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 回乡那天,我把青梅竹马推开了许知夏周凛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回乡那天,我把青梅竹马推开了(许知夏周凛)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情感《回乡那天,我把青梅竹马推开了》,由网络作家“夜江渺渺”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许知夏周凛,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回乡那天,我把青梅竹马推开了》是一本男生情感小说,主角分别是周凛,许知夏,段葵,由网络作家“夜江渺渺”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04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11:3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回乡那天,我把青梅竹马推开了
主角:许知夏,周凛 更新:2026-02-07 04:50:39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1 我装作不认识她县城的冬天有股铁锈味,风从站台的缝里钻出来,刮得人喉咙发干。
我拎着行李袋,踩着积水往外走,鞋底一响一响。手机震了一下,奶奶发来语音,
嗓子哑得厉害。“阿野,到了就回家,别惹事。你爷爷临走前,最怕你又把自己摔碎。
”我把屏幕按黑,手指在兜里攥成拳。明明只是回老家读一年书,像把刀塞回鞘里,
谁也看不见。可我心里清楚,最锋的那一段,从来不在外面。车站门口,
拉客的三轮车吆喝着,烟气和油味混在一起。我抬头看见对面那条老巷子,
巷口还是那家糖水铺,招牌褪色得厉害。那一瞬间,我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后颈。
许知夏站在铺子门前,手里捏着一杯热豆浆,白雾贴着她的睫毛。她比记忆里瘦,
校服袖口磨毛了,头发扎得利落,露出的耳尖冻得发红。我没动。她也没动。隔着马路,
我们像隔着十年,隔着那场谁都不提的事。有人从我身后挤过去,肩膀撞得我一偏,
我才回神。我把行李往肩上一甩,转身朝公交站走。错得很明显。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我看见她旁边停着一辆黑色摩托,车把上挂着红绳,绳结是县城少年最爱学的那种。
那绳结我认得。周凛的人。高中二中,谁不知道周凛。体育队出身,
背后有一帮混着社会的哥哥,打架不讲规矩,讲输赢。更麻烦的是,
他把“规矩”写在脸上:谁顺他,谁就能过得像个人。我不怕周凛。我怕的是,
许知夏再因为我被盯上。我用力吸了口冷气,胸口像被冰水灌满。“顾野。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像把钩子。我脚步一顿,没回头。她又叫了一声,
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顾野,你回来了?”我还是没回。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个冷硬的“嗯”,像随口应付陌生人。我怕我一回头,
就会把那句“我想你”说出口。更怕的是,我一回头,她会在我眼里看见那句“对不起”。
公交车吱呀停下,车门一开,热气扑出来。我上车,刷卡,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窗外,
她还站在原地。豆浆的热气散了,她的手指却没松开杯子。车开动时,
我看见周凛那辆摩托骑过来,停在她面前。戴头盔的男生弯腰对她说话,
手指几乎贴到她肩上。她后退半步。我的指节在裤缝上抵出白印。我没下车。
这是我回到县城做的第一个决定。错,但可理解。代价来得也快。第二天,
我拎着书包进二中。走廊里的墙漆剥落,贴着“文明校园”的红纸,角上卷起。
我被班主任领进高三七班,黑板上还留着昨天的粉笔灰。“这是新转来的顾野,大家多照顾。
”掌声稀稀拉拉。我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停在靠窗第二排。许知夏趴在桌上写题,
笔尖很稳。她没抬头。像我们昨天根本没见过。我心里一紧,又松了。她懂。
这就是我们最擅长的默契。我坐到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前桌的男生扭头,压低声音。
“哥们儿,你别惹周凛。他看上我们班一个人。”我懒得问是谁。
因为周围的视线已经替我回答。课间,走廊上忽然热闹起来。一群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像要来查封这间教室。为首的男生没穿校服,黑色外套敞着,脖子上挂了条粗链子。
他走进来,眼睛像刀,先扫我,再扫许知夏。“七班新来的?”他问我。我点头。
他笑了一下,像在咬碎糖。“我叫周凛。你来得巧。”他说完转向许知夏,
抬手把她的练习册按住。纸张发出轻响。许知夏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很平。“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周凛把椅子一踢,坐到她旁边,腿一伸,挡住她的路。“你跟我走,
做我女朋友。”教室里一片安静。有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吞回喉咙里。
我听见自己心脏在敲。许知夏把练习册从他掌下抽出来,声音更淡。“我不去。
”周凛的笑没了。他盯着她,像在算一笔账。“你不去也行。”他抬眼看向我,
语气突然轻飘飘。“新来的,你跟她什么关系?”我知道这一问不是随口。
我知道他昨天在车站见过我。我更知道,他要的是我一句话。一句能把她推到墙上,
让她无处可躲的话。许知夏也看向我。她的眼睛很黑,像冬夜的河。她没求我。她只是等。
