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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鱼送孤儿院,院长颤抖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土木堡的郭老将军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最好的鱼送孤儿院长颤抖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讲述主角满斤小远的爱恨纠作者“土木堡的郭老将军”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男女主角分别是小远,满斤的男生生活小说《最好的鱼送孤儿院长颤抖: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由网络作家“土木堡的郭老将军”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6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11 18:18: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最好的鱼送孤儿院长颤抖: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主角:满斤,小远   更新:2026-01-11 19:5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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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渔夫,每天出海。捕到的鱼,最好的那批,我从不拿去卖。而是一大早,

趁着鱼还活蹦乱跳,送到山上的孤儿院。

老师每次都红着眼眶说:"孩子们吃到了最新鲜的鱼,特别开心。"我笑笑不说话。

村里人都说我傻,好鱼不卖钱,偏要做善事。直到有一天,孤儿院院长拉着我的手,

颤抖着说:"老李,你该告诉孩子们真相了。"我摇摇头:"不必,我只是个送鱼的渔夫。

"院长叹气:"可那个孩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啊。"01天刚亮。海面的雾气还没散尽。

我的船靠了岸。船舱里,一条鱼在水桶里摆动尾巴。那是一条红点石斑。

鳞片下的红点像血珠。嘴巴一张一合,充满力气。这种鱼,一个月碰不上一条。拿到镇上,

能卖个好价钱。我解开缆绳,把水桶提上码头。几个人影围过来。是村里的闲汉。

为首的是王老四。他个子不高,皮肤被海风吹得发黑。眼睛总在别人身上打转。“哟,

满斤哥,发财了啊。”王老四的目光黏在水桶里的鱼身上。他伸头看。“啧啧,极品啊。

”他身边的人跟着附和。“是啊,这条得值不少钱。”“满斤哥手气真好。”我没说话。

弯腰去提水桶。一只手按住了桶沿。是王老四的手。“满斤哥,别急着走嘛。

”他脸上堆着笑。“这鱼,卖给我怎么样?”“我给你个好价钱。”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码头上收鱼的贩子,出价至少一千。王老四这是把我当傻子。

我看着他。说了一个字。“不。”王老四的笑僵在脸上。他大概没想过我会拒绝。在村里,

我很少说话,更少拒绝人。“满斤哥,给个面子。”他压低声音。“都是一个村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提起水桶。绕开他。“哎!

”王老四一步拦在我面前。脸上的笑不见了。只剩下阴沉。“李满斤,你什么意思?

”“我的面子你都不给?”“三百块钱你看不上?”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出海回来的渔民都看着我们。我不想惹事。只想快点离开。“不卖。”我重复。

王老-四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指着我的鼻子。“好,你好样的。

”“我王老四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这鱼,我看你怎么卖出去。”他转向周围的人,

声音大了起来。“大伙都看看!”“这就是我们村的‘好人’李满斤!

”“宁愿把鱼拿去喂狗,也不肯卖给乡亲。”“赚了两个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兄弟了!

”他的话像石头砸进水里。周围响起窃窃私语。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我没看他们。

我只看着手里的水桶。桶里的红点石斑还在跳。我必须在它死掉之前,送到那个地方去。

我不再理会王老四。提着桶,一步一步走上码头。身后,王老四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傻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有钱不赚,我看你能横几天!”那些声音像苍蝇,

嗡嗡作响。我没回头。脚步越来越快。手里的水桶很沉。但我的心更沉。

02去后山的路不好走。碎石子铺满土路。我的草鞋底很薄。能感到石子的棱角。

村子在我身后。王老四的声音听不见了。但村民的眼神还在。刚才在码头。

他们看我就像看一个怪物。我低着头走路。水桶里的水随着我的步伐晃动。溅出来,

打湿我的裤脚。冰凉。裤脚贴着皮肤。像一条冰冷的蛇。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一个女人也走在这条路上。她也提着东西。是个包袱。她对我说:“满斤,

