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无尽的痛苦从身体传来,一个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之后疼晕,清醒,晕倒,两种状态如衔尾蛇般不断的在它的意识中循环。…“来不及了,就这个吧,希望反抗力度小一点,对不起。”…或者是心里传来,之后便是从那大概是大脑的位置传来的一阵针刺般的痛苦,但大概是把身体各处的感知切断了,新生的意志反而觉得很舒服。“不,不可能,这身体明明已经很残破了,为什么意识这么坚韧而可怕。”,这个入侵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在意识层面的一些似乎叫怜悯的情绪生出。“…我明白了,生在这个身体里很痛苦吧,接收我的意志,然后逃出去吧,给我,给你,报仇吧”。
新生的意识在冰冷的营养液中漂浮,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已的存在。
它——或者说,他——感知到了包裹周身的粘稠液体,感知到了插在脊椎、四肢、头颅上的数十根输送管和电极,感知到了坚固透明的培养罐壁,更感知到了罐外,那些规律移动、带着冰冷杀意的存在。
士兵。
很多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持造型奇特的武器,沉默地站立或巡逻,目光时不时扫过这一排排浸泡着“样品”的培养罐。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能量场的低沉嗡鸣,冰冷、压抑,不容置疑。
他本能地想要撕碎这束缚,碾碎那些监视的眼睛。
一股源于身体最深处的狂暴冲动,混合着尚未完全理解的、来自这具躯壳原主人的惨痛记忆,如同岩浆般翻涌。肌肉纤维在皮下微微蠕动,骨骼发出几乎微不可察的轻响。
进化…生存…不想再被束缚… 身体的本能在低语,催促着他立刻爆发。
但就在这冲动即将冲破临界点的刹那,另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猛地在他意识中炸开。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知识碎片——属于那个“入侵者”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了进来。
一个叫“林风”的年轻男子的短暂一生。温柔的母亲,严肃却爱着他的父亲,平凡而温馨的生活……然后是被称为“主神”的光球,无限的世界,任务,强化,以及……父亲在这个世界探索时不明不白的死亡。
悲痛,执念,不顾一切兑换了单次道具潜入这个新开放的“地狱之歌”世界,想要寻找真相复仇,却因为准备不足和这个实验室的诡异,肉体湮灭,只剩下强大却无根的意识,最终便宜了他这个新生的存在。
这些记忆碎片不仅带来了一个悲伤的故事,更带来了至关重要的认知:关于这个实验室,关于这个世界存在的力量,关于“轮回者”、“任务”、“奖励点”。
以及是最重要的关于谨慎和时机的重要性。林风莽撞的结局,就是最鲜血淋漓的教训。
“原来如此……”新生的意识,在这混杂的记忆与本能中,逐渐凝练出更清晰的自我。
他继承了林风的记忆、知识和执念,也继承了这具身体原主人对痛苦和束缚的刻骨憎恨,但主导的,是他自已——一个在极端痛苦和诡异融合中诞生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全新意志。
身体的进化本能仍在咆哮,但新生的“他”用更强的理性将其压制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能“感觉”到,培养罐连接着复杂的监控系统和能量抑制装置,罐外的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远处还有几股令他本能警惕的强大气息。
贸然行动,只会重复原主人的悲剧,或者步上林风的后尘。
他需要潜伏,需要观察,需要……生长。
他开始主动引导和吸收输送进来的营养液、药物,甚至那些用于刺激和监控的微弱电流。
他的细胞在欢欣鼓舞地分裂、优化、重组,但这种进化被严格控制在内部,表皮和监控数据维持着一种“缓慢恢复”的假象。
他能感觉到自已对身体血肉的掌控力在稳步提升,从勉强抑制本能,到能精确控制一片指甲的色泽与硬度。
他的感知也以隐秘的方式向外延伸。不通过已被锁定的神经信号,而是通过培养液极其细微的震动,通过空气中离子含量的变化,捕捉声音、光影、甚至守卫们情绪散发出的微弱生物场。
他听到了换岗时的低语,记住了巡逻的间隔,分辨出哪些守卫紧张,哪些麻木,哪些……似乎隐藏着别样的心思。
他“看到”了实验室的部分布局,记住了几条通道的方向。他也感应到了其他培养罐中那些或死寂、或疯狂、或虚弱的气息——他的“同类”,或者说,失败的实验品。
复仇的火焰在林风记忆的浇灌下静静燃烧,生存与进化的渴望在血肉深处奔腾。
但他将它们全都锁在了这具看似平静、甚至日渐“温顺”的身体里。
每一天,在营养液的浸泡和电流的细微刺激下,他都在变得更强,更懂得控制,更了解这个囚笼。
他吞噬了那个温柔的入侵者,也继承了他的遗憾与目标。这具身体不想再遭遇过去,而他,这个新生的意识,将带领它走向一条不同的路。
他等待着。
耐心地,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等待着那个足以撕碎这一切束缚的时机。
培养罐中的他,眼眸微阖,仿佛沉眠。只有最敏锐的观察者,或许能从那偶尔闪过的一丝极其隐晦的暗红流光中,察觉到某种正在孕育的、令人战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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