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污水没过我的腰际，粘稠的废油糊住了眼睛。
直播镜头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弹幕里飞满了“哑巴快舔鞋”的狂欢。
林清月，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子，正用鞋尖碾着我扒在池边的手指。
她笑得真好看，像极了万年前，在我背后捅刀子的那个人。
可我掌心的旧疤，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地府判官钻出裂缝时，吓得连笔都拿不稳。
卖糖葫芦的老王踏碎了虚空，算命的瞎子睁开了重瞳。
他们齐刷刷跪在垃圾堆前，喊了一声——“帝君”。
而九天之上，被我锁在深渊里的那个“我”，正缓缓睁开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隔着万年时光，对我微笑。
“哥哥，”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你猜，这一次三界众生会求着你活，还是逼着你去死？”
1
天还没亮透，江北市西郊的空气就糊上了一层铁锈和腐烂的油腻味。
林默蹲在废品山里，手指熟练地拨开塑料瓶和废纸壳。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指尖遍布着新旧交叠的伤口和厚厚的老茧。
一只生锈的铁齿轮滚到脚边。
他伸手去捡，左手掌心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那道淡金色的旧疤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
像被火星子轻轻烫了一下。
他顿了顿，默默把齿轮扔进身边的铁皮桶里。
“哐当”一声脆响。
“唉……”
收购站锈蚀的铁皮门外传来一声叹息。
邻居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隔着铁丝网看他，眼神里掺着怜悯和可惜。
“多俊的孩子啊，”她摇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生得眉眼周正，个子也高挑。可惜了，又聋又哑……只能一辈子跟这些破烂打交道喽。”
林默没有抬头。
他听不见。
他只是专注地从一堆废旧电线里，剥出里面细细的铜丝。
阳光终于爬过远处高耸的、属于修真学院的琉璃塔尖，吝啬地洒了一点在这片污浊之地。
老板老陈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肚子上的肥肉跟着步伐一颤一颤。
他瞥了一眼林默脚边分拣好的几堆废品，从油腻的皮夹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扔在地上。
“哑巴，今天的工钱。”
那钱比说好的少了三分之一。
林默抬起沾满污渍的脸，安静地看着老陈。
老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啐了一口。
“看什么看？昨天那车废铁里掺了那么多石头，我没扣完算好的了！爱要不要！”
他说完，转身晃悠着走了，嘴里还哼着走调的小曲。
林默垂下眼睛。
他弯下腰，捡起那两张纸币，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放进内兜一个缝了又缝的小布袋里。
布袋贴着胸口，里面装着的东西不多，却很沉。
他重新蹲下，继续对付那团乱麻似的电线。
左手又不小心被一段尖锐的塑料壳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血珠滚落，恰好滴在掌心那道淡金色的疤痕上。
疤痕似乎……极轻微地亮了一下。
快得像是错觉。
收购站外，传来一阵低沉的、不同于任何普通车辆的嗡鸣声。
由远及近。
那是灵能引擎的声音。
林默剥着铜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
只有一秒。
2
三辆流线型的银白色飞梭，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废品收购站外的土路上。
灵能引擎熄灭时，连灰尘都未曾惊起。
舱门滑开，几道身影轻盈跃下。
他们都穿着青岚修真学院的制式云纹袍，袖口绣着淡青色的山峰标记，与周围锈蚀的铁皮、堆积的废料格格不入。
“这……这什么味儿啊！”
一个年轻弟子刚落地就捂住口鼻，脸色发青。
“红尘炼心，非得来这种地方吗？”
“快看那边，真有人住在垃圾堆里？”
林默背对着他们，依旧在剥他的铜丝。
手指稳定，节奏未变。
飞梭降落的气流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噤声。”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让所有嘀咕瞬间停止。
林清月走下飞梭。
她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得如同玉雕，学院第一美人的称号绝非虚妄。
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盛着的不是对凡尘的悲悯，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
她的目光越过脏乱的院落，精准地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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