我走了。”“孩子,就拜托你了。”“别让人知道,不然他会被欺负。”我没说话。

她把包袱塞给我。包袱里,是一个婴儿。她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我抱着那个婴儿。

站在路口。站了很久。太阳升起,又落下。那之后,后山就多了一家孤儿院。

一个姓张的老院长,带着几个孩子。没人知道钱是哪来的。也没人知道,其中一个孩子,

是我的。我的思绪被一声鸟叫打断。孤儿院的红砖墙出现在树林后面。我加快脚步。院门口,

陈老师在等我。她是孤儿院的老师,二十多岁,城里来的大学生。“李大哥,你来了。

”她看见我,脸上露出笑容。眼睛却有点红。她接过水桶。看到里面的鱼,惊呼一声。

“天哪,这么大的石斑。”“这……这太贵重了。”“不用。”我说。“给孩子们补补。

”“小远呢?”我问。小远是我的儿子。我给他取的名字。李远。我希望他能走得远,

比我远。在孤儿院,他叫张远,跟院长姓。“在教室里画画呢。”陈老师说。“他最近总问,

送鱼的叔叔什么时候来。”“他说,叔叔送的鱼最好吃。”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疼。有点酸。“他……还好吗?”“挺好的,就是有点瘦。”陈老师叹了口气。“这孩子,

心思重,不像别的孩子那么闹。”“前几天降温,他有点咳嗽,不过现在好了。

”我抓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我没去看他。我从不进去。我怕我的眼神会露馅。

我怕他看到我,会问一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院长说过,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鱼还活着,快拿去做吧。”我催促道。“别耽误了。”“哎,好。

”陈老师点点头。“李大哥,你……要不要进来喝口水?”“不了。”我摇头。

“我得回去了。”我转身就走。不敢停留。我怕再多待一秒,我就会忍不住冲进去。冲进去,

告诉那个叫小远的孩子。我不是送鱼的叔叔。我是你爹。走到院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

透过教室的窗户。我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那么小。那么孤单。

我的眼睛有点模糊。我赶紧转过身。大步离开。像是在逃跑。03回到家。天已经大亮。

院子里,我嫂子正在晒渔网。她是我大哥的遗孀。大哥出海没了,她就一直住在我家。

帮我管着账,操持家务。她看见我,停下手里的活。“满斤,你回来了。”她的表情很严肃。

“你跟我进来一下。”她转身进了屋。我把空桶放在墙角,跟了进去。屋里光线很暗。

嫂子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个账本。她的手指点在账本上。“满斤,你看看。”“这个月,

我们还欠着船厂两千块的维修费。”“下个月,休渔期就要到了。”“再不存点钱,

我们怎么过冬?”我沉默。这些我都知道。“今天早上王老四来过了。”她看着我。

“他说你在码头,把一条值一千多的石斑给扔了?”“他说的?”我问。“不是他说的,

是半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了!”嫂子的声音大了起来。“他们说你疯了!

”“说你把好鱼拿去倒海里,也不卖钱!”“满斤,你到底在搞什么?

”“你是不是在外面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她的眼神里充满怀疑和担忧。“没有。

”我回答。“那鱼呢?”她追问。“鱼去哪了?”“你总得给我个说法!”“我们这个家,

就靠你一个人。”“你要是倒了,我跟小念怎么办?”小念是我大哥的女儿,我侄女。

“嫂子,这事你别管。”我说。“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

”嫂子站了起来,情绪很激动。“你去借高利贷吗?”“还是学王老四他们去赌?

”“李满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老实本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自从你嫂子走了以后,你就变了!”“你是不是还想着她?”她提到了我的亡妻。

那个生下小远,然后消失的女人。村里人都以为她死了。只有我知道,她只是走了。

“别提她。”我的声音冷下来。嫂子愣住了。她可能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你……你……”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好,我不管你。”“这个家我也不管了。

”她把账本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着办吧!”她冲出屋子。院子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屋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桌边,拿起账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

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胸口。我打开旁边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婴儿的脸。对不起。我在心里说。再等等。等爸爸攒够了钱。

爸爸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合上盒子。把它放回抽屉最深处。

然后,我拿起墙角的渔网。走向门口。海,还在等着我。钱,也还在等着我。

我必须捕更多的鱼。更好的鱼。04第二天,我没再去后山。桶里剩下的杂鱼,

得拿去镇上卖掉。那是家里开销的指望。嫂子没跟我说话。她把早饭放在桌上,

就自己回屋了。饭是冷的。我三两口扒完,提着鱼桶出了门。去镇上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

我走得很快。怕鱼死了,卖不上价。镇上的集市很热闹。人声,叫卖声,混在一起。

我在码头边找了个角落,把鱼倒进一个大盆里。盆是集市上租的,一天两块钱。鱼还算新鲜,

在水里游动。“卖鱼!新鲜海鱼!”我学着旁边的鱼贩,喊了一声。声音不大,有点干涩。

很少有人过来问。他们都围着那些老鱼贩。那些人会说笑,会吆喝,会跟顾客拉家常。

我不会。我只会蹲在盆边,等着人来。等了半个多、时。终于有个大婶走过来。

她看了看盆里的鱼。“这鱼怎么卖?”“十块一斤。”我说。“便宜点,八块。”“行。

”我点头。能卖出去就好。大婶正要挑鱼,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哎,张大婶,买鱼呢?

