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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大婚当日,夫君为救白月光弃我而去》,主角陆砚谢姝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大婚当日,夫君为救白月光弃我而去》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婚恋,架空,女配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燃向精英,主角是谢姝,陆砚,萧晏,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大婚当日,夫君为救白月光弃我而去
主角:陆砚,谢姝 更新:2026-02-10 04: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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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铺天盖地的红。龙凤喜烛燃得噼啪作响,烛泪一层层堆叠下来,像凝固的血。
谢姝端坐在那张硌得人骨头发酸的拔步床上,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痛,
眼前垂下的珠帘随着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轻晃,晃出一片迷蒙的光晕。指尖冰凉,
藏在宽大袖摆里,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陷的月牙印,却感觉不到疼。
耳边是前院隐约传来的喧嚣,丝竹、笑闹、贺喜声,隔着几重院落,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雾。她在等她的夫君,今日的新郎,靖安侯府世子,陆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凌乱起来,带着惊惶,
由远及近,猛地撞开了新房的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差点熄灭。
是陆砚的贴身小厮,跑得帽子歪了,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扑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少夫人!不好了!世子爷他……他……”谢姝心头猛地一沉,
盖头下的脸抬起,珠帘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世子爷方才接到消息,
说、说沈姑娘在城外玉清观替病重的老夫人祈福,归途中惊了马,车翻下山道,
人……人怕是……”小厮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沈姑娘。沈清漪。
那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谢姝的心口。今日是她和陆砚的大婚之日,
宾客满堂,圣上赐婚。可她的夫君,此刻心里眼里,
只有那个青梅竹马、因家道中落暂居侯府、体弱多病的表妹。新房内死寂了一瞬。
陪嫁过来的丫鬟春桃先反应过来,又急又怒:“混账东西!今日是世子与我家小姐大喜之日,
世子岂能抛下新娘离去?那沈姑娘自有下人护卫,侯府难道缺了伺候的人不成?
”小厮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少夫人恕罪!实在是……实在是沈姑娘情况危急,
世子爷一听就慌了神,已经、已经骑马赶过去了!让小的来禀报少夫人一声……”一声?
好轻巧的一声。谢姝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
眼前那片晃动的红光似乎更浓了,浓得化不开,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她缓缓抬手,
一把扯下了那顶沉甸甸的凤冠。金玉珠翠叮当落了一地,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光。
露出她一张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妆容精致,眉眼如画,
可那双本该盈满羞涩欢喜的眸子里,此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春桃惊呼:“小姐!
”谢姝没看她,也没看地上磕头的小厮。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
身上那件耗费无数绣娘心血、象征着正室嫡妻身份的大红喜服,此刻穿着,只觉得沉重无比,
也讽刺无比。“知道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下去吧。”小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还带上了门。那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隐约残留的喧嚣,
也仿佛彻底隔绝了谢姝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春桃眼泪唰地流下来,扑到她脚边:“小姐!
您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走了?今日是您的大日子啊!沈姑娘她……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吗?或许吧。可那又怎样?陆砚去了,在她和他洞房花烛的夜里,
在她最需要他在身边给予一点支撑和脸面的时刻,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谢姝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冬夜的寒风立刻刀子般刮进来,吹得她脸颊生疼。远处,
侯府大门的方向,隐约传来马蹄声急促远去,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那是她的新郎,
奔赴他的“心上人”身边去了。她静静站着,直到手脚冻得冰凉麻木,才轻轻关上了窗。
