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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北宫帝君”的青春虐恋,《我靠举报男友全家暴富了》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薇江辰,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男女主角分别是江辰,林薇的青春虐恋,打脸逆袭,爽文全文《我靠举报男友全家暴富了》小说,由实力作家“北宫帝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73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2:57:5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靠举报男友全家暴富了
主角:林薇,江辰 更新:2026-02-09 03:5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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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江辰五年,他总说:“等我有钱就娶你。”我信了,拼命打工供他考研读博。
直到在他手机里看到他妈的消息:“玩玩可以,别当真,她配不上你。”我默默截了图,
转身提交了税务举报材料。他家的公司,每一笔偷税漏税我都清清楚楚。法庭宣判那天,
他红着眼问我为什么这么狠。我晃了晃新买的钻戒:“因为他从不说‘等我有钱’,
直接写我名字。”1林薇把最后一个打包好的餐盒塞进印着“胖姐快餐”字样的塑料袋里,
手指蹭到边缘溢出的油渍,黏腻腻的。她扯过一张劣质纸巾随意擦了擦,
抬眼看了看墙上那面染着油污的钟——下午一点四十。
江辰下午两点半有场重要的学术研讨会,他导师主持的,据说有好几位学界大牛到场。
他昨晚熬夜改PPT,今早出门匆匆,肯定没空好好吃饭。外卖电动车昨晚坏了,还没修好。
从这里到江辰的大学,公交转地铁,顺利的话也要五十分钟。林薇拎起沉甸甸的塑料袋,
跟柜台后面正在刷短视频的胖姐打了声招呼:“姐,我出去送个餐,很快回来。
”胖姐从手机后抬起眼皮,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不是外卖平台的单子,
撇了撇嘴:“又是给你那大学生男朋友送啊?薇啊,不是姐说你,这都第五年了吧?
他读个书咋还没完了?你这光往里搭钱搭工夫,啥时候是个头?”林薇抿唇笑了笑,没接话。
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遍。从街角便利店老板娘,到合租的室友,再到老家絮絮叨叨的母亲。
听得耳朵起茧,心里那点原本就不甚牢固的围墙,被这些话磨得日益单薄,
可她总还能找到水泥糊上去。“他快毕业了,找到好工作就好了。”她低声说,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她换了个手。胖姐叹口气,挥挥手:“去吧去吧,
路上看着点车。下午三点前回来啊,晚高峰前还得准备一波。”“哎,知道了。
”推开快餐店油腻的玻璃门,初秋午后的阳光带着点慵懒的暖意,扑在脸上。林薇眯了眯眼,
快步走向公交站。她今天穿了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底有些薄,踩在水泥地上,
能清晰感受到路面细微的凹凸。身上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还是两年前买的,
洗得颜色都有些淡了。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总是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公交车晃晃悠悠,
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林薇护着怀里的餐盒,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着。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
但那些璀璨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有那间十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的合租次卧,
银行卡上每月艰难攒下、又因为江辰交资料费、买参考书、参加学术活动而迅速清零的数字。
到站,转地铁。地铁里冷气足,她穿着单薄的T恤,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人群拥挤,她小心翼翼护着餐盒,生怕被挤到。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应该来得及。
终于赶到江辰的大学。气派的校门,郁郁葱葱的梧桐道,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年轻面孔,
空气中似乎都飘着墨水与知识的清贵气息。林薇每次进来,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整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这里是江辰的世界,
一个她拼尽全力托举他进入、自己却始终徘徊在门口的世界。研二那年,江辰决定考研。
他家里条件一般,供他读完本科已是不易。他说:“薇薇,我想继续读,我想留在这座城市,
