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哲林远舟《灰色市场算法》最新章节阅读_(周明哲林远舟)热门小说

一、异类林远舟入职恒业集团后勤保障部那年，正好是公司成立的第十五个年头。

后勤保障部这个名字听起来气派，

：办公用品的采购与发放、员工食堂的运营监督、宿舍楼的设施维修、绿化养护、垃圾清运，

以及——最让年轻人头疼的——每年两次的固定资产盘点。

林远舟的工作岗位是"物资调配专员"，听起来像是掌管着价值连城的战略物资，

实际上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把一箱箱打印纸从仓库搬到各个部门，

再把各部门用坏的椅子搬回来。和他同一批入职的有七个人，三个月后走了五个，

剩下的两个里，有一个每天上班就是刷手机，另一个则热衷于研究公司的晋升通道，

试图从繁琐的行政流程里找到一条快速上升的捷径。只有林远舟，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笑容，业务能力说不上出挑，但也从不犯错。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

林远舟大概会在这个岗位上待满三年合同期，然后跳槽去另一家同类型的公司，

继续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改变发生在他入职第二年的冬天。那年供暖季提前，

南方来的新员工们第一次见识到零下十度的威力，集体感冒发烧。

医务室的感冒药两天就断了货，而按照公司的采购流程，从提交申请到药品到位，

最快需要五个工作日。林远舟看着医务室门口排着的长队，

想起自己租住的地下室里还有一盒备用感冒药——那是他在网上凑单时顺手买的，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他发了条消息给医务室，问他们收不收个人的药品。

医务室的王医生犹豫了很久。公司有规定，药品必须通过指定渠道采购，

来源不明的药物一律不准入内。但现在的情况是，二十多个员工等着吃药，

而正式的采购单还卡在审批流程里。"这样吧，"林远舟说，"我先把药拿过来，

你们应急用。等正式采购到了，这批药你们就说是员工个人捐赠的，走账的时候也方便。

"王医生考虑了三分钟，同意了。那批药总共花了林远舟八十块钱。两天后，

王医生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一百块。"多出来的二十是辛苦费，"王医生说，

"你别嫌少。"林远舟没有嫌少。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这个庞大而笨拙的组织里，

存在着大量的"时滞"——需求出现了，但资源要等很久才能到位。而这种时滞，

就是他的机会。从那以后，林远舟开始有意识地建立自己的一张"小网"。

他认识了几家打印耗材店的老板，能以比公司采购价低百分之十五的价格拿到墨盒和纸张，

然后以公司采购价的百分之九十转卖给急需的部门——当然，

走的是"员工个人垫付、事后报销"的流程。他知道附近哪家餐馆的盒饭性价比最高，

当外部门需要订工作餐时，他能半小时内搞定别人三天都批不下来的订餐单。

他甚至摸索出了一套"固定资产快速折旧评估法"，

帮几个想提前更换旧电脑的部门绕过层层审批，把原本需要两个月的流程压缩到两周。

这些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林远舟从不贪多，每个月从这些"小忙"里赚来的外快，

多的三五千，少的一两千，够他交完房租之后偶尔下顿馆子。

但他享受的是那种"把混乱整理成秩序"的感觉——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满足感。更重要的是，

