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后她只想搞钱

1 雪夜重生雪是从昨夜子时开始落的。沈清霜推开雕花木窗时，

庭中那株老梅已裹了满身素白，唯有几枝从墙外斜探进来的，还挑着几绺红丝带，

在风里颤巍巍地飘，像谁未说完的话。“娘娘，该梳妆了。”侍女月婵捧来鎏金铜盆，

热水腾起的雾气模糊了镜面。沈清霜伸手抹开一片清明，镜中人眉眼依旧，

只是眼角那粒朱砂痣，红得有些刺目。上辈子，她就是顶着这张脸，做了十年皇后，

又在冷宫里喝了三年馊粥，最后被一纸白绫赐死。死前才知道，

她那好夫君萧衍与庶妹沈玉柔早已珠胎暗结，沈家满门抄斩的圣旨，还是庶妹亲手拟的。

“今日是什么日子？”她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月婵垂首：“腊月二十三，小年。

陛下昨夜宿在玉芙宫。”玉芙宫，沈玉柔的居所。沈清霜扯了扯嘴角，

指尖划过妆台上那支赤金衔珠凤钗——这是大婚时萧衍亲手为她戴上的。下一秒，

她将凤钗扔进妆匣最底层，拣了支素银簪子，三两下将青丝挽成最简单的样式。

“把这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清点清点，”她站起身，从多宝架上取下一只紫檀木盒，

“悄悄送去宫外的‘听雪阁’，找陈老板，他知道该怎么处置。”月婵愕然抬头：“娘娘，

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御品，若是流出宫外——”“御品？”沈清霜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是去年她生辰时那人送的。

她记得当时自己欢喜得整晚没睡，如今看来，不过是他随手从库房里拣出来的玩意。

“能换钱的就是好东西。记住，只要黄金，不要银票。”窗外雪更紧了。沈清霜走到廊下，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在掌心迅速融化，凉意顺着血脉往心里钻。前世最后的记忆里，

也是这样的雪天，沈玉柔披着狐裘站在她面前，笑靥如花：“姐姐，

你知道为什么陛下从来不让您碰国库的账册吗？因为您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懂这世道，

钱才是最大的道理。”钱。沈清霜缓缓握紧掌心。那就从今天开始，好好搞钱。

______2 初试锋芒三个月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听雪阁从一个不起眼的当铺，变成了京城最大的珍宝流通处。陈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明人，

祖上三代做典当生意，在沈清霜暗中支持下，迅速在京城的暗流中站稳脚跟。“娘娘，

这是这个月的账册。”月婵将一本蓝皮册子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听雪阁那边，

陈老板说最近收了几件前朝的孤品，问您要不要过过眼。”沈清霜没接账册，

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把这个交给陈老板，让他按上面的方子，

找人试制一批‘玉容散’。”月婵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几味药材，

还有详细的配制工序。“这是……”“前朝宫廷的养颜秘方，”沈清霜端起茶盏，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我外祖母的陪嫁里夹着的。你告诉陈老板，这东西不卖，

只送。”“只送？”“送给那些有诰命在身、又刚好与沈玉柔交好的夫人。

”沈清霜吹开茶沫，啜了一口，“记住，一定要悄悄送，

最好是从她们贴身嬷嬷的手里递进去。”月婵似懂非懂，却还是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窗外传来窸窣脚步声，接着是小太监尖细的通报：“陛下驾到——”沈清霜眼皮都没抬，

只将账册收进袖中，起身时已换了副温顺神色。萧衍进来时，带进一身寒气。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常服，衬得面如冠玉，

只是眉眼间有藏不住的疲惫——前朝为江南水患的赈灾银两吵了整整三天，户部哭穷，

工部要钱，他这个皇帝当得并不轻松。“清霜近日身体可好些了？”他在主位坐下，

语气温和，目光却落在多宝架上——那里原本摆着一尊羊脂玉观音，是番邦进贡的珍品，

此刻却换成了一盆普通的文竹。沈清霜福身行礼：“劳陛下挂心，只是旧疾，将养着便好。

”她亲手奉了茶，在他身侧坐下，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萧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忽然觉得这女人有些陌生。从前他每次来，她总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眼里心里全是他。

如今却像隔了层雾，温顺依旧，却看不真切。“朕听说，你最近常召太医？”他问。“是，

夜里总睡不踏实，太医开了些安神的方子。”沈清霜答得滴水不漏，

摩挲着那张刚刚拟好的、关于京城西市三家铺面的地契转让文书——陈老板下午才递进来的，

价格合适，位置绝佳。萧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柔妃有孕了。”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清霜抬起眼，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臣妾明日就让人送贺礼去玉芙宫，定要挑最好的。”她的笑容无懈可击，

眼神平静得就像在说今日的雪下得真不错。萧衍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更重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她的失落，或者强颜欢笑，可什么都没有。就在这时，月婵匆匆进来，