等我做选择。我喉结滚了滚,听见自己说。“同学。”两个字,像把刀背拍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周凛满意了,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识相。”他转回去,
用指尖勾起许知夏的下巴。“听见没?他都不认你。”许知夏猛地偏头,避开他的手。
周凛的耐心断得很干脆。他抬手。“啪。”巴掌落在她脸上,响得刺耳。她的头偏向一侧,
嘴角立刻红了一点。教室里有人吸气,有人把头埋得更低。我坐在最后一排,
像被钉在椅子上。我能起身。我能把他按到地上。我能让他今天出不了校门。
可奶奶的语音还在耳朵里回响。“别惹事。”我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全是汗。
许知夏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把练习册翻开。她没哭。也没看我。像那一巴掌打在空气里。
周凛站起来,伸手拽她的手腕。“中午操场后门,别让我等。”许知夏没动。周凛俯身,
贴近她耳边。“你不来,我就让你爸知道,你在外面跟人混。”她的笔尖停住了。那一秒,
她终于露出一点裂缝。不是害怕,是被逼到角落的窒息。我看见她指节发白。
我也看见自己的决定,像一块石头砸进她的生活。周凛走出去,门被他一脚踢得震了震。
班主任姗姗来迟,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却只说了一句。“别闹事,快上课。”铃声响起。
我把书翻开,字却一个都进不了眼。这就是代价。我以为把她推开,就能让她安全。
结果我亲眼看着她挨了一巴掌。还不能动。下课后,许知夏起身去洗手间。我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子漏风,冷得像刀。她站在水池前冲水,脸颊那块红印子更明显。我靠在门边,
嗓子发紧。“对不起。”她没抬头。水声哗啦,像在嘲笑我。我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终于看我。“顾野。”她叫我名字,
像从很远的地方拉回一根线。“你装得挺像。”我笑不出来。“我不想你被盯上。
”“那你想我被打?”她问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喉咙一堵。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
挡住下巴的伤口。“别跟着我。”她转身走,脚步不快,却没有回头。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我突然明白,十年前那件事,我们都没真正走出去。
我只是把它压在心底,等它今天重新翻出来。而她,一直把刀柄递给我。
我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推开。2 河堤边的旧约午后的太阳像没力气的灯泡,
照不热操场。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眼睛却盯着门口。周凛那句话像一根刺。
“中午操场后门。”许知夏真的会去吗。她要是不去,会发生什么。她去了,又会发生什么。
我脑子里一遍遍演。演到下课铃响,我突然起身。前桌被我吓了一跳。“哥们儿,你去哪?
”“上厕所。”我没解释。我绕到操场后门,那里有一排矮树,冬天叶子掉光,枝条像骨头。
风把树影吹得乱晃。周凛的人果然在。三四个男生靠在墙上抽烟,校服穿得松垮,
手臂上露出纹身。看见我,他们笑了。“哟,新来的还挺护花?”我没理。眼睛往旁边一扫。
许知夏没来。我心里松了一瞬,又立刻沉下去。她不来,不代表周凛就收手。果然,
周凛从树影里走出来,嘴里叼着烟。他把烟头捻灭,走到我面前。“你倒是来了。
”“她不来。”我说。周凛嗤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重,却很羞辱。“她不来,
我就找她爸。”我盯着他。“你别碰她家。”“你算老几?”周凛笑得更大声。
“你跟她什么关系?”我沉默。他眼神一冷,突然抬脚踹在我小腿上。我膝盖一弯,
差点跪下。疼是疼的。更疼的是,我没还手。周围一片哄笑。“装啊,继续装。”周凛弯腰,
凑近我耳边。“你要是真不认识她,今天就别管。”“你要是认识……”他停了一下,
像在闻血味。“我就更有意思了。”我抬头看他。我知道他在等我炸。等我动手。
他想把我拖进他的泥里,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许知夏也拖进来。我深吸一口气,
硬生生把火压下去。“我管。”周凛挑眉。“怎么管?”我把书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
掏出一叠钱。现金。是我来之前在车站换的。我把钱塞到他手里。“别找她。
”周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原来你是这种。”他把钱往我胸口一拍,钞票散落一地。
“用钱买平安?”“你当这是你家?”我弯腰捡钱。风把纸吹得乱跑,我一张一张按住。
我听见身后有人说。“他真怂。”有人接。“怂才活得久。”我把最后一张钱夹进兜里,
站直。“你想怎么样?”周凛抬手指了指教学楼方向。“我不想怎么样。
”“我就想让她知道,在二中,谁说了算。”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下来。“今晚,老河堤。
”“你来。”我没问为什么是我。因为他已经把我当成了许知夏的把柄。我回教室时,
许知夏坐在座位上,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的脸还是红的,眼神却更冷。我走到她旁边,
把一瓶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上。她看了一眼,没动。我压低声音。“晚上别出去。”她抬眼。
“你凭什么管我?”“凭我欠你。”我说。她笑了一下,笑意很薄。“你欠我的,
不止这一件。”我喉咙发紧。上课铃响,她把牛奶推回我这边。“拿走。”我把牛奶收回去。
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冰得吓人。我想握住。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那一瞬间,