给你好的生活。”林薇看着他眼里的光,毫不犹豫地点头:“你考,我工作供你。
”她辞掉了那份稍有起色的文员工作,因为时间固定,
无法配合江辰备考和读研期间不规律的时间需求。
她选择了时间相对灵活、来钱快的服务员、促销员,最后在胖姐快餐店稳定下来,
因为胖姐允许她偶尔请假,时薪也还算公道。江辰很争气,一战上岸,
成了这所名校的研究生,后来又顺利读了博。他的导师是行业大拿,项目多,
补助也多了一些,但花销也水涨船高。
笔记本电脑、专业软件、学术会议差旅、人情往来……哪一样不需要钱?林薇的工资,
加上她晚上接的零碎兼职,像汇入无底洞的涓涓细流。她记得无数个深夜,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江辰还伏在书桌前,眉头紧锁。她会默默煮一碗面,煎个蛋,
放在他手边。江辰有时会从书本中抬起头,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薇薇,辛苦你了。等我毕业,找到好工作,赚了钱,
一定风风光光娶你。
这个项目做完……”“等我拿到博士学位……”“等我找到理想的工作……”“等”字后面,
是一个个模糊却闪着金光的未来图景。林薇就靠着这些“等”,
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油污弥漫的白昼和腰酸背痛的夜晚。她不是没有过委屈,
也不是没有过怀疑,但每次看到江辰专注学术的样子,看到他提到未来时眼底的憧憬,
她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的爱情,是寒夜里相拥取暖的两只刺猬,小心翼翼,
却坚信曙光在前。赶到江辰实验室所在的那栋楼,正好两点二十。她喘了口气,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她没给江辰打电话,怕打扰他最后的准备。
她知道他通常会在二楼的休息室或者楼梯间最后过一遍讲稿。果然,在相对安静的楼梯转角,
她看到了江辰的背影。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
正对着窗户低声默念着什么,手里还拿着几张卡片。林薇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和骄傲。
她的江辰,一直都这么优秀。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想从后面轻轻拍他一下,给他个惊喜。
就在她距离他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江辰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嗡嗡震动了两下。是一条微信新消息的预览,发送者的备注赫然是“妈”。
预览内容只有一行,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林薇的眼睛里:玩玩可以,别当真,
她配不上你。赶紧分手,你王阿姨的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后面的字被折叠了,看不见。
但仅仅这露出的一行,已经足够。林薇的脚步僵在原地,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手里拎着的、还带着她体温的餐盒,沉得仿佛有千斤重,勒得她指骨生疼。
窗前的江辰似乎感应到什么,手指快速划过屏幕,那条消息预览消失了。他蹙了蹙眉,
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随即又恢复了专注,继续低声准备着他的讲稿。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下。他根本没发现她就站在他身后。林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突然失去生命的雕塑。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斑驳地洒在江辰挺括的西装上,
也洒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她看着他熟悉的背影,
看着这个她倾尽所有供养了五年的男人,
看着这个刚刚收到母亲那样一条消息、却只是皱眉删掉预览继续准备他光明前途的男人。
五年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他吃着胖姐快餐时的满足,他拿到录取通知书时的狂喜,
他熬夜时她送上的热茶,他一次次说“等我有钱就娶你”时认真的眼神……还有,
无数个夜晚,她独自咀嚼的辛苦和隐忍,她拒绝掉的同龄人的邀约和暗示,
她对自己日渐粗糙的双手和黯淡衣着的自惭形秽。所有的画面,
最后都凝结成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冰冷刺骨的小字。“玩玩可以,别当真,她配不上你。
”配不上。原来,在他和他家人的眼里,她这五年的付出,她的青春,她的血汗,
只是一个“玩玩”的对象。原来,那些关于未来的承诺,只是一张张空头支票,
从未真正打算兑现。原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和爱情,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江辰似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准备,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林薇猛地后退一步,将自己完全隐匿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她的动作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江辰毫无所觉,匆匆整理了一下领带,