那一夜,靖安侯府世子的新娘,独守空房。红烛燃尽,天明时分,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自那日后,谢姝成了靖安侯府一个尴尬的存在。
世子陆砚在玉清观守了沈清漪三天三夜,据说衣不解带,亲自喂药,直到沈清漪脱离危险,
才带着满身疲惫和掩饰不住的心疼回了府。回府后,他来看过谢姝一次。脸上带着倦色,
眼下乌青,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清漪她身子弱,
这次又受了惊吓,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解释道,语气平静,
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那日事出紧急,委屈你了。你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
当有容人之量。”谢姝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卷书,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容人之量。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了冰的小刀,细细地刮过她的心。她抬眼看他。她的夫君,
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是京城无数闺秀的春闺梦里人。可此刻,
这张脸上写满对另一个女人的牵肠挂肚,对她这个正妻,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委屈你了”。
“世子言重了。”她垂下眼,声音依旧平静,“沈姑娘无事便好。”陆砚似乎松了口气,
又说了几句让她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了。他走后,谢姝手里的书页,
半晌没有翻动一页。沈清漪被接回了侯府,住在离陆砚书房不远的一个精致小院里,
名唤“听雨轩”。陆老夫人怜她孤苦,又大病初愈,特许她好生将养,不必日日晨昏定省。
于是,谢姝这个正经的世子夫人,每日去老夫人处请安时,
总能“偶遇”前来陪伴老夫人说话解闷的沈清漪。沈清漪人如其名,清清淡淡,
如一枝雨中新荷,纤弱堪怜。她总是穿着素雅的衣裙,脸色苍白,说话轻声细语,
看向陆砚时,眼波流转间是欲说还休的依赖和情意。面对谢姝时,
则是一副小心翼翼、恭敬守礼的模样,一口一个“表嫂”,叫得又甜又软。
“表嫂今日气色真好,这身衣裳也衬您。”沈清漪细声细气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帕子,
“不像我,病怏怏的,穿什么都显得灰扑扑。”陆老夫人便会拉着沈清漪的手,
心疼道:“胡说,我们清漪穿什么都好看。你身子弱,就该穿得素净些,那些花红柳绿的,
反倒俗气了。”说着,若有似无地瞥一眼谢姝身上颜色稍鲜亮的衣衫。
谢姝只是沉默地站在下首,听着她们亲亲热热地说笑。她是这侯府的女主人,
却像个突兀闯入的局外人。陆砚的心,明显偏得没边了。府里有了新鲜稀罕的吃食玩意,
总是听雨轩先得一份;沈清漪咳嗽一声,陆砚能丢下手里所有事务赶过去;谢姝管家,
偶尔有些疏漏有些甚至是听雨轩那边故意使绊子,陆砚从不会听她辩解,
只会沉着脸斥责她“不够尽心”,“连后院这点小事都打理不好”。
流言蜚语渐渐在府里传开。下人们最是势利眼,见世子如此态度,
对谢姝这位世子夫人的恭敬便也日渐稀薄。除了从谢家带来的春桃等几个心腹,
其他人多是阳奉阴违。连厨房送来的饭菜,有时都是温吞的。谢姝都忍了。
她从小受的教养告诉她,女子当以夫为天,当贤良淑德,当顾全大局。她嫁入侯府,
是圣旨赐婚,关乎谢家与陆家两族的体面。她不能闹,不能争,只能忍。
直到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起初是嗜睡,乏力,闻不得油腻。
春桃偷偷请了信得过的大夫来诊脉,确认是喜脉,已近两月。谢姝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这是她和陆砚的孩子,是这个冰冷府邸里,
可能真正属于她的一份牵绊。春桃喜极而泣:“小姐!太好了!有了小世子,
看谁还敢轻慢您!老夫人和世子爷知道了,必定高兴!”谢姝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高兴吗?
或许吧。但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她嘱咐春桃,暂时不要声张。然而,
不知怎么,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首先察觉异常的,竟是沈清漪。那日谢姝在老夫人处请安,
闻到丫鬟端上来的鸡汤腥气,胃里一阵翻涌,勉强压了下去,脸色却有些发白。
沈清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垂下眼,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
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没过两日,陆砚难得地来了谢姝的正院。却不是为着孩子的事,
而是脸色不豫地质问她:“清漪近日总是心神不宁,夜间多梦,丫鬟说她偷偷垂泪。
你是不是私下里为难她了?”谢姝愕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世子何出此言?
我为何要为难沈姑娘?”“为何?”陆砚冷笑,“你明知我与她自幼情分深厚,
如今你占了这世子夫人的位置,见她在我身边,心中不忿,暗地里给她气受,难道不是常理?
谢姝,我原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你也同那些善妒妇人一般无二!清漪她身子那般弱,
经得起你几次三番的磋磨?”字字句句,如冰锥刺骨。
谢姝看着他因愤怒而显得格外冷硬的眉眼,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疲惫。
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了,他会信吗?恐怕只会觉得她在狡辩,
在攀诬他心中那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我没有。”她最终只是吐出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陆砚显然不信,甩袖离去前,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若清漪再有半点不妥,我唯你是问!