我突然害怕。不是怕周凛。是怕她再也不让我靠近。放学时,天已经暗了。
校门口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光像浑浊的水。我骑着旧山地车,远远跟在她后面。她走得很快,
书包背得很紧。拐进老街的时候,她突然停下,回头。“跟够了吗?”我刹车,
轮胎在地上拖出一声。“我送你回家。”她看了我两秒,没说话,转身继续走。这就是默认。
我们穿过菜市场。鱼摊的水溅到鞋上,腥味刺鼻。她的肩膀一直绷着,
像随时准备挨第二个巴掌。我心里发紧。走到河堤时,她忽然改了方向,往堤下的小路走。
河水黑得发亮,风带着潮气。她在堤边停下,抬头看我。“你为什么回来?”我没立刻回答。
我看见她嘴角那点破皮还没好,像一根线勒着我。“奶奶病了。”我说。“我爷爷也走了。
”我又补了一句。她的眼睛闪了一下,像被什么击中。“那你更该好好读书。”“别再打架。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出来了。她不是在劝。是在怕。我把外套脱下来,
披到她肩上。她想躲。我按住她的手腕,力度很轻,却不允许她拒绝。“你手太冷。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我们离得很近。她呼吸里有淡淡的薄荷味,像小时候她偷吃我糖。
我忽然想起很多画面。夏天的树荫。她扎着两条辫子追着我跑。我把她从泥坑里拉出来,
她把我手背咬出牙印。那时候我们以为,世界就这么大。她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只旧铁盒。
铁盒边角磕得凹陷,盖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还记得吗?”她把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截红绳,一枚生锈的钥匙,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我和她站在河边,
手里捧着纸船,笑得像没心没肺。我指尖一抖。“你还留着?”她嗯了一声,低头看铁盒。
“你走那天,把钥匙给我,说会回来。”我喉咙发紧。那把钥匙,
是我们小时候藏在树洞里的“秘密基地”。后来树被砍了,钥匙也没用了。可她还留着。
她抬头看我,眼里没泪,却有一种硬。“顾野。”“你昨天装作不认识我。
”“今天还跟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着她。我想说,我想把你拉到我身后。
我想说,我想把那巴掌还回去。我更想说,我从来没忘。但我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别再被人碰。”她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你说得像你还能管得住一样。”我伸手,
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的破皮。她身体一僵。我也僵。空气里只有河水的声音。
她抬手拍开我的手。“别碰我。”她说得很冷。可她下一秒又把铁盒塞到我手里。“拿着。
”“你欠我的,先还一点。”我握着铁盒,铁皮的凉意透进掌心。她转身要走。我脱口而出。
“周凛今晚约我。”她脚步一停。肩膀明显绷紧。“你别去。”“我不去,他就会去找你家。
”她转过来,眼神像要把我钉住。“你以前也这么说。”“你说你去挡。
”“然后你就走了十年。”我胸口一痛。那一年,我确实是去挡的。挡住了那群人,
挡住了那场火,挡住了她被牵连。代价是我被送走。从此我们再没见。我把铁盒塞进兜里,
抬眼。“这次不走。”她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又在骗。我把手伸出来。“你要是不信,
就跟我走一段。”她没立刻伸手。风把她头发吹乱,她抬手按住。最后,
她把手放到我掌心里。很轻。像一片叶子。“我跟你走。”她说。“但你要答应我。
”“别失控。”我握紧她的手。“我答应。”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清楚。我答应得太快。
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3 他们逼我上场夜色压下来,县城的灯像被油烟糊住。
老河堤的风更冷,吹得人耳朵发疼。许知夏没回家。她坐在堤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
盯着水面。我站在她旁边,像一面没用的墙。“你真要去?”她问。“我去谈。”我说。
她嗤笑,笑声里有一点刺。“周凛不谈。”我知道。所以我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录音。
她看见了,眉头一皱。“你想干什么?”“留证。”她沉默了一秒,低声说。
“你以前从不留证。”我把录音按上。“以前我只会打。”“现在我想让他们闭嘴。
”她看着我,眼神更复杂。我没再解释。因为脚步声已经来了。周凛带着人从堤上走下来。
他没穿校服,黑外套拉链拉到顶,像要把脖子藏起来。他身后跟着六七个人,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女生,短发染成灰白,嘴角挂着钉子,眼神挑衅。她先看许知夏,再看我,
笑得很坏。“凛哥,这就是你说的那对?”周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手里。“带手机?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谈事。”周凛走近两步,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你叫顾野?”“嗯。
”“我听说你以前挺能打。”我没否认。许知夏的手指在膝盖上捏紧。周凛看见了,
笑意更深。“别紧张。”他对她说,语气像哄。“我不打女人。”灰白短发的女生噗嗤一声。
“凛哥不打女人,凛哥只让女人哭。”周凛不理她,目光重新压回我身上。“我给你个选择。
”“第一,你当着她的面,跪下来给我道歉。”“你以后在二中低头做人,我就不碰她。
”“第二……”他停了一下,像在咀嚼这个字。“你跟我玩一把。”我抬眼。“玩什么?
