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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然温舒(尘霜洗尽,归庭共温)全本阅读_谢景然温舒最新热门小说

意昧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尘霜洗尽,归庭共温》,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景然温舒,作者“意昧”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由知名作家“意昧”创作,《尘霜洗尽,归庭共温》的主要角色为温舒,谢景然,属于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白月光,先虐后甜,古代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51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18:20:2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尘霜洗尽,归庭共温

主角:谢景然,温舒   更新:2026-02-07 21: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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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书斋寒影,茶冷心枯暮春时节,京城的柳絮漫过青瓦白墙,

飘进翰林院编修谢景然的府邸,落在正院书斋的窗沿上,沾了案头一缕淡淡的墨香,

又被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卷走,悄无声息,像极了温舒这五年来,不被人察觉的光阴与心事。

她嫁入谢家,整整五年了。五年前,她是国子监祭酒温家的嫡长女,自幼饱读诗书,

精于烹茶、理家,更擅长修补古籍残卷,性情温润如水,

却自有一股书香世家养出的清贵风骨,是京中世家交口称赞的良配。那场婚事,

是家族定下的门当户对,她嫁与年少有才名、前途坦荡的翰林院编修谢景然,

人人都说她好福气,得了一位清贵文雅的夫君,得了一处安稳清净的归宿。

温舒也曾这般以为。她虽知婚姻始于媒妁之言,无半分儿女情长的铺垫,

却依旧抱着女子对家室最朴素的期许——夫妻同心,晨昏相伴,守着一方小庭,烹茶侍书,

侍奉婆母,把寻常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安稳。她从不奢求轰轰烈烈的情爱,

只盼丈夫能看见她的付出,能念及夫妻情分,能把这小小的谢府,当成真正的家。五年来,

她把这份期许,揉进了柴米油盐的每一寸日常里。谢府不算豪奢,

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清雅,而这份清雅与规整,全是温舒一力操持出来的。每日天不亮,

她便起身梳洗,先去后院小厨房盯着厨娘备下婆母爱吃的清粥小菜,

再亲自煎好婆母常年要服用的润肺汤药,试了温度、尝了口感,才恭恭敬敬送至婆母院中,

晨昏定省,从无一日间断。婆母早年伤了肺腑,遇着换季便咳喘不止,性情也偏于敏感挑剔,

府中先前换过好几任主母都难以伺候,唯独温舒,耐心细致,事事妥帖,

记着婆母的饮食禁忌、用药时辰,连被褥晾晒的时辰、屋内熏香的品类,

都一一安排得恰到好处,不过一年,便把婆母的身子调理得安稳了许多,

老人家提起这位儿媳,总是眉眼含笑,赞不绝口。打理完内宅琐事,

温舒便会回到正院的书斋,着手整理谢家祖传的古籍残卷。谢家家学渊源,

藏了不少前朝孤本与手抄稿,年久破损,虫蛀卷边,若是无人悉心修补,

不出数年便会化为尘土。谢景然身为翰林,日日埋首公务与诗文,

从无心思顾及这些祖辈留下的心血,唯有温舒,惜墨如文,又精通修补之术,便日日伏案,

铺纸、调浆、粘补、装订,指尖常常被浆糊粘得发硬,被薄纸划出道道细痕,

却依旧日复一日,把一卷卷残破的古籍,修补得整整齐齐,归入藏书柜中。除此之外,

府中田庄的租子、月钱的发放、仆妇的管束、往来世家的应酬礼尚,也全是温舒一手打理。

她账目清晰,待人宽厚,赏罚分明,府中上下百余口人,无不敬服,把一座小小的翰林府邸,

打理得井井有条,暖意融融,连京中同僚登门做客,

都赞谢景然娶了一位能顶起整个家的贤内助,是他此生最大的福气。可这份福气,

谢景然从未放在眼里,更从未珍惜过。谢景然生得清俊挺拔,一身文人风骨,

年少时便才名远播,入翰林院后更是深得上司器重,是京中无数女子倾慕的对象。可他的心,

自始至终,都不在温舒身上,不在这个他亲手组建的小家里。他心中藏着一位白月光,

是年少落难时,在江南水乡偶遇的女子,名唤凌薇。凌薇是江南有名的清倌,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墨客偏爱的清愁与才情,当年谢景然赴江南游学,

