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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探花误》是知名作者“喜欢苗族芦笙的傅小司”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姬寅礼陈今昭展全文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陈今昭,姬寅礼的古代言情小说《探花误由新锐作家“喜欢苗族芦笙的傅小司”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916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3 03:52:3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探花误
主角:姬寅礼,陈今昭 更新:2026-03-13 08: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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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榜题名时1 金榜题名时永昌二十三年春,京城贡院外的杏花开得正盛。
陈今昭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张刚刚张贴出来的金榜。阳光透过杏花枝桠洒在黄纸上,
墨迹未干,映出“一甲第一名”五个大字。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窃窃私语。“陈今昭?这是哪家的公子?
”“没听说过啊,竟能压过顾家那位才子。
”“探花郎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陈今昭垂下眼睫,转身欲走。
衣袖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拉住。“陈公子留步。”她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通身气度不凡。
陈今昭认得他——当朝摄政王,姬寅礼。“王爷。”她拱手行礼,声音刻意压低,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姬寅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笑意更深:“陈公子年纪轻轻便高中探花,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可愿到本王府中一叙?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摄政王亲自邀约新科探花,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陈今昭心中警铃大作。她女扮男装参加科举,本就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光耀门楣。
如今目的达成,她只想尽快离京,回到江南老家,安安分分做个“陈小姐”。
可摄政王的邀约,岂是能轻易推拒的?“承蒙王爷厚爱,学生……”“不必推辞。
”姬寅礼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三日后便是琼林宴,
届时本王再与陈公子详谈。”他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陈今昭站在原地,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二陈府坐落在京城西郊,是座三进的小院。陈今昭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丫鬟青黛迎上来,见她神色凝重,不由问道:“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陈今昭摇头,
径直走进书房。她取下束发的玉冠,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眉眼间却带着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青黛,收拾行李,我们明日便离京。”“明日?
”青黛惊讶,“琼林宴不是三日后吗?小姐不去赴宴了?”“不能去。”陈今昭声音低沉,
“今日摄政王邀我过府,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青黛脸色一白:“难道王爷看出小姐是女子?”“未必。”陈今昭蹙眉,
“但他定然起了疑心。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离开京城,回到江南,才能保得平安。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信是写给礼部侍郎顾陵川的——那位本该是今科状元的顾家公子。陈今昭在信中言辞恳切,
以“家中有急事”为由,请求顾侍郎代为向朝廷告假,允她回乡探亲。这理由牵强,
但顾陵川为人正直,又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或许会帮忙。信刚写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陈公子在吗?摄政王府送来请帖。”陈今昭与青黛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三送请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王爷说了,
请陈公子务必赴宴。这是王爷特意为公子准备的衣裳,还请公子换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捧着一套崭新的锦袍。月白色底,银线绣着暗纹,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陈今昭接过请帖,指尖微凉。请帖上只写了时间地点——今夜戌时,
摄政王府。没有缘由,没有商量的余地。“有劳公公。”她勉强维持着镇定,
“学生定当准时赴约。”太监满意地点头,带着人离开了。青黛关上门,
急得团团转:“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今夜赴宴,岂不是自投罗网?”陈今昭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未必是罗网。若摄政王真要揭穿我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既邀我赴宴,必有所图。”“图什么?”“不知。”陈今昭摇头,“但总要去看看,
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她走到衣架前,拿起那套锦袍。触手温润,针脚细密,
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陈今昭心中疑窦更深——她与摄政王素无交集,他为何对她如此上心?