”周凛指了指堤上远处。那里停着几辆摩托,车灯亮着,像野兽的眼。“山路。”“夜赛。
”许知夏猛地站起来。“你疯了?”周凛笑。“我没疯。”“我就是想看看,
城里来的乖学生,骨头硬不硬。”他走到许知夏面前,抬手要碰她的脸。我一步上前,挡住。
周凛停住,眼里闪出兴奋。“你终于动了。”我压着火,声音很低。“别碰她。”“行啊。
”周凛退后一步。“那就选第二。”灰白短发的女生把头盔往我怀里一丢。头盔砸在我胸口,
沉得发闷。“你要是赢了,凛哥不找她。”“你要是输了……”她笑得更开。
“你就当凛哥的狗。”许知夏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得像针。“顾野,你别上去。
”我看着她,轻轻把她的手按下去。“我不想跪。”她的眼眶红了一点。不是软,是急。
“你以为你赢得了他?”我没回答。我只是想起那条山路。我小时候载她回家,摔过一次。
她磕破膝盖,没哭,反倒抱着我说。“顾野,你别怕,我在。”现在换我说。“你在这等我。
”周凛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规矩简单。”“谁先到山顶那棵老槐树,谁赢。
”“中途不许下车。”“也不许找人拦路。”灰白短发的女生笑得更坏。“凛哥说不许,
就真不许。”我瞥她一眼。“你叫什么?”“段葵。”她抬下巴。“记住我,
等你输了我踩你。”我没理。我戴上头盔,走向那辆黑摩托。车身擦得很亮,
像专门等着吞人。周凛把另一顶头盔戴上,跨上车。他回头看许知夏,笑得像胜券在握。
“知夏,等我赢了,我就带你兜风。”许知夏脸色白得发狠。她不看他,只看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我听见她说。“别死。”我心里一震。我抬手,隔着头盔的护目镜,
朝她比了个“OK”。那动作很幼稚。却是我们小时候的暗号。哨声响起。引擎轰鸣。
我拧油门的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跪。也不能让她再挨一巴掌。
风像刀一样割过脸颊。山路的第一道弯迎面扑来,路灯稀稀落落,路边是黑得发亮的树影。
周凛一开始领先,故意压在我前面,轮胎甩出的尘土拍在我护目镜上。他在挑衅。我没急。
我知道他想让我急。急了就会失控。失控就会摔。我把车身压低,贴着内弯走。油门不猛,
像在忍。耳机里传来段葵的起哄声。“怂了怂了!”“城里小白脸就这?”我没回应。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像把刀磨在石头上。第二个弯是发卡。周凛猛地加速,
车尾甩出一个危险的弧。他回头看我,眼里全是得意。就在那一瞬,
路边的树影里闪出一道光。不是车灯。是手机屏幕。有人在录像。我心里一沉。
这不是一场比赛。这是他们准备好的局。他们要的不是我输。是我出事。我猛地收油,
车身稳住。周凛以为我怕了,反而更放肆。他在前面蛇形压线,几乎把路堵死。
我盯着他的后轮,眼神冷下来。我可以从外侧超。也可以硬怼。但那样风险太大。
我想起许知夏那句“别失控”。我压住冲动,把车拉远半个车身。我等。等他自己犯错。
第三个弯,路面突然有一滩水。像有人故意泼的。周凛轮胎一滑,车尾猛甩。他骂了一声,
车身差点横过来。我抓住那一秒,油门踩下去。车从他外侧擦过去。
护目镜边缘掠过他的肩膀。近得我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我超了。身后传来一片惊叫。
我没回头。山顶的老槐树就在前面,树影像巨兽趴在路中间。我冲过去,刹车,停稳。
心跳还在狂砸胸口。后面周凛的车才冲上来,车头晃得厉害。他停下,摘头盔。
脸色黑得吓人。“你玩我?”我摘下头盔,冷风一下灌进来,刺得我眼睛发酸。
“规矩是你定的。”周凛盯着我,像要把我撕开。“你知道那滩水是谁弄的?”我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这是他们的人。他们想让我们两个都摔。“你的人。”我说。周凛眼神一闪。
下一秒,他突然笑了。那笑不是服输,是更阴的东西。“顾野。”“你挺能忍。
”“但你忍得了今晚,忍得了明天吗?”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屏幕里是一个模糊的少年,满脸血,站在巷子里。少年抬头,眼神凶得像狼。
那张脸——是我。是十年前的我。周凛把手机举到我眼前,声音很轻。“你猜,
我把这个发到你们学校群里,会怎么样?”我喉咙发紧。周凛凑近。“你想继续装乖,
就得听我的。”“从明天起,你离她远点。”“她跟我走。”我盯着那段视频。
指尖冷得发麻。我脑子里闪过奶奶的咳嗽声,闪过爷爷最后的眼神。
也闪过许知夏嘴角那点血。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低。“周凛。