脸上带着自信和些许紧张,大步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渐行渐远。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林薇才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已经有些凉掉的餐盒。胖姐今天特意给江辰多加了两个他爱吃的狮子头,
油汁渗透了塑料袋,晕开一小片污渍。她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
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过往上,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支离破碎的回响。
走出教学楼,外面阳光正好。学生们笑语喧哗,青春洋溢。林薇走到最近的垃圾桶边,
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指。“啪嗒。”印着“胖姐快餐”的塑料袋,
连同里面精心准备的、还带着她体温的饭菜,一起坠入肮脏的桶内,被其他垃圾迅速掩埋。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望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眼神里,
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又有另外一些东西,在冰冷的灰烬深处,悄然燃起一点幽暗的火星。
她没有回快餐店。她拿出自己那部屏幕有裂纹、边角磨损的旧手机,
点开一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图标是一个庄严国徽的APP。她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2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一种冰冷的东西从骨髓深处渗出来,
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冻僵了指尖,却奇异地点燃了眼底那簇幽暗的火。
林薇盯着那个国徽图案的APP,看了足足有十秒。十秒里,
视的脸;江辰父亲提起自家那个“小公司”时不经意流露的优越感;江辰偶尔接家里电话时,
压低声音、避开她的眼神……还有,更早以前,一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江辰读研一时,
家里说资金紧张,公司税务上有点“小麻烦”,需要周转。那两个月,林薇打了三份工,
白天快餐店,晚上便利店,周末还去商场发传单,凑够了一万块钱,
塞给江辰时只说:“你先用着,别耽误正事。”江辰当时抱住她,声音哽咽:“薇薇,
委屈你了,等我……”等他什么?等他家“小麻烦”解决?还是等他功成名就?后来,
江辰陆续提起过,他爸的公司“经营有方”,“合理避税”做得不错,利润可观。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有意。林薇在快餐店接触三教九流,听多了生意人酒后的吹嘘和抱怨,
对“合理避税”和“偷税漏税”之间的模糊地带,有一种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敏锐直觉。
她曾装作不经意地问江辰细节,江辰要么含糊其辞,
要么笑着揉她的头发:“你操心这个干嘛?我爸请了财务的,专业得很。
”专业到需要儿子女朋友打工的钱来周转“小麻烦”?
那些零碎的、被温情和“未来”滤镜美化过的信息,此刻像散落的拼图碎片,被“玩玩可以,
别当真”这行字粗暴地串联起来,呈现出狰狞而清晰的图案。林薇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刺痛肺叶,却让头脑更加清醒。她退出举报APP,点开相册。手指滑动,
掠过无数张她和江辰的合影——学校门口,出租屋里,廉价的餐厅,像素模糊,
她的笑容却清晰明亮,眼里满是依赖和憧憬。江辰有时看着镜头,有时侧脸看她,
表情多是温和的,但仔细看,那温和底下,是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和理所当然?
她快速划过这些刺眼的甜蜜假象,直接翻到最近。没有。刚才那条消息预览消失得太快,
她来不及截图。江辰的手机密码她知道,是她的生日。曾经她觉得这是爱的证明,现在想来,
或许是方便,或许是笃定她不会查。一个念头冷硬地冒出来:现在去要他的手机,
看他会不会给?看他母亲那条消息,是孤例,还是冰山一角?但她立刻否定了。打草惊蛇,
是最蠢的做法。江辰不傻,他母亲更不傻。她需要证据。能钉死那句“玩玩”,
也能撬动其他东西的证据。林薇收起手机,转身,没有回快餐店,
而是走向学校附近一家环境嘈杂、价格低廉的网吧。用别人的身份证开了一台角落里的机器。
登录微信电脑版。她和江辰的聊天记录,她一直有在电脑备份,说是怕手机丢失。
江辰还夸过她细心。细心。是啊,她细心到记得他每一次学术需要的花费,
细心到留意他家人每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细心到……此刻要亲手翻检这五年感情的尸骸。
她先从最近几天开始往回翻。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
过滤掉日常的“吃饭了吗”“几点回来”“记得带伞”,
捕捉任何与“家”“公司”“钱”“未来”相关的字眼。江辰和她的对话里,提到“家”时,
多是他父母又说了什么,给了他什么压力。提到“公司”,
总是“还好”“不错”“我爸说最近有个项目”。提到“钱”,