”是王老四。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身后还跟着那几个闲汉。他蹲下来,假装看我的鱼。

用手在盆里搅了搅。“啧,这鱼不行啊。”他大声说。“看着活,其实都是药催的。

”“你看这鱼眼睛,发红,不清亮。”“吃了要拉肚子的。”买鱼的大婶停了手。

她怀疑地看着我。“不是的。”我辩解。“我的鱼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你听他吹!

”王老四笑得更大声了。“他叫李满斤,我们村的。”“脑子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昨天一条上千块的石斑,他眼都不眨就扔海里了。

”“这种傻子的话能信吗?”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他们的眼神像看耍猴。

大婶摇摇头,走了。“神经病,鱼再好我也不敢买。”她嘟囔着。王老四得意地看着我。

“李满斤,我说了。”“你的鱼,别想卖出去。”他站起来,拍拍手。“我们走,

别在这沾了傻气。”一群人笑着走了。只留下我。还有一盆没人要的鱼。太阳升到头顶。

天气越来越热。盆里的鱼开始翻白肚。一条,两条……最后,都一动不动了。我蹲在那里。

看着一盆死鱼。像看着我自己。直到太阳下山,集市上的人都走光了。我才站起来。腿麻了,

差点摔倒。我把死鱼一条条捡回桶里。提着空桶和一桶死鱼,往回走。路比来时更长。

天黑了。月光照着我的影子。又瘦,又长。回到家。嫂子还在等我。桌上放着饭菜,

用碗盖着。她看见我手里的桶。“卖完了?”我没说话,把桶放在地上。她走过来,

掀开盖子。一股腥臭味扑出来。她的脸白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没人买。

”我轻声说。“为什么?”我没回答。我没法告诉她,因为我得罪了王老四。

因为全村人都觉得我是个傻子。嫂子看着我。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里,

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她没哭,也没骂我。只是转身,默默地把那桶死鱼提了出去。

倒在了院外的臭水沟里。那天晚上。我没吃饭。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上,

有一块漏雨留下的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在嘲笑我。05我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

我起来了。身体没力气,但心里的念头很清楚。我得再去出海。小远还在等我。嫂子没拦我。

她只是在我出门时,往我手里塞了两个干硬的馒头。“路上吃。”她的声音很沙哑。

我捏着馒头,像捏着两块石头。海上的风很大。船摇晃得厉害。我撒下网。心里没底。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捕到鱼。更不知道,捕到了鱼,能不能卖出去。一整天,收获寥寥无几。

都是些小鱼小虾。卖不了几个钱。天快黑的时候,我准备收网回家。网很沉。我用力拉上来。

网里,有一条海鲈鱼。不算稀有。但很大,很肥。在夕阳下,鳞片闪着银光。

我把它小心地放进水桶。这是给小远的。我没回家,直接把船划向了后山那片最近的海岸。

把船藏在礁石后。我提着桶,爬上山。天已经全黑了。孤儿院里亮着灯。我走到院门口,

没敢敲门。我怕我的样子,会吓到陈老师。我把水桶放在门口。转身想走。

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是小远的声音。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哭声很压抑。断断续续。

孩子……”“我爸爸是大英雄……”“他会开着大船来接我……”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来。

“你吹牛!”“你就是野孩子!”“陈老师说你是捡来的!”我的心像被刀子割。

我冲到墙边,踩着石头,往里看。院子的灯光下。小远坐在地上哭。

他身前站着一个比他高大的男孩。男孩推了他一把。“野孩子!没人要!”小远摔在地上。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哭得更大声了。我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我想跳进去。

我想把那个欺负他的男孩撕碎。我想抱住小远,告诉他,爸爸在这里。但我不能。

我死死地抠着墙沿。指甲断了,血流出来。我感觉不到疼。屋里跑出一个人影。是陈老师。

“你们在干什么!”她冲过来,扶起小远。“王小虎!你又欺负人!

