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致命的教案，专治各种霸总病

陆行野把限量版的球鞋踩在课桌上，校服领口敞开到第三颗扣子，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草棒。他斜着眼看着讲台上那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

等着她像其他老师一样尖叫、发抖，或者脸红心跳地跑出去。毕竟在这座贵族学校，

没人敢惹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哪怕他现在伪装成一个贫困特招生。“老师，我没钱交班费。

”他笑得恶劣，周围的跟班发出配合的哄笑。那女人推了推金丝眼镜，

手指没有离开教案半寸。空气凝固了三秒。“没钱？”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愉悦。下一秒，陆行野看到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民政局吗？我这里发现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特困典型，申请全市直播救助……对，

他连鞋都穿不起，只能把脚搁在桌子上晾着。”陆行野嘴里的草棒，掉了。

1高三1班的教室门板，第三次横尸在地上。木屑崩得老远，

有几块溅到了第一排女生的牛奶杯里，白色的液体晃了晃，洒出一滩黏腻的渍。

始作俑者陆行野保持着踹门的姿势，

那双全球限量三双的黑金球鞋在日光灯下闪着金钱的光泽。

他甩了甩额前挑染成银灰色的刘海，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全场。

这是古早校园文男主登场的标准配置。按照剧本，

下一秒就该有个扎着马尾辫、抱着作业本的小白花冲过来，撞进他怀里，

开启一段“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注意”的孽缘。姜驰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粉笔灰簌簌地落在她刚做好的黑色美甲上，像是雪落进了煤堆。她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一根根擦拭手指。

全班鸦雀无声。学生们兴奋地交换着眼神。新来的班主任姜老师，长得是挺美，

眼角有颗泪痣，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媚意，但这种美在陆太子爷的暴脾气面前，

通常只有两种下场：被吓哭，或者被收进后宫。姜驰擦干净手，把手帕叠成整齐的方块，

放回口袋。她抬起头，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同学。”她开口了，声音不高，

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陆行野挑眉，双手插兜，

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怎么，新来的？不认识我？”他等着这个女人查名单，

然后惊恐地发现他姓陆，紧接着点头哈腰。这套流程他熟得很。姜驰没看名单。她走下讲台，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她走到门口，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捡起一块门板碎片，在手里掂了掂。“实木复合板，德国进口工艺，

单扇采购价三千八，加上人工安装费和五金损耗，凑个整，五千。”姜驰站起身，

比陆行野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像是在俯视他。

她把那块碎木头轻轻放在陆行野摊开的手心里，笑了笑：“现金还是扫码？”陆行野愣住了。

他手里捧着那块烂木头，像捧着个烫手山芋。剧本不对啊。

她不是应该问我为什么迟到、为什么不穿校服吗？谈钱？这也太俗了。“庸俗。

”陆行野嗤笑一声，随手把木头扔在地上，“记账，月底一起算。”说完，他绕过姜驰，

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那个空位。那是全班唯一没人敢坐的“王座”“站住。”姜驰转过身，

背靠着黑板，双手抱臂。陆行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又怎么样？”“据我所知，

你是以‘特困生’的身份入学的。”姜驰指尖轻点着手臂，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关爱智障，

“档案上写着，父母双亡，和拾荒的奶奶相依为命。学费全免，

每个月还领三百块的生活补助。”全班同学拼命憋笑。

谁不知道这是陆少爷体验生活的新玩法？但姜老师竟然把这事儿摊开了说。陆行野脸色一僵，

这个设定是他为了方便逃课打架不被家里人管束特意编的。他咬着牙：“是又怎么样？

”“一个靠社会救济生活的学生，随手破坏公物，还敢大言不惭说‘记账’？

”姜驰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这是品德问题，更是诚信问题。

为了帮你矫正这种扭曲的金钱观，老师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她指了指陆行野脚上的鞋。

“脱下来。”“什么？”陆行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双鞋，黑市炒价一万二，

扣除五千赔偿款，剩下的七千，我会替你充进饭卡。”姜驰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两分钟上课，你不想第一天就因为‘欠债不还’被保安请出去吧？