戌时将至,陈今昭换上锦袍,束好头发,又往脸上扑了些许香粉,遮掩住过于细腻的肌肤。
铜镜中的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翩翩佳公子”。可她心中清楚,
这层伪装,今夜或许就要被揭穿了。四摄政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陈今昭递上请帖,立刻有管家迎上来,引着她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亭阁。
亭中已摆好酒席,姬寅礼独自坐在主位,见她来了,含笑起身:“陈公子来了,请坐。
”“学生见过王爷。”陈今昭行礼入座,姿态从容,心中却绷紧了一根弦。
姬寅礼亲自为她斟酒:“这是江南进贡的梨花白,陈公子尝尝。”陈今昭端起酒杯,
浅酌一口。酒香清冽,确实是江南的味道。她放下酒杯,开门见山:“不知王爷召学生前来,
所为何事?”姬寅礼不答反问:“陈公子是江南人士?”“是。”“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早逝,只有学生一人。”陈今昭答得滴水不漏。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即便身份暴露,也不会牵连家人。
姬寅礼点点头,忽然道:“陈公子可知,今日本王为何邀你?”“学生不知。
”“因为本王觉得,陈公子很像一个人。”姬寅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一个……故人。”陈今昭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王爷说的是哪位故人?
”“一个女子。”姬寅礼缓缓道,“她姓陈,名今昭,是江南陈家的独女。三年前,
陈家因卷入一桩旧案,满门抄斩。只有那位陈小姐,下落不明。”亭中忽然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水面,带来丝丝凉意。陈今昭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她抬起头,
直视姬寅礼的眼睛:“王爷为何对学生说这些?”“因为本王想知道,”姬寅礼倾身向前,
声音压低,“陈公子与那位陈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四目相对,
陈今昭在那双桃花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神色。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她忽然笑了,放下酒杯,
抬手取下束发的玉簪。青丝散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王爷既已知道,又何必多问?
”姬寅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欣赏,
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果然是她。”他轻叹一声,“三年前,
本王奉命查办陈家一案,曾见过你的画像。那时你才十五岁,眉眼间已有这般英气。
”陈今昭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王爷是要将学生缉拿归案吗?”“若本王要拿你,
何必等到今日?”姬寅礼摇头,“陈家一案,本就疑点重重。你父亲陈御史为人刚正,
本王不信他会通敌叛国。”陈今昭怔住。三年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为父亲说话。
“那王爷为何……”“为何不为你翻案?”姬寅礼苦笑,“因为此案牵扯太广,
连本王也动不得。但本王可以保你平安,让你以陈今昭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条件呢?”陈今昭冷静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摄政王更不是慈善家。
姬寅礼看着她,目光深沉:“留在京城,做本王的幕僚。”五陈今昭回到陈府时,已是子夜。
青黛等在门口,见她平安归来,总算松了口气:“小姐,摄政王没有为难你吧?”“没有。
”陈今昭摇头,神色疲惫,“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她将今夜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青黛听完,脸色煞白:“小姐答应了?”“我有的选吗?”陈今昭苦笑,“他知道我的身份,
若我不答应,明日我便会被押入大牢。若我答应,至少还能活着,
还能……有机会为父亲翻案。”青黛红了眼眶:“可是小姐,摄政王为何要帮我们?
他图什么?”这也是陈今昭想不通的问题。姬寅礼贵为摄政王,权倾朝野,
为何要帮她一个罪臣之女?仅仅是因为欣赏她的才华?还是另有图谋?
她想起姬寅礼最后说的话:“三日后琼林宴,你以探花郎的身份出席。从今往后,
你就是陈今昭,新科探花,本王的幕僚。至于你的女子身份……只要本王不说,便无人知晓。
”这话说得轻巧,可陈今昭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就握在姬寅礼手中了。“青黛,
收拾行李的事暂且搁下。”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暂时不走了。
”六琼林宴设在皇家园林,是新科进士与朝中重臣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陈今昭穿着那套月白锦袍,随着众人入园时,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不仅因为她是今科探花,
更因为她是摄政王亲自邀请的人。宴席开始前,陈今昭见到了顾陵川。
那位本该是状元的顾家公子,如今屈居榜眼,却不见丝毫怨怼,反而主动上前与她打招呼。
“陈兄。”顾陵川拱手,笑容温润,“那日金榜前匆匆一别,未来得及道贺。
恭喜陈兄高中探花。”“顾兄客气。”陈今昭还礼,“学生才疏学浅,能得此名次实属侥幸。
倒是顾兄才华横溢,学生一直钦佩。”两人寒暄几句,
顾陵川忽然压低声音:“陈兄那日的信,在下收到了。只是……摄政王似乎对陈兄格外看重,
陈兄此时离京,恐怕不妥。”陈今昭心中一紧:“顾兄何出此言?