”“你以为我在怕你发视频?”他眯眼。“那你怕什么?”我抬头看他。“我怕的是,
我再让她为我挨一次。”我把头盔扣回去,声音隔着塑料变得沉闷。“你说离远点?”“行。
”周凛的笑意更深。“识相。”我拧油门,车头转向下山。风从耳边呼啸。我在黑暗里想。
我确实会离她远一点。远到周凛以为我放弃。远到他松懈。远到我能把他的手,从她身上,
一根一根掰开。山路尽头,县城的灯火像一张网。我看见网里有个小小的点,
站在河堤边等我。那是许知夏。我把车停在她面前,摘下头盔。她抬眼,先看我有没有伤,
再看我眼睛。“赢了吗?”“赢了。”她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我把兜里的旧铁盒掏出来,
塞到她手里。“你先拿着。”她愣住。“为什么?”我盯着她,声音很低。
“因为我怕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逼我做更错的决定。”她握紧铁盒,指尖发白。
“那你别做。”我看着她。我没说话。我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被打过的那半边脸。很轻。
轻到像怕把她惊醒。她没躲。她眼睛红了,却倔强地不哭。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石头更重。
因为我终于明白。我推开她,不是保护。是把她丢给狼。而狼,已经开始闻到我们的味道了。
4 我开始学着低头第二天一早,我把校服扣到最上面,遮住锁骨那片被安全带勒出的淤青。
奶奶在灶台边咳得直不起腰,还硬塞给我两个热馒头。“在学校少说话,多写题。
”我嗯了一声,出门时把门轻轻带上。校门口的风把旗子吹得猎猎响,
早操的队伍像一条长虫。我绕到队伍末尾,站得很直,眼睛却一直扫操场边。
许知夏在女生队列里,头发扎得高,露出的脖颈细得像一折就断。她没看我。
她旁边站着段葵,灰白短发压在帽檐下,故意把肩膀挤过去。许知夏往旁边挪半步,
还是被挤回去。我把馒头咬得发硬,咀嚼的时候不敢用力。怕自己一用力,
就把那团火咬出来。早操结束,周凛的人在楼梯口等我。一个瘦高男生把一包烟拍到我胸口。
“凛哥让你去小卖部再买两包,顺便给段姐带瓶冰红茶。”我接过烟,没有多问。
我往楼下走,鞋底踩过粉尘,发出细碎的响。我知道有人在看。看我到底会不会低头。
小卖部的老板认识我,眼神从我脸上滑过去,像把我的名字从嘴里咽回去。我付钱的时候,
柜台旁有人低声笑。“就这?昨晚还敢跟凛哥飙山路。”“能飙有什么用,今天不还是跑腿。
”我把冰红茶拧紧,手心一片湿。不是汗,是愤。回到教学楼,周凛把烟叼上,
靠在走廊栏杆。他没穿校服,外套拉链开到胸口,像故意给人看那条链子。他看我一眼,
把冰红茶丢给段葵。段葵接住,咔一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得夸张。“挺听话。
”她用舌尖顶了顶唇钉,笑得像要把人嚼碎。周凛把烟灰弹到地上。“顾野,
昨晚你说离远点,我记着。”“今天开始,你别跟她说话。”他下巴朝教室那边点了点。
“也别跟她一个方向走。”我点头。他满意了,伸手拍我后颈,力道像拎狗。“还有个活。
”“下午自习,你去教务处把那叠模拟卷拿回来。”我抬眼。教务处的卷子有编号,
丢一张都要查。他想看我犯错。想看我被记过,被处分。到时候他一句“我给你机会”,
我就得继续趴着。我把目光垂下去。“好。”段葵吹了个口哨。“乖。”第一节课,
我坐在最后一排,笔尖落下去又抬起来。公式写得很顺,心却像被一只手拧着。
许知夏的背影就在前面两排,她一直写题,背挺得很硬。那硬像一根刺,扎得我眼睛酸。
课间,她起身去接水。我看见段葵从后门晃进去,故意撞她肩。水杯里的热水溅出来,
烫到她手背。许知夏没叫。她把手缩了一下,抬眼看段葵。段葵把嘴里那口笑嚼得更慢。
“看什么?我又不是故意。”许知夏把杯子放回桌上。“离我远点。”段葵歪头,
眼神往我这边扫。“你说了不算。”我把目光钉在书上。字像一群黑虫子爬来爬去。
我听见许知夏把椅子拉回去的声音,干脆得像把门关上。下午自习,周凛把我叫到楼梯间。
他把手机丢给我,屏幕亮着,是那段十年前的血色视频。画面抖得厉害,
却足够让人认出那双眼。“你看清楚了。”他靠近我,呼吸里带着薄荷烟味。
“你要是再犯贱靠近她,我就让全校都看一遍。”我盯着屏幕,指腹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擦。
“看完了。”他把手机收回去,像把绳子拴回自己手里。“去拿卷子。
”教务处在一楼最里面,门口贴着“闲人免进”。我推门进去,老师们都在开会,
桌上堆着一摞摞卷子。我走到那叠模拟卷前,手指停了一下。如果我直接拿走,
下一秒就会被查。我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我需要的是进他的局,