”陆行野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让他在几十号人面前脱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你敢！我爸是……”“你爸早死了，档案上写着呢。”姜驰打断他，

笑容愈发灿烂，“还是说，你承认入学档案造假？那可是要被开除学籍，

并且计入诚信黑名单的。将来坐高铁、贷款买房都受影响哦。”陆行野憋得脸色涨红。

他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和老头子的赌约就输了。他死死盯着姜驰，如果眼神能杀人，

姜驰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好。很好。”陆行野咬牙切齿地弯下腰，一把扯掉鞋带，

把鞋子重重地拍在讲台上。“给你！拿去买棺材！”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带着一身煞气走到后排，一屁股坐下，把桌子踹得震天响。姜驰完全不生气，

她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把那双鞋装了进去，还贴心地喷了两下消毒水。“班长，

”她招招手，“送到教务处去，顺便帮陆同学领一双学校发的爱心布鞋。要最便宜的那种，

耐穿。”2陆行野光着脚上了两节课。期间他试图用睡觉来逃避周围异样的目光，但没用。

双学校后勤部发的、黑布面、白塑料底、鞋面上还绣着“人民服务”四个红字的老北京布鞋，

就摆在他桌角。这绝对是羞辱。第三节课间操，广播里突然传来了校长慷慨激昂的声音。

“全体师生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感人至深的消息。”陆行野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听到这动静，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我校高三1班的陆行野同学，家庭遭遇重大变故，

父母双亡，家徒四壁。但他没有放弃，依然穿着最朴素的衣物，坚持来学校求学。

即便是唯一一双像样的鞋子，他也毅然决然地捐出来抵扣班级公物的维修费！”“操！

”陆行野猛地站起来，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

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同情和憋笑的复杂表情看着他。广播还在继续，

校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为了响应陆同学这种高尚的精神，经校董会研究决定，

启动‘暖冬计划’。请各班班长统计捐款名单，午休时间，我们将在操场举行捐赠仪式。

让我们用爱，温暖陆同学赤裸的双脚！”“姜——驰——！”陆行野的吼声差点掀翻屋顶。

办公室里。姜驰正在泡茶。枸杞、红枣、桂圆，热气腾腾。她惬意地吹了吹浮叶，

对门外冲进来的暴怒少年视而不见。“你他妈有病吧？”陆行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力道大得震翻了一盒回形针，“谁让你广播的？谁让你募捐的？老子缺那点钱吗？

”姜驰放下茶杯，淡定地捡起一枚回形针，别在文件上。“这不是钱的问题，陆同学。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这是尊严。你在档案里把自己塑造得那么惨，

老师如果不帮你，岂不是冷血无情？还是说……”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你想现在就给你那个‘死去’的爸爸打个电话，

让他开着劳斯莱斯来给你送鞋？”陆行野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所有的脏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不敢。这个女人，精准地踩在了他的死穴上。“哦，对了。

”姜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餐券，粉红色的，上面印着“爱心午餐”四个大字，

“这是学校食堂特批的。每天两荤一素，米饭管饱。记得去专用窗口领，那里排队的人少，

不用谢。”陆行野死死捏着那叠餐券，手指关节泛白。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给我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就走。“把鞋穿上。

”姜驰在身后凉凉地补了一刀，“操场地上有石子，扎破了还得去医务室，

我们班没有额外的医药费预算。”陆行野脚步一踉跄，差点摔倒。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抓起门口那双丑出天际的布鞋，屈辱地套在了脚上。3收拾完熊孩子，姜驰觉得有点偏头痛。

这具身体的素质不太行，熬夜改教案加上刚才那场心理博弈，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决定去医务室讨两片止痛药。贵族学校的医务室豪华得像个私人诊所。

空气里没有刺鼻的来苏水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苦涩的烟草味。

姜驰敲了敲门，没人应。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诊疗床上躺着个男人。他穿着白大褂，

但扣子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乱，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一本厚重的外文医学书盖在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一只手垂在床边，修长、骨节分明，

指间夹着一支刚熄灭的烟。姜驰挑了挑眉。校医室抽烟，

这个学校的教职工真是一个比一个野。“医生？”她叫了一声。男人没动，

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烟灰落在地板上。“拿药自己找，柜子没锁。

”声音从书本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和困倦，“别吵我睡觉。

”姜驰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找到布洛芬。她刚拿起药盒，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那本书滑落在地。顾言舟坐了起来。他有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但此刻眼底满是血丝，