”“昨日王爷特意召见在下,问起陈兄的家世背景。”顾陵川看着她,眼中带着关切,
“陈兄,你与王爷……可是旧识?”“并非旧识。”陈今昭摇头,
“只是那日金榜前有过一面之缘。”顾陵川若有所思,还想再问,
却听内侍高声道:“摄政王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姬寅礼身着紫色蟒袍,
缓步走入园中。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陈今昭身上,微微一笑。“诸位不必多礼。
”他走到主位坐下,“今日琼林宴,是为庆贺新科进士金榜题名。
诸位都是我大周未来的栋梁,望你们日后勤勉为官,不负皇恩。”众人齐声称是。宴席开始,
丝竹声起,觥筹交错。陈今昭坐在席间,却食不知味。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敌意。酒过三巡,一位年长的官员忽然起身,
举杯向姬寅礼敬酒:“王爷,老臣有一事不解,想请教王爷。”“李尚书请讲。
”姬寅礼神色淡然。“今科探花陈今昭,籍贯江南,家世不明。”李尚书看向陈今昭,
目光锐利,“按我大周律例,科举考生需三代清白。不知陈探花的家世背景,可曾查实?
”园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陈今昭,等待她的回答。陈今昭握紧酒杯,
掌心渗出冷汗。她早料到会有人质疑她的身份,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她正要开口,却听姬寅礼淡淡道:“李尚书多虑了。陈探花的家世背景,本王早已查实。
其父陈明远,乃江南富商,三年前病故。其母早逝,家中并无其他亲人。这些,
礼部都有记录。”李尚书皱眉:“可是老臣记得,三年前江南确实有位陈御史,也姓陈,
也有一女……”“李尚书。”姬寅礼打断他的话,声音微冷,“陈御史通敌叛国,已伏诛。
其女亦不知所踪。你此刻提起,是想说陈探花与罪臣有关联吗?”这话说得极重。
李尚书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老臣不敢。只是……只是觉得巧合。
”“天下同姓之人何其多,有何巧合?”姬寅礼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今日琼林宴,
是为庆贺,不是审案。李尚书若对陈探花的身份有疑,可去礼部查阅卷宗。
但若再有无端猜测,休怪本王不客气。”园中鸦雀无声。李尚书讪讪坐下,不敢再言。
陈今昭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姬寅礼这是在护着她,可这份庇护,代价是什么?宴席继续,
但气氛已不如先前热烈。陈今昭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审视。
七琼林宴结束后,陈今昭正要离席,却被姬寅礼叫住。“陈公子留步。”她转身,
见姬寅礼屏退左右,走到她面前。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今日之事,
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温声道,“李尚书为人古板,但并无恶意。日后在朝中,
类似的事还会发生,你要学会应对。”“学生明白。”陈今昭点头,“多谢王爷今日解围。
”姬寅礼看着她,忽然问:“你可怨本王?”陈今昭一怔:“王爷何出此言?