不是被他的局吃掉。我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卷子角落的编号拍了两张。
然后我只抽出最上面那一份,轻轻夹进书包。走出教务处时,背脊一层汗。不是怕老师,
是怕我手抖。卷子交到周凛手里,他没翻,只是掂了掂。“就一张?”“你要几张?”我问。
他眯眼,像第一次认真看我。“你嘴还挺硬。”段葵笑着把我的书包一把拽过去,哗啦拉开。
她动作很快,像专门练过。手机、课本、铁盒都在底下。她把铁盒掏出来,晃了晃。
“这是什么?”我心脏猛地一跳。“废铁。”段葵啪地一下把盒子盖上,手指压着,
像要捏碎。“废铁你还带着?”我盯着她的手。指节白得发紧。周凛伸手把铁盒拿过去,
贴到耳边晃了晃。里面钥匙撞铁皮,叮一声。他笑。“你挺念旧。”我没说话。
他把铁盒丢回我怀里。“念旧可以。”“但别念错人。”晚自习后,校门口人散得快。
我推车出来,车链条咔咔响。巷口的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像有人一直跟着我。段葵果然在。
她倚着墙,嘴里叼着棒棒糖,像守猎物。“顾野。”她叫我,声音甜得发腻。
“凛哥让你明天早上去他那儿一趟。”“哪儿?”“修车铺。”她眨眼。“你不是会骑吗?
去给他修修心情。”我点头,推车走。她在身后笑,笑声沿着巷子滚,像玻璃碴。
我没直接回家。我拐进网吧一条街,灯牌闪得人眼疼。二楼最里面那台电脑旁,
一个男人趴着睡,手背上都是焊枪烫出的点。我敲了敲桌。他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顾野?”他愣了一下,随即骂。“你还知道回来?”孙鸣。
小时候跟我一块偷烟花、爬树洞、被大人追着打的那一个。他现在在手机维修店打工,
晚上兼职帮人刷机、修屏。我把椅子拉开坐下。“我需要你帮个忙。
”孙鸣盯着我脸看了两秒,皱眉。“你又惹事了?”“不是我。”我说。
“是我想让一个人闭嘴。”他咽了口唾沫,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谁?”“周凛。
”孙鸣骂了句脏。“你疯了?”“你回来就去碰他?”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录音界面。
“我在收他的东西。”孙鸣看着屏幕,眼神慢慢变。“你想干嘛?”“我要他手里那段视频。
”“原件。”我把话说得很稳。稳到我自己都不信我能稳住。孙鸣盯着我半天,低声骂。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了指一个小小的U盘。
“明天你要是能摸到他手机,给我十分钟。”“我能把他群里那玩意儿扒下来,
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我点头。孙鸣忽然抬眼。“你为谁?”我没立刻答。
我把铁盒放在桌上,盖子咔一声响。“你别问。”他看着铁盒,眼神一瞬间软下来。
“许知夏?”我手指停住。孙鸣叹气。“你俩真是……”他没把话说完,
只是把U盘推到我面前。“活着回来。”我把U盘揣进兜里。走出网吧时,
冷风把脸吹得发麻。我抬头看见远处居民楼的窗里有盏灯。那盏灯我太熟。
许知夏家二楼小书房。她小时候写作业写到半夜,总爱把灯开到最亮。
我站在巷子口看了几秒,转身走。我不该看。但我还是看了。
5 她把我当成了叛徒第二天清晨,修车铺门口全是机油味。卷帘门半拉着,
里面传出金属敲击声。周凛坐在旧沙发上,脚踩在一只轮胎上,手里转着一把扳手。
他看见我,笑得很轻。“来了?”我把车推进去,没问他要修什么。段葵靠在墙边刷手机,
指甲涂得黑亮,像一把小刀。旁边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在拆发动机,一个在给摩托换链条。
他们说话不避我。“昨晚那段直播剪了没?”“剪了,凛哥说先存着,关键时候再放。
”我耳朵一紧。他们不是只拍了一个视频。他们存了很多。周凛把扳手一丢,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顾野。”“你昨天挺配合。”他手指点了点我胸口。“我赏你个好活。
”我抬眼。“什么活?”他偏头,示意段葵。段葵把手机抬起来,屏幕对着我。
上面是一张照片。许知夏昨晚回家路上,背影被拍得很清楚,连她手里拎的书袋都能看见。
她旁边还有个男人影子,模糊,像在跟着。我的后背瞬间凉透。“谁拍的?”我问。
段葵眨眼。“你猜。”周凛笑了一声。“别紧张。”“我说了,我不打女人。
”他伸手拍我肩。“你去。”“今天中午,把她叫到操场看台后面。”“我跟她说几句话。
”我盯着他。“她不会来。”周凛把笑收了。“那就让她爸知道。”“她爸那人,最爱面子。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点开一条语音,背景是嘈杂的麻将声。“知夏?她中午不回家?
