚租下个勉强栖身的公寓,就把和那个男人的合照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那样坦然,那样珍重。
她就……那么在乎他?
可姜泱永远都无法成为那个他,姜泱只是时雪的玩物,是时雪的发泄品,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姜泱不自觉扬起苦笑,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脑袋。
操。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这种能瓦解人意志力的情绪,太危险了。
他将开关猛地拧到冷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冻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发抖,却也终于逼退心头那股躁郁。
冷静了。清醒了。
姜泱甩了甩湿发,扯过浴巾草草围在腰间,推门而出。
镜面蒙着氤氲的雾气,窗外飘着朦胧的雪,一切都看不真切。
他望向时雪的方向,脚步无声靠近,几乎无法克制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弯腰,低头,紧紧地贴着她,生怕被推开似的抢先开口:“我冷。”
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有些哑。
冰冷的手臂从开始触碰到她时,悸动般升温。
多久没离她这么近过了?
恍惚又遥远,像是一场梦。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他只想沉溺。
他记得……她耳后那片皮肤很敏感。
于是,姜泱用舌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耳后。
像试探,也像讨好。
可下一秒,时雪用力掰开他环在她身前的手臂,将他推开。
“少犯贱。”
姜泱怔了一瞬,抿紧唇:“我刚冲了冷水澡。”
又指了指腰间松垮欲坠的浴巾,“没衣服穿。”
窗外雪落无声,纯白背景衬得他身形轮廓清晰如画,每一寸线条都像精心雕琢过。
这张脸,这副身子,从小便是众人眼中的绝色。
时雪足足看了他三秒。
直到他额前湿发滴落的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她才移开视线:
“我去给你找衣服。”
“阿雪——”
他忽然拉住她手腕,声音低得听不出情绪。
“别去找。我把衣服洗了,干了就能穿。”
时雪挑眉:“怎么,这就是你赖在这儿拖延时间的新招?”
他松了手,转身走向洗衣机。经过客厅时,顺手将电视柜上的相框反扣在桌面:
“我只是,怕你拿出别的男人的衣服。”
公寓很小,除主卧外,只剩一间窄如储藏室的客房。
姜泱走进那间几乎转不开身的小屋,蜷缩在只铺了一层薄床单的床板上。
背对门口,扯掉浴巾,拉起薄床单盖到腰际,声音平静:
“睡了。”
“呵,离谱到家了。”时雪冷笑,“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要装也别冻死在我这。”
随后门被重重带上。
时雪的脚步声朝着浴室远去。
洗衣机的嗡鸣在洗漱间闷闷作响。
浴室里还飘散着浓郁的清茶栀子的沐浴香气。
她褪下衣物,站在花洒下,手指向后撩起湿发时,不自觉碰到刚刚姜泱舔过的耳后,指尖微颤。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五年前,她被姜焕山用最不堪的方式逼走。
五年的挣扎,她好不容易才在陌生的城市重建起可以立足的一方小小世界,却在几天前被姜焕山一掌掀塌。
这些年,姜焕山做的腌臜事,连作为姜焕山的私生子的姜泱也未必清楚。
时雪每年都在躲。
她换过城市,做过各式各样的工作,可姜焕山的势力总像附骨之疽,一次次精准地找到她。
姜焕山扼杀掉她的生存之道后,曾用鞋尖踩上她的背脊,用烟头在她背上烙下名为耻辱的印记。
生艰难,死又不甘。
想到这些恶心事,时雪不自觉蹙紧了眉头,用双臂环住自已,指尖下意识触到背后那些细微凸起的疤痕。
早不疼了。
可当初被烫出水泡时,痒得钻心。
她曾一次次在夜里掐破那层薄薄的皮,用指甲残忍地碾过,反反复复,直到鲜血模糊。
让它们久久不能痊愈,留下这些丑陋的疤。
不是她有自虐的倾向。
是她需要它们留下。
这是一步她不想用,却又不得不留到最后的一招险棋。
一招……只对姜泱有用的棋。
既然姜焕山再次毁掉了她的生路,那她隐忍这么多年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才能以蝼蚁之躯复仇?
不忍了。
最坏不过是鱼死网破,最坏不过是共下地狱,还有什么好怕的?
姜泱是她手中最好用的一柄旧刀。
他只认死理,只认时雪。
即使是失联的五年,姜泱也以各种抽象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世界,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别忘了我。
那些天冷添衣的短信、每年准时寄到的高定礼服、早已预约的烟花秀与新出版的书籍,甚至她随口提过的小众周边……
每一件,都像空气般出现在她身边,从不缺席。
她看得见。
“既然你还是老样子,那为我付出点代价不过分吧?”
时雪喃喃道。
沐浴露滑过肩颈,漾开清冽安宁的香气。
她决定将姜泱这颗棋子,握入手心了。
忠诚的野狗只会撕咬,却未必能带她到达最后的胜利。
而棋子用得好,便能颠覆整盘棋局。
时雪换好衣服,站在姜泱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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