则是“还需要一点”“下个月补助就发了”“薇薇,你再帮我想想办法”。而提到“未来”,
清一色的“等我……”林薇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记录。时间,内容,关键词。
她的手很稳,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网吧的嘈杂里微不可闻。翻到半年前。江辰母亲生日,
林薇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条真丝围巾,让江辰带回去。江辰当时说:“我妈挺喜欢的。
”但后来有一次通话,
林薇无意中听到江辰母亲在电话那头提高的声音:“……什么牌子都没听过的地摊货,
也好意思送?辰辰,不是妈说她,小家子气就是改不了,眼光品味这种东西,
是骨子里带的……”江辰是怎么回的?他压低声音:“妈,您少说两句,
薇薇也是好心……行了行了,我知道。”林薇当时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
掩盖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发冷的指尖。她选择了相信江辰的“维护”,
选择了自我安慰“老人家眼光高很正常”。如今看来,那不是挑剔,是赤裸裸的鄙夷。而她,
像个傻子,还在为那句“好心”感动。聊天记录里找不到那句“玩玩可以”。
或许他们用了其他方式沟通,或许江辰及时删除了。她切换界面,登录自己的云盘。
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生活备忘”。打开,
:江辰的课程表、重要考试日期、他爱吃的菜谱、房租水电缴费记录……还有一个子文件夹,
叫“票据”。点开。里面是她这五年来,为江辰支出的各种费用的凭证照片。
有些是电子支付截图,有些是拍下的收据小票。数额不大,几十,几百,积少成多。
她当时留着,或许潜意识里是想记住自己的付出,或许是隐隐期待着某天能被看见、被珍惜。
现在看来,像是一笔笔愚蠢的注脚,印证着她如何“配不上”。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琐碎的数字,落在其中几张有些特殊的票据上。那是前年年底,
江辰父亲公司“税务小麻烦”时期,江辰让她帮忙去银行办理的几笔转账回单。
收款方不是江辰,也不是他父母,而是几个陌生的公司名称和个人账户。金额不大不小,
两三万一笔,加起来有十来万。当时江辰解释说,是帮他父亲走一下账,方便“处理问题”。
林薇当时没多想,甚至觉得能帮上忙是一种被接纳的暗示。现在,她盯着那几家公司的名字,
在搜索引擎里一一输入。查询结果需要付费购买详细的工商信息。
她毫不犹豫地用了自己攒下、原本计划给江辰买生日礼物的钱。信息出来了。这几家公司,
注册时间不长,经营范围与江辰父亲的主业关联不大,有的甚至已经注销。
法定代表人都是些陌生的名字,但仔细看股权穿透图……其中一家,隐晦地关联着一个名字,
那是江辰母亲娘家那边的远亲。另一个,注册地址是一个偏远郊区的集体宿舍,
显然是个空壳。走账。空壳公司。关联交易。税务麻烦。这些词像散落的珠子,
被一条无形的线穿了起来。线的名字叫:偷税漏税。林薇靠在网吧廉价的皮质椅背上,
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又被空调吹得冰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不是疼痛,
是一种接近麻木的钝感,混杂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拥有的,不仅仅是那句“玩玩”的屈辱,
还有可能更具体、更具杀伤力的东西。但还不够。截图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聊天记录里的只言片语,转账凭证的似是而非,无法构成铁证。她需要一个契机,
拿到江辰手机里,或许存在的,更露骨的对话,或者,其他关于公司财务的秘密。
林薇关掉文档和网页,清空浏览记录,退出登录。离开网吧时,外面的天光已经有些暗淡。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萧瑟冰凉。她没有回和江辰的出租屋,
而是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开了一个单间。房间狭小潮湿,被褥有股霉味。
她不在乎。坐在吱呀作响的床边,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江辰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今天中午,她问他研讨会准备得怎么样,他回了一个“嗯,还行”,
外加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冰冷,敷衍。她手指动了动,
打出一行字:“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给你煲了汤。”发送。几乎是立刻,
江辰回复了:“不回了。研讨会很成功,导师和几个老师都很满意,晚上有庆功宴,
可能要晚点。你先睡,不用等我。”看,多么理直气壮。分享他的成功,宣告他的应酬,
让她“先睡”。林薇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她没再回复,
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手机里另一个几乎闲置的软件——录音机。然后,
她拨通了江辰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有酒杯碰撞声和谈笑声。
“喂,薇薇?”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意和显而易见的愉悦,“怎么了?