”她厉声对那个大男孩说。“我没有!”那个叫王小-虎的男孩嚷嚷。

“是他自己说他爸爸是英雄,我才不信!”“你……”陈老师气得说不出话。她抱着小远,

轻轻拍着他的背。“小远不哭,不哭。”“老师在呢。”小远把头埋在陈老师怀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从墙上跳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陈老师把小远哄回了屋。又出来,把王小-虎也训回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我站起来,准备离开。门开了。陈老师走了出来。她可能是出来倒垃圾,

看见了门口的我。和那个水桶。“李大哥?”她很惊讶。灯光下,她看清了我的脸。

我的脸上可能有泥,有泪。“你……你都听见了?”她小声问。我点点头。

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对不起。”她说。“是我没看好孩子。”“不怪你。”我说。

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还要难听。“他……经常被欺负吗?”“也不是。”陈老师叹了口气。

“只是最近,孩子们都在说爸爸妈妈的事。”“小远他心里敏感。”“李大哥,

我觉得……”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事,也许不该再瞒着他了。”“他还小,他不懂。

”我说。“他会长大的。”陈老师看着我。“他总问我,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接,

他没有。”“他还问,那个总送鱼的叔叔,是不是很喜欢他。”我的心,

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这几天,孤儿院要给孩子们订做一批过冬的棉衣。

”陈老师转移了话题。“院长老了,跑不动了。”“我想去镇上最好的那家棉花店,

给他们用最好的料子。”“可是……院里的钱不太够。”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我明白了。她不是在说钱的事。她是在告诉我,小远需要温暖。不只是棉衣的温暖。

“我知道了。”我说。“棉衣的钱,我想办法。”“李大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我打断她。“你进去吧,天冷。”我提起空桶。

转身,走入黑暗中。身后,陈老师轻轻说了一句。“李大哥,你自己……也要保重。

”我没回头。但我听见了。那一晚,我没回村子。我在我的破船上睡了一夜。海浪的声音,

像摇篮曲。但我的心里,却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小远被推倒的样子。

他哭着说“我爸爸是英雄”的样子。一遍一遍,在我脑海里回放。天亮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决定。06我们这片海。往东走三十里。有一片礁石区,叫“鬼门礁”。

那里的水流很急,暗礁遍布。老渔民都说,那是龙王爷的家门口,去的人,有去无回。但是。

鬼门礁也产我们这里最值钱的东西。黄唇鱼。一条,就能卖上万。以前没人敢去。现在,

有了先进的船和设备,偶尔有胆大的会去闯一闯。大部分都是空手而归,甚至船毁人亡。

我要去鬼门礁。这是我唯一的办法。弄到一大笔钱。给小远买棉衣。给嫂子一个交代。或许,

还能攒够一笔钱,带着小远离开这里。我的船不行。太小,太破。经不起鬼门礁的风浪。

我需要一艘大船。村里只有一艘。是村长家的。他儿子在城里做生意,船常年闲置在码头。

我去找了村长。我把身上所有的钱,三百二十一块,都拍在桌上。“村长,我要租你的船,

出海一天。”村长正在抽旱烟。烟雾缭-绕。他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满斤,

你这是干啥?”“要去哪?”“鬼门礁。”我说。村长手里的烟杆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裤子上。“你疯了?”他瞪大眼睛。“那地方去不得!”“我必须去。

”我的语气很坚定。村长沉默了。他抽完一锅烟,把烟杆在桌上磕了磕。“满斤,

我知道你最近不容易。”“王老四那混蛋做的事,我也听说了。”“可你不能拿命去赌啊。

”“你大哥走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没了,你嫂子和侄女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我说。“这钱,你拿着。”“不够的话,我捕到鱼,分你一半。

”村长看着我。看了很久。他叹了口气。“钱你拿回去。”“船,你拿去用。

”“就当……我替你大哥,照顾你一次。”“但是,你得答应我。”他盯着我的眼睛。

“活着回来。”我鼻子一酸。在这个村里,除了院长和陈老师。他是第一个,

跟我说这种话的人。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村长。”我没拿回钱,推给了他。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我没回家。我怕看见嫂子,我的决心会动摇。我直接去了码头。

准备食物,淡水,检查船上的设备。一直忙到半夜。天还没亮,我就出发了。

大船比我的小船稳得多。但也更耗油。我把油门开到最大。船头劈开海浪,向着东方驶去。

越往东走,天色越阴沉。海风也越大。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船舷上。我紧紧握着舵。

骨节发白。开了三个小时。远处,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礁石。像海里冒出的无数魔鬼的爪牙。