遭遇劫匪,身无分文,是凌薇出手相助,赠他银两,陪他诗文唱和,

陪他度过了一段晦暗落魄的时光。自那以后,凌薇便成了他心头抹不去的执念,

是他口中“唯一的知己”,是他穷尽半生都想护在身边的人。这份执念,他从未遮掩,

甚至在新婚之夜,便对着红烛下的温舒,冷声道:“我心中有人,你我不过是家族联姻,

你管好内宅,侍奉好母亲,守好你的主母本分,其余的事,不必过问,也不必痴心妄想。

”一句话,便把温舒五年的期许,拦在了门外。温舒不是不知凌薇的存在,京中文人圈里,

人人都知谢编修心系江南才女凌薇,即便娶了温家嫡女,也从未断了与凌薇的书信往来,

年年派人送去银两珍宝,只盼有朝一日能将人接来京城,护在身侧。她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却从未哭闹,从未质问,只是默默守着自己的本分,守着这座空寂的庭院,

守着那份无人回应的真心。她总以为,日子久了,金石为开,他总能看见她的付出,

总能明白,寻常烟火的安稳,才是最珍贵的归宿。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从及笄嫁入谢家,

等到双十年华,等到鬓边添了细碎的倦意,等到满心的温热,一点点凉了下去。谢景然对她,

始终是疏离的、淡漠的,甚至是漠视的。他从不会踏足她打理的书斋,

从不会喝她亲手烹煮的茶,从不会与她同桌用一餐饭,

更不会在婆母生辰、宗族家宴这样的重要日子,陪在她身侧。他的时间,

全都给了远方的书信,给了心中的白月光,给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知己情长”。

婆母多次劝他,“清辞是顶好的儿媳,为谢家操碎了心,你身为夫君,该尽的本分要尽,

莫要辜负了人家姑娘。”他却只淡淡回一句:“母亲安心休养,家事有她,我自有我的分寸。

”他的分寸,

便是把温舒当成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一个侍奉婆母的孝子、一个撑得起门面的主母,

唯独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可以并肩而立、共享朝夕的人。这份平静的漠视,在今年暮春,

被彻底打破。凌薇,来了京城。消息传到谢府时,温舒正伏在案前,

修补一卷破损严重的前朝诗集,指尖捏着细毫,一点点粘补卷边的纸页,阳光透过窗棂,

落在她素净的侧脸,温柔而安静。前来禀报的管事嬷嬷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触怒这位素来温和却极有主见的主母。“夫人,

江南的凌姑娘,到京城了,侯爷……侯爷亲自去城外接的,还把人安置在了城西的别苑里,

听说,那别苑是侯爷早年备下的,陈设景致,都是按着江南的模样布置的。

”温舒手中的细毫顿了顿,浆糊在指尖凝了一点,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像一滴冷水,落入早已平静无波的湖面,漾开一圈细碎的寒意。她缓缓放下笔,

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柳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知道了,按规矩,

备下一份见面礼,送去别苑便是。”没有失态,没有怨怼,甚至没有半分波澜。

管事嬷嬷暗自叹气,心中替自家夫人不值,却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下。

温舒独自坐在书斋里,坐了许久,久到案头的茶凉透,久到阳光移过案头,

落在修补了一半的古籍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这五年徒劳的守候,为这一段从一开始便注定无果的婚姻。她早该知道,该来的,

总会来的。她守了五年的家,等了五年的人,终究要为了他的白月光,把她弃之不顾。

凌薇入京的第二日,便以“拜访知己”的名义,亲自登门谢府。她生得确实清丽,

一身素色江南衣裙,眉眼弯弯,带着我见犹怜的清愁,手中握着一卷诗稿,步履轻盈,

一进府便对着温舒盈盈一拜,语气柔婉,却字字带着锋芒:“这位便是谢夫人吧?

