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林薇盯着手机屏幕，呼吸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咖啡馆里爵士乐慵懒流淌，胖老板在吧台后打了个哈欠，对角落卡座里这个深夜换装、神色沉静的年轻女孩投来短暂一瞥，又漠不关心地低下头。，每一秒都清晰可闻。林薇没有干等，她重新打开加密记事本，强迫自已从原主那些破碎的情绪记录里，剥离出可能具有实际价值的信息碎片。关于父亲公司（林氏实业）主要业务、常来往的客户、出事前几个月频繁接触的人物……记录零散，但她前世处理复杂剧本、梳理人物关系网的职业本能开始发挥作用。她用手指在沾了点水渍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试图构建出几个模糊的关键词：建材供应链、城西新区开发项目、宏达资本……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缩写——“Z.R.”。原主日记里提到过几次，父亲曾为某个“Z.R.介绍的项目”烦恼。.R. 是谁？，屏幕亮起。不是周哲的回复，而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知道她这个号码的人不多。她任由电话响了五六声，在即将自动挂断前，才划开接听，放到耳边，没有立刻出声。“林薇小姐？”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平稳，公事公办，“我是苏婉女士的代理律师，姓赵。关于今晚你在公开场合对我当事人发表的诽谤性言论，我方已正式取证并准备启动法律程序。现正式通知你，请于四十八小时内，在所有相关平台发布公开道歉声明，澄清事实，消除不良影响，并赔偿我当事人的名誉损失及相关费用。具体金额和要求，稍后会以书面形式送达你的登记住址。如果逾期未履行，我们将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注意，这不是协商，是正式告知。”，冷静，强硬，带着法律文书特有的冰冷质感，企图用程式化的威严将她压垮。，等对方说完，才开口，声音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赵律师，是吧？请问，我具体‘诽谤’了苏婉女士什么？是指出‘星光计划’的款项账目可能存在问题，还是提及了她旗下公司调整赞助协议导致音乐会取消？这两点，有任何一句是我凭空捏造、毫无根据的吗？如果有，请出示证据。如果没有，那么我基于听到的‘闲言碎语’提出合理质疑，似乎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诽谤。当然，如果苏婉女士认为我的言论对她造成了困扰，我很遗憾。至于道歉和赔偿……”她顿了顿，语气转淡，“等贵方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我‘造谣’，或者审计报告能完全撇清那些‘闲言碎语’，我们再谈也不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预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痛哭流涕，甚至没有试图争辩，只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抓住了“质疑”与“诽谤”之间的模糊地带。
“……林小姐，我提醒你，法律程序一旦启动，对你目前的处境不会有任何好处。”赵律师的语气加重了些。
“我的处境再坏，也不会因为害怕一个没有实证的指控而变得更坏。”林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赵律师，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替我问候苏婉女士，请她保重身体，‘情绪受扰’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手心微微出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着。她不怕打官司，前世跟最难缠的制片方、狗仔队都周旋过，但现在的她一无所有，法律战是消耗战，她耗不起。对方恐怕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想用律师函吓住她，让她闭嘴。
苏婉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直接诉诸法律威胁，是想速战速决，在舆论进一步发酵前将她按死。
不能让她得逞。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社交平台推送的热点更新。她点开一看，眼神倏然变冷。
热搜榜上，#苏婉工作室声明#被顶到了前列，紧随其后的是 #律师称已对林薇启动法律程序#，再往下，#林薇尚未回应# 也爬了上来。点进去，果然看到有认证为“星辉律师事务所赵明”的账号，发布了简短的声明，内容与刚才电话里说的大同小异，强调已取证并将采取法律行动，呼吁公众勿信谣传谣。评论区再次被苏婉的粉丝控场，一片叫好声，催促“法律严惩造谣者”。
舆论的天平，似乎又开始向苏婉倾斜。资本和团队的力量开始显现。
几乎同时，她手机里几个为数不多的娱乐新闻APP也推送了类似消息，措辞大多偏向苏婉，质疑林薇动机不纯，炒作无底线。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这片喧嚣的压迫感中，手机屏幕顶端，终于跳出了周哲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明早十点，‘余味’茶馆，春熙包厢。一个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对消息内容本身做出任何评价。但这干脆的邀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感兴趣。
林薇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这条线没断。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咖啡馆快要打烊了。她起身，去吧台结了账，又向老板道了谢。走出“蓝调”，深夜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街道空旷，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她拉上卫衣的帽子，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只是需要一点行走和冷风来让大脑保持清醒。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无声展开。能量点：65。比之前又多了几点，看来舆论的持续关注和刚才与律师的交锋，都带来了微小的增长。那个“真实之眼”技能碎片（1/3）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
她需要更多能量点，需要解锁更多技能，需要尽快让自已拥有立足和反击的资本。
走着走着，她拐进了一条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矿泉水和面包，靠在冰冷的玻璃窗边，慢慢吃着。透过玻璃的反光，她能看见自已模糊的轮廓，苍白，瘦削，但眼神锐利。
她再次拿出手机，点开那条提供“关键证人”地址的匿名私信。海悦城3栋1702。这个地址，像黑暗中一个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标记。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直面危险，可能是陷阱，可能一无所获，甚至可能暴露自已，打草惊蛇。
不去，这条目前最直接的线索就断了。父亲蒙冤的真相，可能永远沉没。
她需要权衡，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风险。或许……可以先去附近看看？不直接接触，只是观察一下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抑制。她看了一眼便利店墙上的钟，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点，或许正是观察的好时机？