鬼门礁到了。这里的海浪,果然不一样。它们不是拍过来,而是卷过来。像一只只巨大的手,

要把我的船捏碎。我找到一个相对平缓的海湾,抛下锚。然后开始下网。

我不知道黄唇鱼在哪里。我只能凭运气。一网,空的。两网,还是空的。三网,

只有几条被浪打晕的小鱼。天色越来越暗。暴风雨要来了。海浪把船抛起,又砸下。

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我不能再等了。我决定收网,离开这里。哪怕一无所获,

也得先保住命。就在我拉最后一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

差点把网绳从我手里拽走。有东西!是个大家伙!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水下的东西搏斗。

绞盘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呻吟。我的手臂肌肉酸痛到快要炸开。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流进我的眼睛。又咸又涩。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东西终于被我拉了上来。它在网里挣扎。

通体金黄。嘴边的两条鳍,像龙须。是黄唇鱼!而且是一条近一人长的大鱼!

我瘫坐在甲板上。看着那条鱼,又哭又笑。像个疯子。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边出现了一抹光亮。我调转船头,开始返航。船开得很慢。

我怕开快了,会伤到那条珍贵的鱼。回到村子的码头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码头上围满了人。他们不是来看我的。他们是来看村长的大船的。可能是我一夜未归,

村长担心,告诉了大家。我把船停稳。提着那条巨大的黄唇鱼,走下船。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是震惊,是不敢相信。王老四也在人群里。他的脸色,

比死鱼还难看。他看着我手里的鱼,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

“李……李满斤……”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大的鱼?”我没看他。

我提着鱼,穿过人群。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我听见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天哪,

是黄唇鱼……”“这么大,得卖多少钱啊……”“他……他真的去鬼门礁了?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把鱼卖掉。

换成钱。然后,去镇上最好的棉花店。给我的小远,做一件最暖和的棉衣。

07我提着黄唇鱼,走在码头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周围的空气是凝固的。刚才还喧闹的码头,此刻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还有我沉重的呼吸声。

王老四站在路中间,像一根烂掉的木桩。他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把那张黝黑的脸撑得变形。他想上来,脚却像被钉住了。他想说话,

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我没看他,

只是看着前方回家的路。他挡住了我的路。人群中起了骚动。“是黄唇鱼,

真的是黄唇鱼……”“我爹说过,这东西一条能换一栋楼。”“李满斤……他不是傻子吗?

他怎么敢去鬼门礁……”“敢去的才是疯子,能回来的……就是神仙!”这些声音很小,

但我听得一清二楚。我能感觉到,那些曾经鄙夷、嘲笑我的目光,

现在变成了敬畏、嫉妒和恐惧。王老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朝我挪过来。

“满斤哥……满斤哥……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你看,

我……我前几天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个村的兄弟,

我哪能真跟你过不去呢?”“这鱼……这鱼真是神物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鱼,

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满斤哥,你看,这么大的鱼,你自己也处理不了。你信得过弟弟,

弟弟我帮你联系城里的大老板!保证给你卖个天价!我……我一分钱不要,

就当给满斤哥你赔罪了!”他说得唾沫横飞。我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我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什么得意。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我只说了一个字。

“滚。”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王老四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的脸从谄媚的红色,变成了羞辱的猪肝色,最后变成死一样的惨白。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当众羞辱。周围的人群一片死寂,然后有人忍不住,

发出了压抑的嗤笑声。那笑声像一根针,刺破了王老四最后的脸皮。“你……李满斤,

你别给脸不要脸!”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以为你发了财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这鱼……这鱼你一个人吞不下!”我没再理他。我提着鱼,从他身边走过。我的肩膀,

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不需要跟他废话。事实,就是最有力的耳光。我走后,身后的人群炸开了锅。“活该!

王老四这 混蛋 ,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今天踢到铁板了!”“就是,欺负老实人,

报应来了吧。”“满斤哥真是爷们!一个‘滚’字,太解气了!”一些人开始朝我追过来。

“满斤哥,等等我!”“满斤,我是你三叔公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满斤兄弟,

你家渔网是不是该换了?我家的你拿去用!”他们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亲切笑容。

他们手里提着我从不需要的廉价礼物。他们嘴里说着我早已听腻的虚伪客套。

我没有停下脚步。我直接走向村长家。村长站在门口,一脸震惊,一脸后怕,又一脸欣慰。

他看见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村长,我回来了。”我说。“船,完好无损。

”“人……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啊!”村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村长,这鱼,我不懂行情,你帮我找个买家。

”我把鱼举到他面前。“钱,我们说好的,分你一半。”村长看着那条金黄色的巨鱼,

又看着我。他的眼眶红了。“傻小子……你真是个傻小子……”他摇着头,不知道是在骂我,

还是在夸我。他没再多说,转身进屋,拿出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他的手抖得厉害,

拨了好几次,才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是福满楼的周老板吗?