她跟谁混在一块?”那是她爸的声音。粗,硬,像砖。我喉结滚了一下。我明白了。
周凛不只是盯着许知夏。他已经把手伸进她家。我点头。“我去叫。”段葵啧了一声,
笑得更坏。“真听话。”我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你手机给我。”段葵愣了一下。
“干嘛?”“周凛让我给你把昨晚那段剪出来传他。”我说。我把话说得很自然,
像我真的在当狗。段葵盯着我两秒,嘴角一挑。“行啊。”她把手机递给我,
指尖故意蹭过我手背。“别乱翻。”我接过,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跳出来。
“凛哥说别让顾野碰你手机。”我心里一沉,脸上却没变。我把手机塞进兜里,
转身走向修车铺后面的卫生间。门锁上,我把U盘插进自己手机的转接头。孙鸣说过十分钟。
我没有十分钟。我只有两分钟,最多。我点开段葵的微信,找到那个群。
群名叫“山路夜场”。里面满屏都是昨晚的嘲笑和起哄。视频文件一排排,像钉子。
我挑最上面那条,点开,快进。画面里是我和周凛在山路上冲弯。镜头忽远忽近,
明显有人提前选好位置。我把手机贴到耳边,假装听语音,实际在后台把视频转存。
进度条缓慢爬。我盯着那一格格前进的蓝色,心跳像撞墙。门外有人敲。“顾野,你好了没?
”段葵的声音。我按住手指的颤。“马上。”进度条到九十。我深吸一口气,
点了第二个文件。不是昨晚的。是一段更旧的。画面抖得厉害。巷子里,一个少年满脸血,
回头看镜头。我盯着那张脸,胸口像被拳头砸了一下。那不是我想象里的“罪证”。画面里,
有人从后面扑上来,手里拿着铁棍。少年抬手挡,指骨被砸得一偏。镜头一晃,
闪过一个女孩的背影。她躲在墙角,肩膀抖得厉害。那件外套,
是许知夏小时候常穿的那件红棉袄。我指尖发麻。原来他们手里的视频,不只是血。
里面还有她。门外敲门声更急。“顾野!”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强迫自己把视频转存下来。
不完整也行。只要有一份落到我手里。进度条刚到一半,门锁被猛地拧了一下。我咬牙,
直接退出,删掉最近打开记录。把手机塞回兜里,冲水,开门。段葵站在门口,眼神像钩。
“你在里面干嘛?”“剪视频。”我说。她伸手夺回手机,飞快翻了一遍。她没找到痕迹,
却还是盯着我。“你最好别耍花样。”我点头。“我不耍。”我说得很稳。但我手心全是汗。
中午,我在操场看台后面等许知夏。风吹得铁栏杆哐哐响。我把帽檐压低,手指在裤缝上敲。
她来了。不是走来的,是被人推来的。段葵跟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像搭着一只猎物。
许知夏看见我,眼神一下冷到骨头。“你叫我?”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自己会失控。
我喉咙发紧。“我……”话没出来,周凛就从看台底下走出来。他手里拎着一瓶可乐,
像来约会。“知夏。”许知夏退了一步,肩背绷得更紧。周凛笑着把可乐递过去。“别怕。
”“我只是想告诉你,顾野挺懂事。”他抬手搭上我肩,像宣布归属。“他已经答应我了。
”许知夏的目光钉在我脸上。那目光像一把冰刀,慢慢捅进去。“你答应什么?”她问。
我嘴唇动了动。我能解释。我能说我在等机会。我能说我在拿证据。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段葵的手机正对着我们。镜头亮着。我一开口,她就能把我所有话剪成另一种样子。
我把牙咬紧。“答应离你远点。”许知夏的脸色白了一下。她笑了。那笑像裂开的玻璃。
“好。”她点头,声音很稳。“你做得对。”周凛满意,伸手要去摸她头发。
许知夏偏头躲开。周凛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沉。我往前一步,挡住。“他已经说了。
”我对周凛说。“你别碰。”周凛眯眼。段葵在旁边笑。“哟,狗还会护食?
”周凛没有当场翻脸。他把手收回去,笑得更薄。“行。”“我不碰。
”“我等她自己走过来。”他说完转身走。段葵跟着,临走前凑到许知夏耳边,像吐气。
“别想跑。”看台后面只剩我们两个。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她抬手按住,
手背上烫伤的红还在。我看得喉咙更紧。她却不看自己的手,只看我。“顾野。
”她叫我的名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把我送给他,你就能当个好人?
”我呼吸一滞。“不是。”“那你是什么?”她问。“你回来就是为了把我推给他?