但安全问题呢？她一个年轻女性，深夜独行，前往一个可能被监视的地址……
系统，她在心中问道，目前能量点，能否兑换暂时性的自保能力或侦察能力？
检索中……根据宿主当前权限及能量点，可兑换：‘临时体能强化（弱）’（持续15分钟，消耗30点），‘环境感知强化（弱）’（持续10分钟，消耗25点）。无直接攻击或隐身类技能可兑换。
体能强化和环境感知……聊胜于无。但要消耗近半的能量点。而且只有短短十几分钟。
值得吗？
林薇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冰凉的塑料外壳硌着掌心。前世，为了得到一个关键角色的试镜机会，她曾独自在暴雨中等待导演三个小时；为了演好一个濒死病人，她把自已关在医院观察室整整一周。风险和回报，从来都是并存的赌局。
她想起了父亲日记里那句“爸爸不是那样的人”，想起了原主记忆深处，那个总是温和笑着、把她扛在肩头的男人。也想起了自已刚醒来时，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那份无处申告的绝望。
赌了。
兑换‘环境感知强化（弱）’，持续时间10分钟。她心中默念。
兑换成功。能量点-25，剩余40点。技能生效倒计时：9分59秒……
一股微弱的、清凉的气流仿佛从头顶灌注，瞬间，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远处车辆驶过路面摩擦的细微声响、便利店冷柜低沉的嗡嗡声、甚至自已略显急促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感觉，都清晰可辨。视线似乎也明亮了一些，能看清街道对面广告牌上褪色的字迹，和更远处楼房窗户里零星未熄的灯光。
没有犹豫，她将剩下的面包塞进口袋，拉紧帽子，走出便利店，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海悦城。”她报出地址，声音平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凌晨独自去高档小区的年轻女孩，多少有些惹眼，但也没多问，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林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全力运转着被强化的感知。她记着路线，留心着周围车辆的动静。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海悦城小区附近的一个路口停下。
“姑娘，里面出租车不好进，就这儿下吧？往前走两步就是大门。”司机说道。
“好，谢谢。”林薇付钱下车。
海悦城小区门禁森严，高大的铁艺门紧闭，门口有保安亭亮着灯。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小区内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大部分窗户都黑着。
林薇没有靠近大门，而是沿着小区外围的人行道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高高的围墙和上面可能安装的监控探头。她绕到侧面，这里有一段围墙挨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围墙内是茂密的绿化带，树木枝叶探出墙头。
3栋……她回忆着小区大概的楼栋分布图（原主似乎来过附近），估算着方位。强化后的感知让她能隐约听到围墙内细微的虫鸣，和更远处隐约的空调外机运转声。
她在一个监控探头可能盲区的阴影里停下，抬头望向小区内那片高层住宅楼。楼体在夜色中显出沉默的轮廓，零星亮着灯的窗户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1702……应该在中间偏上的楼层。
她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扇特定窗户可能传来的任何异样动静。但距离太远，除了夜风和远处马路偶尔传来的车声，一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放弃，考虑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一些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夜风掩盖的脚步声，从她身后那条僻静小路的另一端传来。
不是正常的行人步履，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盈和停顿，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靠近。
林薇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冷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回头，强化后的感知让她能“听”到对方大概在二十米开外，似乎停了下来。
是谁？保安？巧合的路人？还是……跟踪她的人？从酒店出来就被盯上了？还是对方早就埋伏在这里？
她维持着抬头看小区的姿势，右手却慢慢滑入卫衣口袋，握住了那把在便利店买水时，顺手拿的折叠水果刀（未开封）。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有离开。一种无声的对峙在凌晨的寒意中弥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环境感知强化的倒计时在她脑海中跳动：还剩不到四分钟。
不能僵持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大路的方向，迈开了步子。步伐不疾不徐，像是逛累了准备回家，但全身的神经都高度警觉，耳朵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那轻微的脚步声果然又响起了，隔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被跟踪了。确认这一点，林薇的心反而沉静下来。恐惧无用，必须想办法摆脱。
前面不远就是海悦城正门外的辅路，相对明亮，也有车辆经过。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冲向辅路。身后跟踪的脚步声也立刻加快，但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狂奔追赶。
就在她即将冲上辅路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前方的路口拐入，车灯雪亮，直直地照了过来。林薇下意识眯起眼，脚步微顿。
轿车在她身侧不远处减速，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面容普通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他看向林薇，又瞥了一眼她身后小路的方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林小姐，上车。想见你父亲案子的证人，就别回头。”
林薇瞳孔骤缩。这人是谁？他怎么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他和发私信的人是一伙的？还是另一股势力？
电光石火间，她瞥见后座似乎还坐着一个人影，但看不真切。身后的跟踪者似乎也因为这辆突然出现的车而停下了脚步，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上车，可能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不上车，后面那个跟踪者不知底细，环境感知强化即将失效，她体力一般，处境危险。
黑色轿车的引擎低低轰鸣着，仿佛在催促。
林薇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把未开封的小刀，指尖冰凉。她看了一眼车窗内男人平静无波的脸，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身后那片仿佛吞噬了脚步声的黑暗。