不是说了晚上有饭局吗?”“没什么,”林薇的声音很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甚至带着一点柔软的依赖,“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今天顺利吗?”“非常顺利!
”江辰的语调上扬,“王教授,就是那个行业泰斗,夸我思路清晰,有潜力!
导师脸上也有光。这下好了,毕业推荐肯定没问题,
还能直接进王教授的团队项目……”他又开始描绘那个金光闪闪、却从未真正包括她的未来。
林薇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
等江辰的兴奋告一段落,她仿佛不经意地问:“那太好了……对了,辰辰,
上次你说叔叔公司最近又接了个大单子,税务那边……没什么问题吧?我有点担心,
之前不是……”她欲言又止,语气里满是关切。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背景音似乎也远了一些,可能是江辰走到了相对安静的角落。“嘘——”江辰压低了声音,
带着点责怪和得意,“别提那个了。早就处理干净了。我爸找了更‘靠谱’的人,
做了新的‘规划’,比以前更稳妥。这事儿你别往外说,知道吗?”“新的规划?
”林薇追问,声音依旧温软,“很复杂吗?会不会有风险啊?
我听说现在查得很严……”“哎呀,你就别瞎操心了。”江辰有些不耐烦,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手段多着呢。虚开发票、转移利润、做亏账……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爸说了,这叫‘合理规避’,聪明人都这么干。好了好了,同事叫我了,不说了,
回去再聊。”“虚开发票、转移利润、做亏账……”林薇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几个词,
像刀子刻下。“嗯,那你少喝点酒。”她柔声叮嘱。“知道了,啰嗦。”江辰挂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响起。林薇按下录音停止键。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她点开刚刚录下的音频文件,
拉到江辰说出那几个关键词的位置,清晰无误。截图,不止是图像。
她拥有了声音的“截图”。幽暗的火星,在眼底凝成了冰冷的、坚不可摧的寒铁。下一步,
该是让这把“寒铁”,找到它该去的地方了。3小旅馆的窗帘拉着,遮住了窗外渐浓的夜色,
也隔绝了都市夜晚的霓虹流光。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瓦数很低的旧台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林薇面前的小桌,和她手中那部屏幕闪烁的旧手机。光映着她的脸,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明的部分,苍白,平静,没有泪痕,也没有愤怒的扭曲;暗的部分,
沉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决绝的力度。手机屏幕上,
是那个国徽图案的APP。她已经注册登录,实名认证。
指尖悬在“我要举报”那个深色按钮上方,微微蜷缩了一下。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无数个清晨,她顶着惺忪睡眼,在胖姐快餐店后厨帮忙准备早餐;无数个中午,
她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穿梭在烈日或风雨里送餐;无数个夜晚,
她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出租屋,看着伏案苦读的江辰,把委屈和疲惫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她记得江辰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那天,抱着她在狭小的房间里转圈,兴奋地喊:“薇薇,
我们要熬出头了!”她记得他第一次用自己微薄的补助给她买了一条廉价的围巾,
她戴了整个冬天,觉得比什么都暖和。她记得他每次说“等我……”时,眼里的光,
哪怕那光后来渐渐变得有些模糊,有些遥远,她依然愿意去相信,去等待。等来的,
是手机屏幕上那句“玩玩可以,别当真,她配不上你。”等来的,
是录音里江辰不以为意、甚至带着点炫耀说出的“虚开发票、转移利润、做亏账”。等来的,