”“我……我是东海村的村长……对,

对……”“我这……我这有一条鱼……你想都不敢想的鱼……”我站在院子里,

听着村长激动的话语。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摸了摸口袋里,

那两个嫂子给我的、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馒头。我好像,终于可以换掉它们了。

08周老板来得很快。一辆黑色的、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小轿车,

开进了我们这个泥土路遍地的小渔村。这比过年还热闹。全村的人,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的,

几乎都涌到了村长家门口。王老四也在。他躲在人群最后面,伸长了脖子,眼神阴鸷。

周老板是个胖子,穿着丝绸的唐装,手上戴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珠子。他一下车,

看都没看周围的人,径直走到那条黄唇鱼面前。他没用手碰,只是凑近了,仔细地看。

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吐尽胸中的浊气。“神品,真是神品。

”他转过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村长脸上。“老村长,开个价吧。

”村长看了看我。我没说话。我对钱没有概念,我只知道,它必须足够多。村长搓了搓手,

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十万?”他自己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在发颤。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十万,对我们这个村子来说,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巨款。

周老板笑了。他摇了摇胖乎乎的头。“老村长,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这条鱼。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村长愣住了:“一百万?”周老板再次摇头。“是一百万,

美元。”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一百万美元。换算过来,

是七百多万的人民币。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我从没想过,一条鱼,

能换来这么多的钱。村长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周老板。

“现金我没带够。”周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有两百万人民币定金,

你现在就可以去查。剩下的,等我把鱼运回市里,确认无误,三天内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

”“卡给这位小兄弟吧。”他指了指我。“鱼,是他的。”我接过那张冰凉的卡片。很轻。

却又重得我几乎拿不稳。交易很快就完成了。周老板的人用专业的恒温箱,

小心翼翼地把黄唇鱼装了进去,像是对待一位帝王。黑色的轿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

人群久久没有散去。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神话。我没理会他们。我对村长说:“村长,

说好的一半。”我把手里的卡递给他。村长把我的手推了回来,脸色涨得通红。“满斤!

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他生气了。“我借船给你,是信你的人!

不是图你的钱!”“你要是真当我是长辈,就把这卡收好!”“船的油钱,还有磨损,

你给我十万,就当是租金,多一分我都不!”他的态度很坚决。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和他清澈的眼睛。我收回了卡。然后,我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是为了船,

也是为了那句“活着回来”。回到家。嫂子正坐在院子里,给小念缝补一件旧衣服。

她的脸色很憔E悴。看见我回来,她只是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去,没说话。这两天,

她肯定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我走到她面前。把那张卡,放在她面前的缝纫机上。

她手里的针停住了。“这是什么?”“钱。”我说。“里面有两百万。过几天,

还会再有五百多万打进来。”嫂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你……你去抢银行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我捕到一条鱼。

”我平静地说。“卖了。”嫂子看着我,又看看那张卡,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我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大概几千块,

是刚才找村长用卡提的。我抽出一半,和卡一起,推到她面前。“嫂子,这些钱,你拿着。

”“家里开销,小念上学,都从这里出。”“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别省。”“大哥走了,

这个家,我撑着。”嫂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有委屈,有辛酸,有解脱,

也有喜悦。小念从屋里跑出来,抱着妈妈,也跟着哭。我没有去安慰她们。

我只是默默地拿起另一半钱,走出了家门。我先去了船厂,还清了两千块的维修费。

然后我去了村里唯一的小卖部。王老-四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正坐在门口喝酒吹牛。

看到我,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没看他们,直接走到柜台。“老板,来两条最好的烟,

两瓶最好的酒。”我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不用找了。”我提着烟酒,

转身走向村长家。自始至终,我没有给王老-四一个眼神。我知道,这种无视,

比任何辱骂都让他难受。我能感觉到,他那像毒蛇一样的目光,一直钉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在乎了。从今天起,他对我来说,连一块挡路的石头都不算了。他只是一只苍蝇。

嗡嗡叫,很烦人。但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一巴掌拍死他。09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我就起床了。我没有去海边。我从嫂子放在桌上的钱里,拿了一沓,揣进怀里。