然后，她拉开车门，矮身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轿车猛地加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将那片沉寂的小区和可能的跟踪者，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却又混合了皮革的味道。后座的人没有出声。开车的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接人。
“你们是谁？”林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紧绷的神经让她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开车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过了一会儿，一个略显低沉、带着些微电子失真感的男声从后座传来，语调平稳，听不出年龄：
“林小姐，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真相，而我们，恰好能提供一点……路径。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薇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然。“什么条件？”
“很简单。”后座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需要你，继续留在苏婉的视线里，继续‘搞事’，吸引她和某些人的注意力。做得越漂亮，我们能提供给你的‘帮助’就越多。包括，关于你父亲案子的关键证据，以及……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像今晚这样贸然行动，很危险。不是每次，都恰好有‘路过’的车。”
是威胁，也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利用。他们要她做一枚更活跃、更吸引火力的棋子。
林薇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她的脸。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这些人的能量显然不小，能知道她的行踪，知道她的目的，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内情。与他们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随时可能被反噬。
但拒绝呢？单凭她自已，一个身无分文、背负巨债、被全网关注的破产千金，要对抗苏婉的团队，挖掘父亲冤案的真相，无异于蚍蜉撼树。今晚的遭遇就是明证——她连一个证人的面都见不到，就可能先把自已搭进去。
系统是她最大的底牌，但成长需要时间和机会。
她需要外力，哪怕这外力包裹着毒药。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又怎么相信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她问，声音冷静下来。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赞许的笑声。“谨慎是对的。初次见面，一点‘诚意’。”一张折叠的纸片，从座椅缝隙中递了过来。
林薇接过，打开。上面是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个银行账户（尾号），以及一笔转账金额。名字她不认识，但日期是父亲公司出事前一个月，转账金额不小，来自一个与“Z.R.”似乎有关联的空壳公司。
“这是指向‘Z.R.’的一条资金流痕迹，和你父亲公司的异常亏损有关。更具体的，看你的‘表现’。”后座的声音说道，“至于过河拆桥……林小姐，我们的目标，至少在现阶段，有重合的部分。你越有价值，我们的合作就越稳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下车。”
车子正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速度不快。
林薇捏着那张纸片，上面的信息像烧红的烙铁。这是饵，也是锁链。
她抬起眼，看向前方流淌的车灯长河。然后，将纸片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没有提下车。
开车的男人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或者是她的错觉）。后座的声音依旧平稳：“首先，处理好你眼前的麻烦。苏婉的律师，还有舆论。用你自已的方式。我们会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支持。其次，明天早上去见周哲。他或许能成为你明面上的一把刀。具体的，等你见过他再说。”
他们连她和周哲的约见都知道！
林薇后背发凉，但面上不动声色。“地址。”
“我们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明天早上，你自已去‘余味’茶馆。”男人报出了一个中档酒店的名字和房号，“房间用你的身份证登记，预付了一周。安心住。”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在一家灯火通明的连锁酒店门前停下。
“到了。房卡在前台，报名字和手机尾号。”开车的男人说道，“记住，林小姐，从你上车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跟着我们的节奏，一起把这场戏唱下去，或许能赢个未来；要么……”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无比。
林薇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涌入。她站定，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深色的车窗膜让她什么也看不见。
“我也有一句话，”她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合作可以。但别想完全操控我。如果我发现你们骗我，或者想牺牲我，我不介意把水搅得更浑，大家一拍两散。”
说完，她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酒店大堂。
黑色轿车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无声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林薇走到前台，报出信息，果然拿到了房卡。房间在十二楼，标准间，干净整洁。她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靠在门背后，才允许自已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街道寂静，那辆黑色轿车早已不见踪影。远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拿出那张纸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对着纸片上的信息拍了张照（没有开启网络），将纸片仔细藏好。
打开系统面板。能量点：40。环境感知强化早已失效。体能依旧虚弱。
她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暗处有眼，身边是虎。
但她已经踏进来了。
没有退路，那就向前。
她拿起手机，给周哲回复了两个字：“准时到。”
然后，她定好闹钟，和衣倒在床上，强迫自已闭眼休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窗外的天空，依旧沉黑如墨，但遥远的天际线，似乎已隐隐透出一丝将明未明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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