久闻夫人贤良,今日一见,果然端庄大气,只是薇儿一介布衣,与谢郎是年少知己,

怕是要叨扰夫人了。”温舒起身回礼,神色淡然:“凌姑娘客气,夫君的客人,

便是谢府的客人,嬷嬷,奉茶。”她亲手烹了茶,是谢景然平日里最不屑一顾的雨前龙井,

清淡温润,最适合家常饮用。可凌薇接过茶盏,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旁,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多谢夫人,

只是薇儿素来只喝谢郎亲手烹的江南碧螺春,这般市井常见的茶,倒是喝不惯的。”话音落,

她不等温舒回应,便径直走到书斋案前,看着桌上修补了一半的古籍,

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夫人竟在做这些粗笨活计?这些陈旧书卷,不过是些无用之物,

谢郎满腹才情,志在诗文朝堂,夫人怎可把光阴浪费在这些俗物上,倒显得格局小了。

”说着,她故意抬手,衣袖扫过案头,将温舒修补了大半日的古籍扫落在地,

卷边的纸页再次撕裂,散落一地,狼藉不堪。“呀,真是对不住,薇儿不是故意的。

”凌薇假意道歉,眼中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几分挑衅,“夫人莫怪,薇儿素来毛手毛脚,

不像夫人这般擅长这些俗务,毕竟,谢郎喜欢的,从不是会打理家事、修补古籍的女子,

而是能与他诗文唱和、心意相通的知己。”这一切,

恰好被刚从翰林院回府的谢景然看在眼里。温舒蹲下身,默默捡拾散落的纸页,

指尖触到撕裂的痕迹,心头也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却依旧面无表情。她以为,

谢景然即便不爱她,也会看在谢家祖辈心血的份上,看在她五年操持的份上,出言制止,

哪怕只是一句公道话。可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他心中的分寸与底线。

谢景然快步走进书斋,第一时间不是看向散落一地的古籍,不是看向蹲在地上的温舒,

而是快步走到凌薇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肘,语气是温舒从未听过的温柔与关切:“薇儿,

可有伤到?都是府中杂乱,让你受委屈了。”凌薇立刻红了眼眶,依偎在他身侧,声音哽咽,

极尽柔弱:“谢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碰落了夫人的书卷,

夫人好像……好像很生气,是不是薇儿不该来,是不是薇儿碍了夫人的眼?”一番颠倒黑白,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温舒善妒、小气、容不下她。温舒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指尖的纸屑,

抬眼看向眼前的一对“知己”,看向那个她守候了五年的夫君,眸底一片冰凉,

再也没有半分温度。她以为,他只是冷漠,只是执念太深,却没想到,他会偏心至此,

是非不分,睁眼说瞎话,为了一个外人,践踏她的尊严,践踏她五年的心血,

践踏谢家祖辈的传承。谢景然终于将目光投向温舒,眼神里没有半分歉意,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满满的不耐与斥责,声音冷硬,像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句,扎在温舒心上:“温舒,

薇儿性子柔弱,不过是无心之失,你身为谢家主母,怎的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不过是几本旧书,毁了便毁了,值得你摆着一张脸给薇儿看?你整日埋首这些俗物,

不通诗文,不懂才情,也就罢了,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当真让我失望。”“不通诗文,

不懂才情”。这八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温舒的心上,

砸碎了她五年所有的隐忍与期待,砸碎了她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幻想。她精通诗书,

自幼饱读,只是不屑于卖弄才情博取关注;她守着家事,修补古籍,侍奉婆母,

不是因为她“俗”,而是因为她把这个家,放在了心尖上;她烹茶、理家、守着一方小庭,

不是因为她不配风花雪月,而是因为她愿意为了他,甘于平淡,甘于付出。可在他眼中,

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守,所有的温柔与妥帖,都成了“俗不可耐”,成了“小肚鸡肠”,

成了配不上他才情知己的庸脂俗粉。温舒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对凌薇的呵护备至,

看着他对自己的冷漠轻视,忽然觉得,这五年的守候,像一场天大的笑话。她没有争辩,

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凉:“夫君说的是,

是我格局小了,是我俗不可耐,配不上夫君的才情知己。”她的顺从,在谢景然眼中,

成了默认,成了心虚,让他更加认定,温舒不过是个善妒狭隘、不懂风情的女子,

与他心中期盼的知己,判若云泥。他不再看她,牵着凌薇的手,转身便要往外走,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薇儿,这里气闷,我带你去后花园赏牡丹,莫要与这些俗事置气。