嫂子给我做好了早饭,是热腾腾的鸡蛋面。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有担忧和质疑,

而是充满了温柔和信赖。“满斤,今天还出海吗?”“不了,嫂子,我去一趟镇上。

”吃完面,我走出了家门。村口,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是村里专门拉客去镇上的。

以前,我为了省五块钱车费,都是走一个多小时山路。今天,我坐了上去。“去镇上。

”开车的李老三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好嘞,满斤哥,您坐稳了!”他的称呼,

从“满斤”,变成了“满斤哥”。三轮车突突地发动起来,比我平时走路快多了。

路边的风景在倒退。我的心里,却有一个清晰的目的地。到了镇上,我没有去热闹的集市。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陈老师说的那家棉花店。“新诚棉絮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

里面堆满了雪白的棉花,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一个老师傅正在弹棉花,发出“嘭嘭”的声响。

“老板,我要买棉花。”我说。老师傅停下手里的活,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买多少?

给家里做被子吗?”“不是。”我摇摇头。“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冬衣。

”“我要你这里最好的棉花。”“最好的?”老师傅愣了一下,

“我们这最好的叫‘云上绒’,产量少,贵得很,一般都是大户人家做新婚被褥才舍得用。

”“就要那个。”我说。“孤儿院有多少孩子?”“三十一个。”这个数字,

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个孩子一身棉衣,一套棉被,你算算要多少。”老师傅彻底惊呆了。

他拿着算盘,手指颤抖地拨弄着。“小伙子……这……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钱,

我够。”我从怀里掏出那沓现金,放在柜台上。那沓钱,比他一年的收入都多。

老师傅看着钱,又看着我,眼神从惊讶变成了肃然起敬。“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

“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好的手艺,给孩子们做出最暖和的衣裳和被子!

”“最快什么时候能好?”“三天!我把别的活都推了,这三天就给孩子们赶工!”“好。

”我留下孤儿院的地址,让他做好了直接送过去。从棉花店出来,我的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但我觉得,还不够。我走到镇上最大的百货商店。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双新鞋。厚底的,

暖和的,能过冬的。我又去了书店。给他们买了新的书,新的画笔,新的本子。

我还去了一家玩具店。犹豫了很久,给小远买了一艘漂亮的玩具帆船。船帆是红色的,

很鲜艳。我希望,他的未来,能像这艘帆船一样,一帆风顺。最后,

我去了镇上最大的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肉,排骨,鸡,还有各种蔬菜。

足够孤儿院的孩子们,结结实实地吃上一个星期。我雇了一辆货车,把这些东西,

一趟一趟地,全都运到孤(儿院门口。我没有进去。我把东西卸在门口,

然后给陈老师打了个电话。电话是我新买的,专门为了方便联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你好,哪位?”是陈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我,李满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响起惊喜的声音。“李大哥!你……你找我有事吗?

”“我找了车,买了些东西,在你们院门口。”“东西?”陈老师很疑惑,“什么东西?

”“孩子们的棉衣棉被,在‘新诚棉絮店’订好了,三天后送到。还有一些吃的用的,

你们出来搬一下。”我说得很快,很平静。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吸气声。

“李大哥……”陈老师的声音哽咽了。“你……你哪来那么多钱……”“我捕到鱼了。

”我说。“你快出来吧,司机还等着。”“哎!好!我马上出来!马上!

”陈老师慌乱地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就走。我没有等她出来。

我怕看到她感激的眼神。更怕听到她对我说“谢谢”。我不需要这些。我站在镇子的街头,

看着人来人往。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玩具帆船的小袋子。这是唯一一件,

我没有让人送去的东西。我要亲手交给他。我不知道该怎么交给他。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才能交给他。我只是觉得,怀里揣着这笔巨款,我好像拥有一切。但我的心,

却比任何时候都空。因为我最想要的那个拥抱,我最想听的那声“爸爸”。用多少钱,

都买不到。我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山很高,很远。像我和小远之间,

那道无法跨越的距离。10钱没有给我带来安宁。它像一层厚厚的壳,

把我同整个村子隔离开来。但壳的里面,我还是那个我。壳的外面,村子也还是那个村子,

只是换了一副嘴脸。我不再需要天不亮就出海,用命去搏一顿饭钱。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嫂子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她的脸上有了笑容,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她开始给自己和侄女小念添置新衣,甚至还买了城里女人用的雪花膏,

屋子里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个家,终于活过来了。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也活过来了。