他发现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林哥，我那边打印机坏了，走流程报修要排到下个月，

你有没有办法？""远舟，听说你认识食堂的人？我想订个工作餐，能不能帮忙走个加急？

""小林啊，我老家寄来一些特产，想送给领导，走正常渠道太麻烦，你有没有什么门路？

"林远舟从不把话说满。他总是先听完对方的需求，然后皱起眉头想一会儿，

最后说："我帮你问问看，不一定能成。"大多数时候，他都能成。

他把这个叫做"灰色市场"——不是黑色的非法交易，

只是那些官方流程覆盖不到、或者覆盖效率太低的边边角角。在这片灰色地带里，

他扮演的是一个"资源中介"的角色：连接需求和供给，收取一点合理的服务费，

双方都满意。两年后，林远舟的"灰色市场"已经初具规模。他有一个专门的微信群，

名字叫"便民服务联络群"，里面有一百多号人，涵盖公司七八个部门。

群里有需求的人会@他，他看到之后评估一下难度，然后报价，双方达成一致后就开始操作。

完成之后，付款方式灵活，可以转账，可以请客吃饭，

也可以欠着——林远舟记账记得很清楚，年底一起结算。

这个群里的每个人都对林远舟心存感激。他们知道这个人办事靠谱，不贪心，

不该问的从不问，嘴还特别严。而林远舟也从这些人脉里得到了更多信息：谁要调岗了，

哪个部门要有大动作，领导最近在烦什么。这些信息让他在"灰色市场"里如鱼得水，

几乎从未失手。日子如果就这样过下去，倒也安稳。但林远舟知道，任何系统都有它的边界，

而他的边界，在第三年春天到来了。## 二、来者不善新来的审计专员叫周明哲。

林远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茶水间里两个同事的闲聊。"听说了吗？

总部派下来一个审计专员，要对咱们后勤这块进行专项审计。""审计？审什么？

""不知道，听说来头不小，是财务总监亲自点的将，要在各分公司转一圈，

专门查那些'不规范操作'。""啧啧啧，那有的忙了。"林远舟端着茶杯站在旁边，

听完就走了。他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这两年的一些"往来记录"。

他的习惯是从来不留纸质文件，所有聊天记录在完成后都会转移到加密硬盘里，

然后从手机上删除。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他每周末都会导出备份，备份文件用日期命名，

分门别类地存在云端和本地各一份。不是他心虚，只是作为一个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

谨慎是一种本能。周明哲是在三月中旬的一个周一正式到位的。他三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但每句话都像经过精确计算一样，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开会的时候，

他坐在后勤部主任老郑的右手边，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这次审计，

主要是针对后勤系统近三年的采购流程、物资调配、以及固定资产管理情况，

"周明哲用一种近乎念稿的语调说，"集团领导对后勤系统的效率问题很重视，

希望通过这次审计，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老郑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欢迎欢迎，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林远舟坐在角落里，看着周明哲翻动手里那沓厚厚的文件夹，

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审计工作进行得很慢，但也很细。

周明哲不像普通的审计人员那样只盯着发票和报表，他还会跑到各个部门去"走访"，

问一些听起来很随意的问题："你们平时办公用品去哪里领？""报销流程麻烦吗？

""有没有遇到什么觉得不合理的地方？"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走访嘛，

走走过场而已。但渐渐地，风向开始变了。先是物流组的小孙被叫去问话，

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据说周明哲问了他很多关于"个人垫付"的问题：小孙，

你去年有多少次个人垫付的经历？垫付之后多久报销下来？报销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小孙老实，有问必答。他去年确实有几次急用办公用品的时候，是林远舟帮他先垫的钱，

然后走正规流程报销的。这事儿在后勤部很常见，根本不算个事。

但周明哲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东西。接着，食堂的采购员老刘也被问了话。这一次，

周明哲问的是关于"特殊供应商"的问题：老刘，

你们食堂有没有用过不在供应商名录里的商家？有没有人绕过采购流程直接订货？

老刘一开始打马虎眼，但周明哲追问得很紧，最后老刘只好承认，

偶尔确实会从一些"灵活渠道"补充一些食材，尤其是节假日期间，供应商放假的时候。

周明哲又写了很多东西。林远舟开始意识到，这个人不是来走形式的，他是来"挖地雷"的。

四月初，周明哲单独约谈了林远舟。约谈的地点在审计组临时租用的那间小会议室里。

林远舟敲门进去的时候，周明哲正坐在窗边翻看一沓文件。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光栅。"林远舟，对吧？请坐。