”“若非本王强留你在京城,你本可回到江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姬寅礼轻叹,
“如今你留在朝中,便要面对这些明枪暗箭。这一切,都是本王的决定。”陈今昭沉默片刻,
缓缓道:“王爷说得对,若学生回到江南,确实可以安稳度日。但那样的话,
父亲的血海深仇,便永无昭雪之日。”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学生留在京城,
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查明真相,为父亲洗刷冤屈。王爷给了学生这个机会,
学生感激不尽。”姬寅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既然你有此决心,本王便助你一臂之力。
从明日起,你每日下朝后,到王府来。本王会教你朝中规矩,
也会告诉你……当年陈家一案的真相。”陈今昭心中一震:“王爷知道真相?”“知道一些。
”姬寅礼神色凝重,“但此事牵扯太广,你需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才能揭开层层迷雾。
记住,在朝中,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你要学会藏拙,学会等待。”“学生谨记。
”姬寅礼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本王的信物。日后若遇危险,
可持此玉佩到王府求助。”陈今昭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寅”字。
她握紧玉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从今日起,她与这位摄政王,便绑在了一条船上。
前路是福是祸,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八回到陈府,陈今昭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玉佩,思绪万千。姬寅礼为何要帮她?真的只是欣赏她的才华?
还是……另有图谋?她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朝堂之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目的。”那么,姬寅礼的目的是什么?
陈今昭想不明白。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她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危险。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天快亮时,
青黛端来早膳,见她神色憔悴,不由心疼:“小姐,您又是一夜未睡?”“睡不着。
”陈今昭摇头,“青黛,从今日起,你要记住,在这府中,没有小姐,只有公子。
无论人前人后,都要称我为公子。”青黛点头:“奴婢明白。可是小姐……不,公子,
您真的相信摄政王吗?”“不信。”陈今昭苦笑,“但我别无选择。如今我能做的,
就是利用他的庇护,尽快在朝中站稳脚跟,查明真相。”她走到书案前,
提笔写下一行字:陈年旧案,迷雾重重。金榜题名,祸福相依。墨迹未干,
窗外传来钟声——该上朝了。陈今昭换上朝服,束好头发,戴上那枚玉佩。
铜镜中的少年眉目清俊,眼神坚定。从今日起,她便是陈今昭,新科探花,摄政王幕僚。
她要在这龙潭虎穴中,杀出一条血路,为父亲,为陈家,讨一个公道。路还长,但她已无惧。
第二章 朝堂风波起2 朝堂风波起永昌二十三年四月初一,
陈今昭第一次踏入大周朝的权力中心——宣政殿。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宫门外已候满了等候上朝的官员。朱紫青绿各色官袍在晨曦微光中晕开一片暗色的海,
压低的交谈声如潮水般起伏。陈今昭身着浅青色七品编修官服,站在队伍末尾,
像一株新生的竹,纤细却挺拔。她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自己。好奇的,审视的,
不屑的,种种情绪藏在那些或苍老或精明的面容之后。新科探花,摄政王亲自庇护,
家世成谜——这些标签足以让她成为朝堂上最新的谈资。“陈编修。”身旁有人轻唤。
陈今昭转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眼。是顾陵川,他穿深绿色六品修撰官服,
比她的品阶高了一等,却毫无架子。“顾修撰。”她拱手行礼。
顾陵川微笑还礼:“不必多礼。第一次上朝,可还习惯?”“尚可。”陈今昭答得简略。
她不敢多说,怕言多必失。父亲在世时曾教导她,朝堂之上,谨言慎行为第一要义。
钟声响起,宫门缓缓开启。官员们按品阶列队入宫,步履整齐,鸦雀无声。穿过三重宫门,
宣政殿巍峨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逐渐清晰。九重汉白玉台阶,盘龙石柱,