以前,他们的眼神是死的,是鄙夷的,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现在,

他们的眼神活泛得像一群闻到腥味的猫。充满了谄媚、讨好、嫉妒和贪婪。我走在村里,

总有人远远地就点头哈腰。“满斤哥,吃了没?”“满斤哥,抽根烟?”“满斤哥,

我家婆娘今天炖了鸡,晚上上我家喝两杯?”我一概不理。我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他们越是热情,我心里的壳就越厚。我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穷,

虽然被人骂傻子,但至少清净。现在,我像一块被扔进蚂蚁窝的蜜糖,

无数的触角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想要从我身上沾走一点甜味。王老四不再敢当面挑衅我。

他看见我,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远远地躲开。但我知道,他没死心。他那双阴鸷的眼睛,

总是在暗处窥探着我。村里的流言并没有因为我有钱而停止,只是换了内容。

以前他们说我是傻子。现在他们说,我的钱来路不正。“他一个打鱼的,怎么可能一夜暴富?

鬼门礁?骗鬼呢!那地方进去十个死九个!”“我听说了,他是在海上帮人运‘货’,

那种掉脑袋的生意!”“怪不得他老婆当年跑了,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些话,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我耳朵里。我不在乎。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

我把村长硬塞回来的钱,又拿了一部分出来。我请了施工队,

把村里那条通往镇上的、坑坑洼洼的土路,重新修了一遍,铺上了平整的石子。

路修好的那天,村长拉着我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村里人走在新路上,脚下踏实了,

嘴上却更酸了。“烧包,有钱没地方花了。”“修路?假好心!

还不是为了他自己去镇上方便!”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我修路,不是为了他们。

我是为了陈老师,为了孤儿院的张院长。为了他们去镇上办事的时候,可以少颠簸一些,

少吃一些苦。更是为了,那辆装着新棉衣、新鞋子的货车,能更平稳地开到孤-儿院门口。

钱,没有给我带来快乐。但它能让我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能让我为我在乎的人,

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这就够了。可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总会失眠。

我手里会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装着玩具帆船的塑料袋。帆船的棱角硌着我的手心。

也硌着我的心。我眼前总会浮现出小远那张瘦弱的脸。他穿着新衣服,新鞋子,

吃着我买的肉,他会开心吗?他会不会问陈老师,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当他知道,

这些都是那个“送鱼的叔叔”送的,他会怎么想?我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恐惧。

我怕我给他的不是温暖,而是更多的困扰。我怕我这笨拙的、沉默的爱,

会变成刺向他的另一把刀。钱可以修路,可以买棉衣,可以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但它填不满我心里的那个洞。也无法拉近我和小远之间,那道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距离。

这天晚上,我又失眠了。我索性爬起来,走到院子里。月光很好,

把整个村子都照得亮堂堂的。我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我的儿子,就在那只巨兽的怀里。我攥紧了手里的玩具帆船。

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李满斤,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是个懦夫。你用钱,

为你自己又砌了一道墙,把自己藏在后面。你以为你给了他所有,其实你什么都没给。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的,是一个父亲。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

告诉他“别怕,爸爸在”的父亲。我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去见他。哪怕只见一面,说一句话。我要亲口告诉他,那个玩具帆船,

是我送给他的。11我没敢白天去。我怕我的出现,会再次成为孤儿院的焦点,

给孩子们带来不必要的议论。我等到天黑。像以前无数次送鱼那样,悄悄地摸上了后山。

孤儿院里很安静。孩子们大概都已经睡了。只有一间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我知道,

那是陈老师的房间。她经常备课到很晚。我走到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陈老师看到我,一脸的惊讶和欣喜。“李大哥!你怎么来了?”她把我让进屋里,

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天这么冷,快暖暖身子。”她的笑容很温暖,像屋里的灯光。

“我……我来看看。”我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来看小远的吧?

”陈老师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孩子们都睡了。新棉衣和新被子特别暖和,他们都说,这是他们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那就好。”我松了셔气。“李大哥,你买的那些东西……太贵重了。”陈老师叹了口气,

看着我。“孩子们很高兴,真的。可是……”她欲言又止。“可是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可是,也带来了一些……麻烦。”陈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些大一点的孩子,开始嫉妒小远。他们说,那个‘送鱼的叔叔’只对小远好,

给小远开了小灶。”“他们……他们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冷。

“他们……他们说小远是被人包养的……”陈老师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们说,哪有只送东西不见面的‘好心叔叔’,

肯定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带头起哄的,是王小虎。我后来才知道,

他是村里王老四的亲侄子。”“王老四?”我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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