”谢姝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廊下,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下坠似的抽痛。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
春桃吓得连忙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不……别去。”谢姝拉住她,额上沁出冷汗,“扶我进去躺一会儿,别惊动任何人。
”她不敢请大夫。在这个节骨眼上,若被陆砚和沈清漪知道她怀孕,
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她只能自己咬牙忍着。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
陆老夫人召谢姝过去,说是得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要给府里女眷做冬衣。谢姝到了才知道,
沈清漪也在。云锦花色艳丽,老夫人让谢姝先挑。谢姝随手指了一匹淡雅的。
沈清漪却看着另一匹正红色缠枝莲纹的,眼神黯了黯,低声叹道:“这红色真好看,只可惜,
清漪福薄,此生怕是没机会穿这般正色的衣裳了。”一句话,
引得老夫人看向谢姝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复杂和不满。接着,
老夫人似随口提起:“听说你近日身子不大爽利?可请了大夫瞧过?”谢姝心头一凛,
恭敬答:“劳母亲挂心,只是寻常不适,并无大碍。”“是吗?”老夫人慢悠悠地拨着佛珠,
“既入了我陆家门,身子骨便是顶要紧的。我已让人去请了常给宫里贵人请脉的王太医,
一会儿就来给你瞧瞧。也免得有些人背地里嚼舌根,说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关心儿媳。
”谢姝指尖冰凉。王太医是沈清漪一位远房表亲,与听雨轩走动甚密。
这是……不容她拒绝了。果然,王太医诊脉后,捋着胡须,
沉吟道:“世子夫人脉象……确有些奇特,似滑脉,又似气血郁结之象,虚浮不定。
夫人近来是否心绪不宁,忧思过重?”沈清漪在一旁柔声道:“表嫂每日操持家务,
又要为表哥分忧,定然是劳累了。都是清漪不好,身子不争气,总让表哥和表嫂烦心。
”陆砚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门口,听了这话,看向谢姝的眼神更冷。王太医最后开了方子,
说是调理气血、宁心安神的。药煎好送来,黑乎乎的一碗,气味刺鼻。谢姝心中疑虑重重,
不敢喝。春桃偷偷倒掉了一些。可有些事,防不胜防。她饮食越发小心,
入口的东西都让春桃仔细检查,可百密一疏。那日她院中一个负责洒扫的三等丫鬟,
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吓得跪地求饶。谢姝见她年纪小,并未重责,只让她以后小心。
小丫鬟千恩万谢。隔了几日,那小丫鬟端来一盏冰糖燕窝,说是厨房特意为夫人炖的,
感念夫人仁善。谢姝见她眼神真诚,又想着燕窝是春桃盯着从库房取出的上品,应该无碍,
便用了几口。当夜,谢姝便腹痛如绞,下身见了红。剧痛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撕裂。
她蜷缩在床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眼前一阵阵发黑。春桃的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
似乎都隔得很远。她死死咬着唇,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却抵不过下身一阵阵涌出的、温热的液体。孩子……她的孩子……意识模糊间,
她仿佛听到陆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耐:“又怎么了?清漪今日受了风,
头疼得厉害,我刚哄她睡下。谢姝又闹什么?”“世子!世子!夫人她……她小产了!
流了好多血!求您快请太医啊!”春桃撕心裂肺的哭喊。“……小产?
”陆砚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烦躁,“怎么这么不小心?罢了,我去请大夫。
让她安生些,别大呼小叫,惊扰了清漪休息。”惊扰了……清漪休息。谢姝最后一点意识,
也被这句话彻底冻僵、碾碎。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没了她。---再次醒来时,
身下是黏腻冰冷的潮湿,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在鼻端。身体空荡荡的,
像被掏走了最要紧的一部分,只剩下绵延不绝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和虚弱。
春桃眼睛肿得像桃子,见她醒来,眼泪又掉下来,却不敢大声哭,
只哽咽着说:“小姐……您醒了……太医来过了,说、说小世子……没了……”谢姝睁着眼,
望着帐顶繁复华丽的绣纹,眼神空洞,没有泪。原来极痛之后,是麻木。房门被推开,
陆砚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只在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时,
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谢姝没力气回答。春桃跪在地上,哭着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重点提了那碗燕窝和那个小丫鬟。陆砚听完,沉默片刻,道:“一个粗使丫头,
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弄来那些脏东西?想必是意外。你自己身子不争气,没福分保住孩子,
何必疑神疑鬼,牵连他人?”“他人?”谢姝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世子说的‘他人’,是谁?是沈清漪吗?”陆砚脸色一沉:“谢姝!清漪心地善良,
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岂会做这种事?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没保住孩子,
心中悲痛,我理解,但这不是你污蔑清漪的理由!”呵。谢姝想笑,
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那她的孩子呢?