琉璃瓦在即将升起的日光边缘泛出幽蓝的光。陈今昭随众人踏入大殿。
殿内已点起数百盏宫灯,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御座高高在上,
此时空着——永昌帝体弱,已多年不临朝,朝政皆由摄政王与内阁共理。她的目光扫过殿前。
姬寅礼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身着紫色蟒袍,腰系金带,身形挺拔如松。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首,朝她这个方向投来一瞥。那目光很淡,
却让陈今昭心头一紧。她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官袍下摆的绣纹。
“摄政王到——”内侍高唱。姬寅礼缓步走向御座旁特设的檀木椅。那是先帝特许,
摄政王理政时所坐。他坐下,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平静无波:“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二朝会的前半段波澜不惊。各部依次禀报例行公务:户部奏江南春税收缴顺利,
工部报黄河堤防加固已毕,兵部言北境安宁无异动。姬寅礼端坐椅上,偶尔询问几句,
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颔首表示知晓。陈今昭垂手立在队伍末尾,看似恭敬聆听,
实则暗自观察。她注意到几位老臣——昨日琼林宴上质疑她家世的李尚书,
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间对姬寅礼颇有不服,但都隐忍未发。直到礼部侍郎出列。
“王爷,臣有本奏。”礼部侍郎秦观年约五十,面容清癯,声音洪亮,“今岁恩科已毕,
一甲三人已按例授职。然臣查旧制,探花郎例应入翰林院为编修,修撰国史,侍从经筵。
然陈编修自授职以来,未入翰林院一日,反日日出入摄政王府。此于礼制不合,于规制有违,
望王爷明察。”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无数目光投向陈今昭,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也有担忧。陈今昭手心渗出冷汗。
她确实未去翰林院点卯——姬寅礼让她每日下朝后直接去王府,说是要教导她朝中事务,
熟悉政务。她只当是摄政王的特别安排,却未想这成了别人攻讦的把柄。姬寅礼神色不变,
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方才缓缓道:“秦侍郎所言有理。陈编修。”“臣在。”陈今昭出列,
躬身行礼。“你为何不去翰林院?”陈今昭心中急转。实话不能说——说摄政王让她去?
那更坐实了秦侍郎的指控。她需要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一个既不让姬寅礼为难,
又能堵住众人之口的理由。“回王爷。”她抬起头,声音清晰,“臣并非不去翰林院,
而是自知才疏学浅,恐难当修史重任。故恳请王爷允准,容臣先在王府整理旧年卷宗,
熟悉朝务,待有所进益,再入翰林院效力。此乃臣私心所请,与王爷无关。
”殿中安静了一瞬。这回答巧妙——既解释了为何不去翰林院,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为摄政王开脱。秦观却不依不饶:“陈编修此言差矣。既授职翰林,便当恪尽职守。
若人人都以‘才疏学浅’为由推诿,朝廷规制何在?”“秦侍郎。”姬寅礼放下茶盏,
声音微冷,“陈编修初入朝堂,谨慎些也是好事。
且本王确需人手整理旧年卷宗——永昌十五年至今的奏章、邸报、地方呈文,堆积如山,
急需整理归档。陈编修既有此心,便让她先在王府帮忙,待熟悉政务后,再入翰林院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秦观台阶下,又维护了陈今昭,
还点明让她整理的是“永昌十五年至今”的卷宗——正是陈家出事那年。秦观张了张嘴,
还想再辩,却见姬寅礼目光扫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最终躬身:“王爷思虑周全,是臣短视了。”一场风波暂时平息。陈今昭退回队列,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抬眼看向御座方向,姬寅礼也正看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那目光似在说:应对得不错。三散朝后,陈今昭随着人流走出宣政殿。
四月清晨的阳光已有些灼人,照在汉白玉地面上,明晃晃的刺眼。“陈编修请留步。
”她回头,见是顾陵川追了上来。他神色关切,低声道:“方才殿上,秦侍郎发难,
陈编修应对得宜。只是……”“顾兄但说无妨。”顾陵川看了看四周,
将她引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方才道:“陈兄可知,秦侍郎为何针对你?”陈今昭摇头。