是五年青春喂了狗,是真心实意被踩进泥里,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利用。指尖落下,
按在冰凉的屏幕上。“我要举报”。页面跳转,需要选择举报类型。她的手指没有犹豫,
点向“涉税违法”。接下来是填写被举报对象信息。
江辰父亲公司的全称、税号、注册地址……这些信息,有些是她以前无意中看到的,
有些是从江辰零碎的谈话里拼凑的,还有一些,是她刚才在网吧,
利用那几个空壳公司的关联信息,顺藤摸瓜查到的。她填得很仔细,很慢,
确保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举报内容一栏,光标闪烁着,等待输入。
林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冽。她开始打字。她没有写“玩玩可以”,
没有写自己五年的付出和屈辱。那些是她的伤口,不是举报的凭据。她写的,是冰冷的事实,
是可能存在的违法线索。“举报江XX实际控制的‘XX建材有限公司’,
涉嫌长期、系统性偷税漏税。
主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1. 利用其亲属及他人名义注册空壳公司,进行虚假交易,
虚开增值税发票,转移利润,偷逃税款。2. 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营业收入,
隐瞒真实业务流水。3. 伪造成本费用,做亏账目。4. 前年年底曾因税务问题被约谈,
后通过上述非法手段‘处理’,目前仍在持续进行……”她将录音中江辰提到的关键词,
巧妙地嵌入对具体手段的描述中,使之听起来更像是知情人的内部揭露,而非情绪化的指控。
接着,她开始上传证据。第一项,是那几张银行转账回单的照片。
清晰显示时间、金额、付款方、收款方。
旁边用文字备注了这些收款方与江辰父亲公司的隐蔽关联。第二项,是她整理的简单图表,
用箭头勾勒出江辰父亲公司、几个空壳公司、关联个人账户之间的资金疑似流向。虽然粗糙,
但指向明确。第三项,是录音文件。她将其转化为文字稿,关键部分用红色标出,
并附上音频文件。文字稿隐去了她和江辰的身份信息,
只保留“公司负责人之子在私下场合承认公司存在虚开发票、转移利润等行为”的核心内容。
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逻辑清晰,证据链虽然不完美,但足以引起税务稽查部门的重视,
足以让他们去查,去翻个底朝天。最后,在“举报人信息”部分,
她如实填写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立案,
她可能会被要求配合调查,甚至可能面临江辰一家的报复。但此刻,她心中毫无畏惧,
只有一片近乎悲凉的平静。破釜沉舟,不过如此。所有信息确认无误。屏幕右下角,
那个红色的“提交”按钮,像一个沉默的警报器,又像一个深渊的入口。林薇的手指,
再次悬在了上方。这一次,她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指尖重重落下。屏幕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然后跳出一个绿色提示框:“举报信息提交成功!感谢您对税收工作的支持。
我们会尽快核实处理,并对您的信息严格保密。”成了。没有想象中的惊雷炸响,
没有天地变色。只有手机屏幕这一方小小的光亮,和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但林薇知道,
她刚刚投下了一颗石子,这颗石子或许微小,
却瞄准了一个看似坚固实则可能千疮百孔的堤坝。涟漪会荡开,最终会引发什么,她不确定,
但她确定,有些东西,从按下按钮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她关掉APP,
退出所有账号,清除了手机里所有相关的浏览和操作记录。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一点窗帘缝隙。窗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灯火璀璨。这繁华与她无关,
也与她刚刚掀起的波澜无关。世界照常运转,没人知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刚刚做了一件怎样的事。她回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旧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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