她的孩子算什么?“那个丫鬟呢?”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犯了错,
自然打发到庄子上去了。”陆砚不耐道,“此事到此为止。你好好养身子,别再闹了。
侯府子嗣要紧,等你养好了,孩子总会再有的。”到此为止。她的孩子没了,一条小生命,
在他眼里,只是轻描淡写的“到此为止”。陆砚似乎不愿多待,
又说了几句让她安心养病的话,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声音随风飘来:“今夜京城有花灯会,清漪在屋里闷了许久,想去看。我陪她去散散心。
”门被轻轻带上。谢姝静静地躺着,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今夜有花灯会,很美吧?她的夫君,在她刚刚失去骨肉、血流未干的夜里,陪着另一个女人,
去看那满天绚烂的灯火,散心。春桃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死寂的房间里低低回荡。
谢姝闭上眼。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此后,
谢姝的身体一直没能彻底养好,总是病恹恹的。陆砚来得更少,侯府的下人们也更加怠慢。
沈清漪依旧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只是偶尔看向谢姝时,眼底深处的得意和挑衅,
越来越不加掩饰。谢姝像是彻底沉寂了下去,除了必要的请安,几乎足不出户。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或者,等自己彻底死心。转机出现在一年后的宫宴上。北境王萧晏大败狄戎,
凯旋还朝,陛下设宴庆功。靖安侯府自然在受邀之列。陆砚带着谢姝和沈清漪一同赴宴。
按照规制,沈清漪本无资格出席,但陆老夫人以“清漪乖巧,陪伴谢姝解闷”为由,
硬是带上了她。宫宴奢华,觥筹交错。谢姝坐在陆砚下首,沉默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无数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靖安侯世子宠妾灭妻的传闻,早已是京城贵妇圈里公开的秘密。沈清漪则打扮得清丽脱俗,
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吸引陆砚的注意,或低声细语,或浅笑盈盈。
陆砚的目光,也频频落在她身上。宴至中途,陛下褒奖北境王,赐酒。萧晏起身谢恩。
那是谢姝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位传说中的战神王爷。他穿着玄色亲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柏,
面容轮廓深邃,俊美得不似凡人,尤其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扫过众人时,
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谢姝只看了一眼,
便低下头。那样的人物,与她云泥之别。然而,就在萧晏谢恩后,
目光不经意扫过女眷席位时,却在谢姝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极短暂的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除了谢姝自己。她感到一道沉凝的视线落在自己发顶,带着审视,
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她无法理解的复杂。宴席继续进行。沈清漪不知怎的,
忽然以袖掩口,轻轻咳嗽起来,脸色越发苍白。陆砚立刻面露担忧,
召来宫女询问是否备有温水。萧晏坐在御阶之下首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传遍大殿:“陛下,臣听闻靖安侯世子文武双全,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无波,“臣征战在外,却也听过一些京城趣闻。
世子似乎对府中一位表妹,格外关怀备至?”大殿内陡然一静。所有人都没料到,
这位杀伐决断的北境王,竟会在宫宴上如此直白地点破这等内宅私事。
这无异于当众扇陆砚和靖安侯府的耳光。陆砚的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铁青,起身拱手,
勉强道:“王爷说笑了。清漪表妹自幼失怙,寄居侯府,身子孱弱,家母与臣多加照拂,
亦是情理之中。”“哦?”萧晏微微挑眉,手中把玩着玉杯,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垂首不语的谢姝,“原来如此。只是本王依稀记得,
世子明媒正娶的夫人,似乎正坐在席间?世子对表妹‘多加照拂’,不知可曾顾及发妻体面?