她与秦观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秦侍郎是太子少师,与东宫关系密切。
”顾陵川声音压得更低,“而摄政王与太子……近来有些龃龉。”这话点到为止,
陈今昭却已明白。朝堂之争,从来不是一人之事。她是摄政王的人,自然成了太子的眼中钉。
“多谢顾兄提点。”她诚恳道谢。顾陵川微笑:“陈兄客气。你我同科进士,理当互相照应。
只是……”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陈兄日日出入王府,确于礼制不合。若陈兄不弃,
可来翰林院与我一同修史,既可避人口舌,也能真正学些东西。”这话说得恳切,
陈今昭心中感激,却只能婉拒:“顾兄好意,学生心领。只是王爷既已安排,学生不敢擅专。
”顾陵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既如此,便当顾某多言了。陈兄保重。
”他拱手告辞。陈今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复杂。顾陵川是真心帮她,可她不能接受。
不仅因为姬寅礼的命令,更因为——只有留在王府,她才能接触到那些尘封的卷宗,
才能找到为父亲翻案的线索。“陈编修。”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陈今昭转身,
见姬寅礼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他已褪去朝服,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少了几分威严,
多了几分清雅。“王爷。”她躬身行礼。“随本王来。”姬寅礼转身,“带你去看看,
你今后要整理的那些卷宗。”四摄政王府的书房在王府东侧,是座独立的三层小楼,
名曰“澄观阁”。阁前种着几株老松,苍翠遒劲,颇有古意。陈今昭随姬寅礼踏入阁中,
一股陈年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楼是寻常书房模样,书架整齐,书案宽大。
二楼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偌大的空间,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架,架上堆满卷宗,
有些用锦盒装着,有些只用麻绳捆扎,堆积如山,几乎无处下脚。
“这些是永昌元年至今的奏章副本、邸报、地方呈文、官员考评记录。
”姬寅礼的声音在空旷的阁中回荡,“共计三千六百四十二箱,尚未整理归档。
”陈今昭看着这书山卷海,一时无言。她猜到不会少,却未想多到如此地步。
“王爷要学生……整理这些?”“是。”姬寅礼走到一列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
“不仅要整理,还要研读。朝廷政务,看似千头万绪,实则皆有脉络可循。
你要从这些故纸堆中,找出这些脉络。”他转身看向陈今昭,目光深邃:“秦观今日发难,
你应对得不错。但你要明白,今日只是开始。朝堂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若想在这潭浑水中活下去,甚至……为你父亲翻案,就必须比他们更懂朝政,更懂人心。
”陈今昭心中一凛,郑重行礼:“学生明白。定不负王爷教诲。”姬寅礼点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这是澄观阁的钥匙。从今日起,你每日辰时至此,整理卷宗。
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来问本王。”他顿了顿,又道:“永昌十五年的卷宗在三楼东侧第三架。
你若想查,便去查。但记住——看完之后,放回原处,不可带走,不可抄录,
更不可对任何人提起。”陈今昭握紧钥匙,指尖发白:“学生……能问为什么吗?
”“因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姬寅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陈家一案,牵扯的不止是通敌叛国那么简单。你若真想查,就要有粉身碎骨的准备。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四月的风涌入,吹动满室尘埃在光线中飞舞。“现在回头,
还来得及。”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以辞官回乡,做个富贵闲人。
本王可以给你新的身份,足够的银两,保你一生平安。”陈今昭沉默良久。风穿过回廊,
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父亲被拖出家门时回头望她的那一眼——有愧疚,有不舍,
更多的却是无声的嘱托:好好活着,但别忘了真相。她缓缓跪下,伏地行礼。“学生不回头。
”五从那天起,陈今昭的生活有了固定的轨迹:每日寅时起床,卯时上朝,
辰时到澄观阁整理卷宗,酉时方归。青黛起初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可见她眼中日渐明亮的神采,终究没说什么,只每日变着花样准备膳食,为她补养。