脸色有些发白：“娘娘，玉芙宫来人，说柔妃娘娘突然见红，太医已经过去了！

”______3 血燕风波萧衍霍然起身，茶盏被打翻在地，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沈清霜的裙摆。他却看都没看，大步往外走：“摆驾玉芙宫！”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仍坐在原处的沈清霜：“皇后不一起吗？”沈清霜慢慢站起身，

抚平裙摆的褶皱，声音平静无波：“臣妾随后就到。”玉芙宫里已经乱作一团。

太医、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浓郁的安胎药味混着血腥气，让人喘不过气。沈玉柔躺在榻上，

脸色苍白如纸，见到萧衍，眼泪立刻滚了下来：“陛下，我们的孩子……”“别怕，

朕在这儿。”萧衍握住她的手，转头怒斥太医，“好好的怎么会见红？！

”太医战战兢兢：“回陛下，柔妃娘娘脉象虚浮，

似有药物相冲之兆——”沈玉柔的贴身侍女扑通跪下，哭道：“娘娘这几日胃口不好，

只用了小厨房熬的燕窝粥，还有皇后娘娘昨日送来的那盒血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沈清霜刚踏进殿内，怀里还抱着那尊沉重的送子观音。

她像是没听见侍女的话，径直走到榻前，将观音像轻轻放在沈玉柔枕边：“听说妹妹有恙，

本宫特意请了这尊开过光的观音来。”她的声音温和，表情关切，挑不出一丝错处。

沈玉柔死死盯着她：“姐姐昨日送的血燕，妹妹今早特意让人炖了……”“血燕？

”沈清霜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本宫昨日送的是白燕，何来血燕之说？”一番查证后，

竟在玉芙宫的库房里发现了一整盒血燕，包装与皇后送来的那盒白燕一模一样，

只是里头被调了包。沈玉柔的脸更白了。萧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去查！

玉芙宫上下都给朕查清楚！”结果令人心惊——那盒血燕竟是沈玉柔自己的私藏，

她本想借此陷害皇后，却因用量不当，险些害了自己腹中胎儿。“陛下，臣妾冤枉！

”沈玉柔挣扎着要下床，“定是有人陷害臣妾——”“够了。”萧衍打断她，

目光复杂地看向沈清霜。沈清霜安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半张脸在烛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

“皇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说？”沈清霜缓缓跪下，

额头触地：“臣妾管理后宫不力，请陛下治罪。”她没有辩解，没有喊冤，只是认罪。

可这一认，反而让整个局面变得微妙起来。萧衍盯着她伏低的背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十四岁的沈清霜在梅树下踮脚折枝，回头冲他笑。那时他以为，

这辈子都会护着她。“让柔妃移居暖阁静养，一应饮食用度，由皇后亲自过问。

”萧衍疲惫地揉着眉心。沈玉柔猛地瞪大眼睛：“不——”“准了。

”______4 回春堂开腊月二十八，京城西市，新挂匾的“回春堂”前围满了人。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炷香的时间，红纸屑飞了满街。陈老板站在台阶上，

拱手向四方来客致意：“小店今日开张，头三天问诊抓药，一律半价！

”人群中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嬷嬷，互相交换着眼色。她们是奉了各家夫人的命，

来探这“回春堂”的虚实——近日京城贵妇圈里悄悄流传着一种叫“玉容散”的养颜秘方，

用过的人都说奇效，却无人知晓来源，只听说与这新开的药铺有些关联。药堂内室，

沈清霜一袭素衣，以轻纱遮面，正与一位年轻男子对坐。男子姓林，单名一个“鹤”字，

原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因不肯同流合污，被院判寻了个由头赶了出来。

此刻他正仔细看着沈清霜递来的几张药方，越看眼睛越亮。“这调理妇人气血的方子，

君臣佐使搭配精妙，尤其这几味药材的用量——”林鹤抬起头，目光灼灼，

“夫人从何处得来？”“祖传。”沈清霜声音平静，“林大夫觉得可用？”“岂止可用！

”林鹤激动得站起身，“若能照方制药，不知能救多少妇人于病痛之苦！

只是……”他迟疑了一下，“有几味药材颇为珍贵，成本不菲。”“钱不是问题。

”沈清霜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百两，作为初始资金。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把回春堂做成京城最有名的妇人科药堂。”林鹤看着那张银票，

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女子，最终重重点头：“林某定不负所托。”从回春堂后门离开时，

月婵忍不住低声问：“娘娘，您就这么信他？万一他拿了钱跑了……”“他不会。

”沈清霜踏上马车，掀帘回望那崭新的匾额，“一个宁可被赶出太医院也不愿同流合污的人，

比宫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可信得多。”马车缓缓驶离西市，穿过热闹的街巷。

沈清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袖中的账册硌着手臂，

那是听雪阁这个月的收益——三千两黄金，已全部换成银票，藏在凤仪宫密室的暗格里。

钱会生钱，权会易主。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