我北境将士在外拼杀,为的便是家国安宁,内宅和顺。若后方妻妾失序,嫡庶不分,
岂非寒了将士们的心?”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陆砚的鼻子骂他宠妾灭妻,不顾伦常。
连陛下的脸色都微微沉了沉。陆砚额上青筋跳动,
却不敢顶撞这位战功赫赫、圣眷正浓的王爷,只能咬牙道:“王爷教训的是,
是臣……疏忽了。”沈清漪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
看向陆砚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委屈。萧晏却不再看他们,转而向陛下举杯,
话题重新回到边关战事上。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意点评。
宴席散后,谢姝随着人群默默往外走。经过一道回廊时,一个面生的小内侍悄无声息地靠近,
将一个冰凉小巧的物件飞快塞进她袖中,低语一句:“王爷说,夫人若想离开那泥淖,
此物或可一用。”说完,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谢姝心头剧震,袖中手指紧紧攥住那东西。
回到马车,她才敢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去——那是一枚玄铁令牌,触手冰凉,
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萧”字,背面是北境的山川纹路。她的心,狂跳起来。
北境王萧晏……他为何要帮她?那短暂的目光交汇,
这枚突如其来的令牌……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最终,
都被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压过:这是机会,或许是唯一的机会。接下来的日子,
谢姝暗中让春桃联络了嫁人后在外管着铺子的乳母。乳母是信得过的人,
辗转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竟真的与北境王府在京中的暗线接上了头。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谢姝变得越发安静,几乎像个隐形人。陆砚因宫宴上受了羞辱,
回府后大发雷霆,连带着对谢姝也更加冷漠,甚至隐隐迁怒。沈清漪则变本加厉,
几次“无意”中冲撞谢姝,或在她面前炫耀陆砚的宠爱,谢姝都隐忍不发。
直到一个秋雨绵绵的深夜。乳母传回消息:三日后子时,西侧角门。
谢姝只带了春桃和极少数绝对心腹的嫁妆细软。离开那晚,
她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近两年的、华丽而冰冷的院落,心中无悲无喜,
只有一片荒芜后的决绝。西侧角门果然无人看守。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在门外雨幕中。
车帘掀开,里面坐着的,竟是萧晏身边一位姓韩的亲卫统领。“夫人请。”韩统领神色恭敬,
并不多言。马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靖安侯府,
驶离了这座困住她、差点吞噬她的繁华牢笼。雨水敲打着车顶,声音密集,
却让谢姝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残忍的宁静。她没有回头。---北境路途遥远,气候苦寒,
与京城的繁华锦绣截然不同。萧晏并未与她同行,韩统领解释说王爷尚有军务要处理,
随后便到。一路上,谢姝沉默寡言。身体还未完全养好,长途跋涉更是艰辛,但她咬牙忍着。
比起在侯府日复一日的钝刀子割肉,这点肉体的疲累根本不算什么。约莫半月后,
抵达北境王都。那是一座矗立在苍茫天地间的雄城,城墙高大厚重,
带着边关特有的粗犷与肃杀气息。百姓衣着朴素,面色多是风吹日晒后的红黑,
眼神却比京城人多了几分亮堂和直率。她被安置在王府一处僻静但宽敞舒适的院落,
名唤“静安居”。萧晏似乎很忙,谢姝抵达后好几日,都未曾见到他本人,
只派了妥当的嬷嬷和丫鬟伺候,一应起居用度,皆是上乘,安静周到,却不过分殷勤。
直到抵达后的第五日黄昏,萧晏来了。他换了常服,是一件深青色暗纹锦袍,
少了宫宴那日的凛冽霸气,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却依然身姿挺拔,令人无法忽视。
“住得可还习惯?”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谢姝恭谨行礼:“多谢王爷照拂,一切皆好。”“不必多礼。
”萧晏虚扶一下,示意她坐下,“此处不比京城,冬日酷寒,夏日短暂,饮食也粗糙些。
缺什么,直接吩咐下人。”“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萧晏忽然道:“你比上次宫宴见时,
更清减了些。”顿了顿,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孩子的事……节哀。”谢姝猛地抬眼,
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了然。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心口猝不及防地一疼,像是结了疤的伤口又被撕开。她迅速垂下眼睫,
掩住瞬间翻涌的情绪:“都过去了。”“过去了就好。”萧晏点点头,“陆砚配不上你。
”如此直白。谢姝指尖微微一颤。“本王留你在此,并非趁人之危。”萧晏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北境特有的、高远辽阔的夜空,“三年前,本王遭人暗算,身中毒箭,
性命垂危,流落京城远郊。幸得一位上山采药的医女所救,她不顾自身安危,为我吸出毒血,
寻来草药,守了我三天三夜,才将我从鬼门关拉回。”谢姝怔住,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萧晏转过身,目光再次锁住她,
那里面翻滚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我当时重伤昏迷,意识模糊,只记得她手腕内侧,
有一枚小小的、朱砂色的蝴蝶胎记。醒来后,她已不见踪影。我派人暗中寻访多年,
只知她应是京城人士,家境尚可,懂些医理。
直到上次宫宴……”他的目光落在谢姝下意识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谢姝穿着长袖衣衫,
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自己的心,却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蝴蝶胎记!她手腕内侧,
贴近脉搏的地方,确实有一枚天生的、朱砂色的、形似展翅蝴蝶的胎记!因位置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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