”凌薇得意地瞥了温舒一眼,依偎在谢景然身侧,款款离去,

留下温舒独自站在狼藉的书斋里,看着满地散落的古籍残页,看着案头凉透的茶,

看着这座她用心血打理了五年的庭院,只觉得浑身冰冷,连阳光落在身上,都没有半分暖意。

如果说,此前的漠视与疏离,只是让她心凉,那今日的是非不分、偏心护短,

便是彻底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而真正让她心死的,是三日后的婆母生辰。婆母五十整寿,

是谢家一年中最要紧的家宴,温舒提前半月便开始筹备,备下寿礼,安排宴席,

邀请宗族亲友,事事亲力亲为,只盼能给婆母一个安稳热闹的生辰,

也盼着谢景然能在这一日,暂且放下他的白月光,尽一尽为人子、为人夫的本分。生辰当日,

府中张灯结彩,亲友齐聚,婆母端坐正堂,笑意盈盈,只等儿子儿媳上前拜寿。可吉时已到,

谢景然却迟迟未归。温舒派人去请,去城西别苑寻找,

回来的人却带回一句冰冷的回话:“侯爷陪着凌姑娘游西湖去了,说凌姑娘初到京城,

思乡情切,要陪她散心,寿宴之事,让夫人自行打理,不必等他。”一句话,

让满堂亲友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窃窃私语的声音,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温舒身上,

也扎在婆母心上。婆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温舒的手,微微颤抖,

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清辞,委屈你了,是我教儿无方,让你受了这般委屈。

”温舒强忍着眼底的湿意,扶着婆母,依旧维持着主母的端庄与从容,声音平稳,

没有半分失态:“母亲说笑了,夫君公务繁忙,又有友人相陪,儿媳打理便是,不碍事的。

”她独自一人,领着府中上下,拜寿、敬酒、招待亲友,应对着满场的目光与非议,

从吉时忙到日暮,膝盖跪得发麻,嘴角笑得僵硬,浑身疲惫不堪,却始终挺直脊背,

没有落下一滴泪,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直到宴席散去,亲友离开,府中恢复寂静,

温舒才扶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婆母院中,却得知婆母因气急攻心,又受了风寒,咳喘大作,

旧疾复发,卧病在床,气息微弱。她守在婆母榻前,亲自煎药、喂水、擦拭身体,一夜未眠,

眼底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致。天快亮时,她派人去请谢景然回府,

盼他能来看望一眼病重的母亲,尽一尽为人子的孝道。可派去的人,再次被挡了回来。彼时,

谢景然正陪着凌薇在别苑煮茶吟诗,听着下人禀报婆母病重、温舒彻夜照料的消息,

他只是眉头微蹙,满脸不耐,挥了挥手,冷声道:“不过是旧疾复发,有温舒在旁照料便是,

她素来擅长这些,死不了人。莫要再来烦我,我要陪着薇儿赏晨景,不得打扰。

”“死不了人。”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刺骨,彻底冻僵了温舒的心,

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念想。她守着病重的婆母,守着狼藉的书斋,

守着这座她用心血浇灌了五年的家,付出了五年的青春与真心,换来的,是漠视,是偏心,

是非不分,是连婆母病重都可以置之不理的冷酷无情。她终于明白,她守的从来不是一个家,

而是一段名存实亡的空壳婚姻;她等的从来不是一个回头的夫君,而是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她的真心,她的付出,她的温柔,她的坚守,在他眼中,一文不值,轻如柳絮。天光大亮时,

温舒替婆母盖好被子,叮嘱丫鬟悉心照料,转身回到了正院的书斋。她屏退所有下人,

独自坐在案前,取来笔墨纸砚,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一笔一划,写下了一封和离书。

字迹清隽温润,却字字决绝,没有怨怼,没有哭闹,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妻温舒,

嫁入谢家五载,恪尽职守,侍奉婆母,打理家事,修补古籍,无愧于心,无负于家。

然夫君心有他属,情分已绝,夫妻之道,名存实亡,强凑无益,徒增伤悲。今自愿请去,

与谢景然解除婚约,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谢府荣辱,与我再无瓜葛。”写完,

她盖上自己的私印,将和离书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随后,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她没有带走谢家的一分一毫,没有带走一件金银首饰,