"周明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很平和。林远舟坐下，等着对方开口。

"你在后勤部工作三年了，对吧？""对，确切地说是两年十个月。

""负责的工作是……""物资调配，主要是办公用品的入库出库记录，

以及各部门需求的汇总整理。"周明哲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文件。

林远舟注意到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是他微信群里的一段对话，

有人问能不能帮忙订个盒饭，他回复说"可以，明天下午三点前送到"。"这个群，

是你建的吗？"周明哲问。林远舟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对，两年多了，

主要是方便大家交流需求。""方便交流需求，"周明哲重复了一遍，

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林远舟，我在你的群里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对话。

比如这一条——你帮市场部的张经理从外部供应商那里采购了一批打印耗材，

价格比公司采购价低百分之十五，然后以百分之九十的价格'卖'给了他。这中间的差价，

归谁了？"林远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赚了一点服务费。""多少？""看数量，

一般是交易额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你用公司的渠道，为个人谋取利益，

"周明哲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林远舟，你知道这在公司的规定里叫什么吗？""周专员，

"林远舟没有慌张，而是平静地说，"我没有用公司的渠道。我用的都是我个人的关系，

认识的店老板，都是我私底下接触的。耗材从我这里过一手，但我从来没有动用公司的资源，

也没有占公司的便宜。""但你占用了工作时间，"周明哲说，

"你用上班的时间处理这些'私活'，这算不算挪用公职？"林远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意识到周明哲不是在查某一件具体的事，

而是在查他这个人——他的整个"灰色市场"体系。"周专员，"他斟酌着说，"我承认，

我确实通过帮同事们处理一些杂务赚了点钱。但这些杂务，

都是官方流程覆盖不到的边角需求。公司一个采购流程走五天，人家等不及，

我两天就能搞定。公司订餐要排三周的队，我一个电话就能订到。对各部门来说，

我是提高了他们的效率。对公司来说，我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反而帮他们解决了很多积压的问题。""你帮他们解决问题？"周明哲冷笑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你越俎代庖的行为，恰恰是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绕开流程，那公司的制度还怎么执行？"林远舟没有再辩解。

他看出来没有用的。周明哲的逻辑是自洽的——在他的框架里，

任何绕过制度的行为都是错误的，无论结果如何。那天谈话的最后，

周明哲说了这样一句话："林远舟，我已经把你的情况上报给总部了。在审计结束之前，

我希望你配合调查，主动交代所有违规操作。至于最终怎么处理，看总部的决定。

"林远舟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正在发芽，阳光照在刚长出的嫩叶上，绿得发亮。春天来了，

但他的冬天似乎才刚刚开始。## 三、风声鹤唳接下来的两周，

林远舟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同事们依然会跟他打招呼，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是同情，是好奇，还是幸灾乐祸，他分辨不太清。

微信群里的消息也少了很多，偶尔有人@他，问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有人再提"订餐"或者"帮忙"了。林远舟知道，这是人性。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跟他扯上关系，哪怕他们心里都清楚，

他这两年来帮了他们多少忙。审计的范围在扩大。

周明哲开始调取后勤部近三年的所有采购记录、报销凭证、人员考勤。他甚至跑到了财务部，

要求查看所有涉及"个人垫付"的报销单据。老郑被叫去谈了一次话，

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据说他被周明哲批了一顿，说后勤部"管理松懈，漏洞百出"。

"我看那个周明哲就是来镀金的，"物流组的小孙趁着午休的时候，凑到林远舟耳边说，

"听说他跟财务总监是同学，这次审计完回去就要升副总监了。""所以呢？"林远舟问。

"所以他得拿点成绩出来啊，"小孙压低声音，"你这两年搞的那些东西，

差不多就是现成的成绩单。"林远舟没有说话。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周明哲来势汹汹，

不可能只是为了"规范管理"——更深层的原因，

大概是需要一个典型案例来证明他的工作有价值。那么，谁会成为这个典型呢？四月中旬，

总部的审计报告初稿下来了。老郑把林远舟叫到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

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远舟，你看看这个。"林远舟接过那份文件，

只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私人业务、涉嫌偷税漏税因为他没有为那些"服务费"开发票……洋洋洒洒写了十几条，

每一条都触目惊心。"老郑，"林远舟放下报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这些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