澄观阁的卷宗浩瀚如海。陈今昭从永昌元年的奏章开始整理,按年份、部门、事由分门别类。
这工作枯燥繁琐,她却甘之如饴。每一份奏章,每一份邸报,都是窥见朝政脉络的窗口。
她渐渐看出些门道:永昌初年,先帝励精图治,朝政清明;永昌八年,北境战事起,
军费骤增,国库开始吃紧;永昌十二年,先帝病重,太子监国,
但大权实则落入几位辅政大臣之手;永昌十五年,也就是父亲出事那年,朝中势力洗牌,
一批老臣或被贬或致仕,一批新贵上位……而所有这些变迁中,
都有一个人的影子时隐时现——姬寅礼。他从永昌十年入朝,最初只是兵部一个小小的主事。
北境战事起,他主动请缨随军,三年间屡立战功,从六品升到三品。永昌十三年回朝,
入枢密院,次年晋兵部尚书。永昌十五年,先帝驾崩,太子年幼,他被封为摄政王,
辅佐朝政。升迁之快,实属罕见。更罕见的是,朝中对此并无太多非议——至少明面上没有。
陈今昭看过那些年的奏章,对姬寅礼的评价多为“才堪大用”“忠心体国”,偶有弹劾,
也很快不了了之。这本身就不正常。四月十五,陈今昭整理到永昌十五年的卷宗。
她按照姬寅礼所说,找到三楼东侧第三架。架上堆着十几个锦盒,都落满灰尘。
她取下最上面一个,打开。里面是永昌十五年三月的奏章副本。她一页页翻看,
指尖忽然顿住。那是一份弹劾奏章,
弹劾的对象是时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陈明远——她的父亲。
奏章列举了三大罪状:一、结党营私,把持言路;二、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三、私通北狄,
泄露军机。落款是:兵部侍郎,赵永诚。陈今昭的手微微发抖。
她记得这个人——父亲的老友,常来家中做客,会给她带江南的糕点,
会摸着她的头叫她“昭姐儿”。父亲出事前三个月,赵永诚升任兵部尚书。她继续翻看。
后面是父亲的辩疏,言辞激烈,直指赵永诚诬告。再后面是三法司会审的记录,语焉不详,
只写“查有实据”。最后是一道朱批:陈明远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着革职查办,秋后问斩。
家产抄没,亲属流放三千里。朱批的字迹凌厉张扬,是永昌帝的御笔。那时先帝已病重,
这道朱批,恐怕并非出自他本人之手。陈今昭合上奏章,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疼,
像压了块巨石。三年了,她以为眼泪早已流干,可此刻看到这些冰冷的文字,
看到父亲的名字被那样玷污,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看完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今昭一惊,转身见姬寅礼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他手中拿着两卷书,神色平静。
“王、王爷。”她慌忙擦去眼角湿意,躬身行礼。姬寅礼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她手中的奏章,
淡淡道:“看出什么了?”“赵永诚……”陈今昭声音发涩,“他为何要诬告我父亲?
”“因为挡了路。”姬寅礼的声音很冷,“永昌十五年,先帝病重,朝中各方势力都在争权。
你父亲时任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有监察百官之权。他若在,很多人做的事,就做不了。
”“所以他们就除掉他?”“是。”姬寅礼看着她,“赵永诚只是明面上的刀。
真正握刀的人,藏得更深。”陈今昭握紧拳头:“是谁?”姬寅礼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
望着阁外的松树,良久方道:“你父亲是个好官。他太直,太硬,不懂变通。在朝堂上,
这样的人往往活不长。”“难道正直是错吗?”陈今昭忍不住问。“正直没错,
但不懂保护自己的正直,就是愚蠢。”姬寅礼转身,目光如炬,“你想为你父亲翻案,可以。
但你要记住——翻案不是目的,让真正的罪人伏法才是。而在那之前,你必须先活下去,
必须比他们更强大。”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文书:“这是永昌十五年兵部的军费奏销册。
你仔细看看,能不能看出问题。”陈今昭接过,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各项开支,
粮草、军械、饷银……她看了两页,忽然顿住。“这里的数目不对。”她指着其中一项,
“北境大营的饷银,比往年多了三成,但兵力并未增加。多出的银两去了哪里?
”姬寅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陈今昭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永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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