只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书卷、烹茶的器具,

还有一叠她亲手修补好的古籍残页——那是她五年心血的见证,

也是她与这段婚姻唯一的牵绊,如今,也要一并带走,从此,与谢家,再无干系。

她把府中账目整理清楚,把田庄租子核对完毕,把婆母的用药时辰、饮食禁忌一一写在纸上,

交给最忠心的管事嬷嬷,叮嘱再三,把这座她打理了五年的家,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留半分麻烦。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庭院,看了一眼书斋里整齐的藏书柜,

看了一眼院中的草木繁花,心中没有不舍,没有留恋,只有一片空寂的释然。这里,

从来都不是她的家。第二日,天朗气清,柳絮依旧纷飞。温舒身着素色布裙,

卸下所有钗环首饰,素面朝天,提着简单的行囊,一步步走出谢府的大门,没有回头,

没有留恋。临行前,她去与婆母辞别。婆母躺在榻上,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泣不成声:“清辞,是谢家对不起你,是我那逆子不配拥有你,你走了,便好好过日子,

莫要再回头,莫要再受委屈。”温舒微微屈膝,行最后一礼,声音平静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母亲保重,从此,世间再无谢门温氏,唯有温家舒娘。此去,

再无归期。”说罢,她转身,毅然走出谢府,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温家马车。

马车轱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上的柳絮,缓缓驶离这条承载了她五年光阴的街巷,

驶向国子监旁的温家老宅,驶向她真正的归宿。谢景然得知温舒离去、留下和离书的消息时,

正陪着凌薇在西湖游船上吟诗作画,听闻消息,他非但没有半分挽留,没有半分愧疚,

反而觉得心头一松,又带着几分不耐与嘲讽。他匆匆回府,看着案头的和离书,

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斋,只觉得温舒是在闹脾气,是在以和离要挟他,是善妒之下的任性妄为。

他拿起和离书,看都未看,便随手丢在一旁,冷声道:“不过是些许小事,便闹着和离,

真是心胸狭隘,不知好歹。走便走了,谢府还少了她不成?

”他依旧沉浸在与白月光相伴的风花雪月里,依旧觉得,温舒不过是一时气盛,过不了几日,

便会后悔,便会低眉顺眼地回来,继续做他谢府那个任劳任怨、打理家事的主母。

他从未想过,有些心,凉了,便再也暖不回来;有些人,走了,便再也不会回头。

他更从未想过,他亲手赶走的,

是这世间唯一真心待他、真心护他、真心守着谢家、真心把他的家当成家的人。书斋依旧,

茶已凉透,古籍散落,庭院空寂。温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谢府的光阴里,

带走了五年的烟火暖意,带走了所有的温柔与妥帖,只留下一座冰冷空寂的庭院,

和一个尚未醒悟、终将悔恨终生的男人。书斋寒影,茶冷心枯,情分已断,再无回头。

第二章 庭空灶冷,拾烬寻归温舒走后的第三日,谢府才真正显露出,

这座看似清雅的翰林府邸,早已被抽走了筋骨与温度。起初几日,

谢景然依旧沉浸在与凌薇朝夕相伴的风花雪月里,对府中空寂毫无察觉,

甚至觉得少了温舒那道总是低眉顺眼、操持俗务的身影,耳根清净许多,

不必再听旁人念叨主母辛劳、夫妻和睦之类的陈词滥调。他依旧日日宿在城西别苑,

晨起与凌薇煮茶论诗,午后携她游逛京城景致,傍晚归来对月抚琴,

将年少时未能圆满的知己情意,尽数补了回来,眼底眉间,皆是志得意满的温柔。

凌薇将他的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日日以才情相诱,以柔弱相缠,从不过问府中琐事,