”我想伸手。我不敢。我怕她拍开,我也怕我抓住就松不开。我把声音压低。“你先回去。
”许知夏盯着我两秒,忽然抬手。不是打我。她把那只旧铁盒塞进我怀里。铁皮撞到我胸口,
闷得疼。“还给你。”“我不要你的保护。”她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停住。她背对着我,
声音发哑。“顾野,你真让我恶心。”那一句像把刀扎在我胃里。我站在原地,没有追。
因为我看见看台另一侧,段葵的手机镜头还亮着。她在拍许知夏的背影。也在拍我。
下午最后一节课,许知夏没来。班主任说她请假,理由是家里有事。我听见“家里”两个字,
喉咙里一阵腥。放学铃响,我直接冲出教室。她家那条巷子很窄,墙上贴着褪色的寻人启事。
我刚拐进去,就听见里面摔门声。“你是不是疯了!”是她爸。“你跟那些人混什么!
”许知夏的声音很低。“我没有。”“没有?”她爸冷笑。“你妈走了,我一个人把你拉大,
你给我丢这种脸?”我站在巷口,脚像被钉住。我想冲进去。可我知道,我一进去,
矛头就会转到我身上。许知夏会被更狠地撕。门内啪一声响。像巴掌。我眼前一黑。
手指把墙皮抠出一块。我把那口火吞下去,转身走。走出巷子才发现,指尖流血了。
血滴在地上,很快被风吹干。晚上,我去找孙鸣。他看见我手上的血,脸色一下变。
“你又挨打了?”我把段葵手机里那段半截视频拷出来,丢给他。“先把这个救出来。
”孙鸣把视频放大,盯着画面里的红棉袄,嘴角抽了一下。“她也在?”我没说话。
孙鸣骂了一句,又坐直。“你等。”他手指飞快敲键盘,电脑风扇轰得像要起飞。
屏幕上跳出一串进度条。他忽然停住,抬眼看我。“顾野。”“他们要的不只是吓你。
”“他们要把她绑死。”我盯着屏幕,喉咙干得像砂纸。“我知道。”孙鸣咬牙。
“那你打算怎么救?”我把录音界面按亮。“先把他们手里的刀,抢过来。
”6 我把自己送进他的笼子第三天,许知夏回了学校。她脸颊上的红印遮在围巾里,
眼睛却更冷。她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看她。她像没看见一样坐下,翻书,写题。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的围巾边缘。那一圈灰白毛边,像一堵墙。周凛没有来教室。
他在校门口等我。晨雾很重,他靠着摩托,脚边一堆烟头。“顾野。
”他把一张纸塞到我手里。是处分告知单。上面写着:擅自进入教务处,盗取试卷。
我的名字被写得很大。我指尖一紧。他笑。“你以为我让你去拿卷子,真是要卷子?
”“我就是要你背个锅。”我抬眼看他。“你想要什么?”周凛把烟掐灭。“我要你明白。
”“在二中,你想当好学生,就得看我脸色。”他走近一步,声音低得像耳语。“还有。
”“今晚有人要见你。”放学后,我被他的人带到修车铺后面的仓库。铁门一关,
里面味道又闷又湿。灯泡晃着,照得人脸发黄。段葵坐在一张旧椅子上,手里转着打火机。
火苗一闪一灭,像眼。周凛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那张处分单。“校里我能压。
”“但你得给我东西。”我盯着他。“什么东西?”他抬下巴。“许知夏。”“她的底。
”“她怕什么,她要什么,她最在乎什么。”我胸口一沉。
原来他早就不满足于“把她拽过去”。他要的是掌控。要的是把她每一个呼吸都握在手里。
我把气压下去。“我不知道。”段葵笑出声。“你不知道?”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抬手拍我脸。力道不重,却很挑衅。“你昨晚还在她家巷子口站着。”我眼神一紧。
周凛笑得更深。“你看。”“你说离远点,你还是忍不住。”我听见自己呼吸里有粗糙的声。
我知道我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失控。我把拳头按进裤兜,指甲掐进掌心。“你想怎样?
”周凛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段旧视频。画面里红棉袄的背影一闪而过。他停在那个瞬间,
把屏幕举到我眼前。“这段我还没给她爸看。”“你要是再嘴硬,我就让她家天翻。
”我盯着屏幕,喉咙里像塞了石头。段葵在旁边轻轻吹口哨。“凛哥心善。”“换我,
早就发了。”我把眼神垂下去。“给我时间。”周凛挑眉。“要多久?”“一个星期。
”他笑出声。“你当我开慈善?”他说完抬手。段葵从旁边丢过来一条链子。是摩托链条。
沉得像铁蛇。周凛把链条搭到我肩上。“今晚。”“你跟我出去一趟。”“我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规矩。”我点头。“行。”我答得太快。段葵眯眼,像不信。周凛却笑得更满意。
“这才对。”“你要当我的人,就别装清高。”从仓库出来,天已经黑透。
学校那边晚自习的灯一排排亮着。我站在路口,远远看见许知夏从教室出来,
去走廊尽头接水。她围巾没摘,手背上烫伤的红还在。她抬头时,刚好看见我。
我们隔着一条走廊。隔着十年。她眼神没有情绪,像看陌生人。我心口一阵钝痛。
可我必须让她继续这么看我。只有她不信我,她才会离我远。也才可能离周凛的手远一点。
网友评论
资讯推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