从不提及温舒留下的和离书,只做他眼中通透灵秀、不染尘俗的江南知己,

把谢景然哄得满心欢喜,只觉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拥了世间最懂他的女子,

从前五年困于婚姻俗务的苦闷,尽数烟消云散。他甚至暗自庆幸,温舒走得干脆,

省去了许多纠缠,也让他能毫无顾忌地与凌薇相守,不必再顾及家族颜面与旁人非议。

可这份轻松与欢喜,并未维持多久。不过三五日,谢府便乱作一团,从内宅到外院,

从饮食起居到账目往来,无一不乱,无一不糟,往日井然有序、暖意融融的书香府邸,

彻底沦为一片荒芜杂乱的模样,像一座被遗弃的空宅,再无半分人间烟火。最先出问题的,

是日常起居。温舒在时,府中晨昏时序井然,天不亮便有热气腾腾的膳食,

婆母的汤药准时煎好,屋内熏香清和,被褥干爽,庭院清扫得一尘不染,书斋笔墨常备,

古籍摆放整齐,一切都妥帖得恰到好处,谢景然从未费心过半分,只觉一切理所应当。

可如今,厨娘没了主母管束,晨起拖沓,膳食忽冷忽热,口味忽咸忽淡,

连婆母素来爱吃的清粥小菜,都做得粗糙难咽;丫鬟婆子懒散懈怠,屋内灰尘堆积,

庭院杂草丛生,窗棂落满柳絮无人清扫,书斋案头笔墨干涸,纸卷散乱,

再也不见往日清雅规整之态。谢景然偶回府中,看着满院狼藉,眉头紧锁,

厉声斥责下人懒散,可下人个个面露难色,躬身回道:“侯爷恕罪,往日皆是夫人安排妥当,

何时备膳、何时煎药、何时清扫、何时晾晒,皆有定规,如今夫人离去,无人管束,

无人吩咐,我等实在不知如何下手。”一句话,堵得谢景然哑口无言,

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却又无从发作。他从未留意过,温舒究竟是如何将这一大家子事务,

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从未想过,那些看似琐碎寻常的家事,

竟有如此多的规矩与讲究;更从未明白,温舒五年如一日的默默操持,

耗费了多少心血与精力。比起居更糟的,是婆母的病情。温舒走时,虽心灰意冷,

却依旧将婆母的用药、饮食、起居一一交代清楚,托付给最忠心的管事嬷嬷照料,

可嬷嬷终究不如温舒细致贴心,记不全复杂的用药时辰,辨不清饮食的细微禁忌,

更不懂如何安抚婆母敏感的心绪。婆母本就因寿宴之事气急攻心,旧疾复发,

又心疼温舒受屈离去,心中郁结难舒,整日卧病在床,咳喘不止,精神萎靡,

汤药喝得断断续续,膳食难以下咽,不过几日,便消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

连睁眼都费力。谢景然被嬷嬷急召回府,站在婆母榻前,看着母亲虚弱憔悴的模样,

听着她一声声咳喘,撕心裂肺,心头竟第一次生出慌乱与无措。他想上前照料,

却不知该如何伸手,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往日温舒在榻前端水喂药、轻声安抚的模样,猝不及防闯入脑海,清晰得让他心慌。

他才惊觉,自己身为儿子,竟连母亲的用药时辰、饮食喜好都一无所知,这些年,

全是温舒一力代他尽孝,替他守着为人子的本分,而他,却连母亲病重之时,

都一心扑在凌薇身上,甚至说出“死不了人”这般冷酷无情的话。“逆子……你可知错?

”婆母艰难睁开眼,看着站在榻前手足无措的儿子,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声音微弱却严厉,

“清辞在时,我身子日日安稳,衣食起居无一不舒心,她走了,不过几日,

我便成了这副模样,你如今可知,谁才是真心待你、真心护着谢家的人?”谢景然垂首而立,

指尖攥得发白,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辩解,想说有凌薇相伴,

他才得知己之乐,想说温舒不过是擅理俗务,不值挂怀,可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

看着满院荒芜的景象,那些辩解的话,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府中账目与田庄事务。温舒在时,

田庄租子按时收缴,账目清晰明了,月钱发放准时,往来应酬礼尚周全,世家亲友登门,

皆有得体招待,从无半分差错。可如今,田庄庄头见主母离去,无人监管,便暗中克扣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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