头发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又危险的气息。他盯着姜驰的背影，

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高三1班的姜老师？”姜驰转身，靠在柜子上，

晃了晃手里的药盒：“顾医生认识我？”“刚才广播动静那么大，死人都被吵醒了。

”顾言舟抓了抓头发，下床，随手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逼首富的儿子领低保，

你胆子挺肥啊。”他知道陆行野的身份。姜驰并不意外。这个顾言舟在原书里着墨不多，

只说背景神秘，连校长都对他客气三分。“教育学生罢了。”姜驰倒了杯水，仰头把药吞了，

“反倒是顾医生，身为医务人员，公共场合吸烟，不怕我举报？”顾言舟笑了。

他走到姜驰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姜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味。他低下头，

凑近姜驰的耳边：“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被陆行野弄死，还是我先被举报处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姜驰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抬起眼，

直视顾言舟的眼睛：“我赌你不会。”“哦？”“因为你看起来，

也很讨厌那些仗势欺人的蠢货。”姜驰伸手，帮他把白大褂的领子整理好，

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久，“合作愉快，顾医生。”顾言舟低头看着那双帮他理衣领的手，

指尖圆润，带着淡淡的温度。他眼底的戾气消散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药别吃多了，伤胃。”他退后一步，重新躺回床上，拿书盖住脸，“出门带上门，

慢走不送。”姜驰走出医务室，嘴角微微上扬。盟友，get。4中午的捐赠仪式，

陆行野没去。他躲在天台上，脚上穿着那双该死的布鞋，气得把栏杆拍得震天响。

“陆同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行野回头，看见一个女生。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抱着一个保温桶，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这就是原书女主，

白晓。“你谁啊？”陆行野没好气地问。“我……我是白晓。”女生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我听广播说了你的事。其实，我家里也很穷，我懂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

”陆行野愣住了。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懂”穷的感觉。“这是我自己做的红烧肉。

”白晓把保温桶递过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虽然不值钱，但是……希望能给你一点温暖。

”陆行野看着那桶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就是人间自有真情在？这丫头，

傻乎乎的，倒是挺可爱。就在两人氛围渐入佳境，

准备上演“天台互诉衷肠”的戏码时——“这个点不在教室午休，在这里私会？

”姜驰的声音像鬼一样冒出来。她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两人。“早恋。记录在案。

”白晓吓得手一抖，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红烧肉洒了一地。“老师！我没有！

”白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只是看陆同学可怜……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就因为我们穷吗？”这一哭，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陆行野瞬间保护欲爆棚，挡在白晓身前：“姜驰！你冲我来！

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姜驰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地上的红烧肉。“浪费粮食，扣两分。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分别递给两人。“针对你们？白晓同学，上学期期末考试，

你数学考了25分，英语30分。你把做红烧肉的心思花十分之一在背单词上，

也不至于拖全班的后腿。”白晓哭声一顿，脸涨得通红。“还有你，陆行野。

”姜驰转向校霸，“别以为你装酷就能掩盖你是个文盲的事实。

这是我为你们量身定制的‘脱贫先脱愚’学习计划。

”她把两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拍在陆行野胸口。“今天晚上放学前，

做完第一章。做不完，我就去你家家访。”姜驰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顺便慰问一下你那位拾荒的奶奶。”陆行野的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5陆行野最终没有做完题。他选择了逃避。放学铃一响，他就冲出了教室，

直奔校外他租的那个破旧小区。为了把戏做全套，他特意租了个一楼的老破小，

还花钱雇了个群演老太太当“奶奶”“今晚那个老巫婆敢来，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陆行野一边啃着汉堡，一边跟“奶奶”对词。“大孙子，你放心，我演苦情戏一绝。

”老太太拍着胸脯保证。晚上八点。敲门声准时响起。陆行野深吸一口气，

把吃剩的汉堡藏起来，换上一副凄苦的表情，去开门。门一开，他愣住了。

门口不止姜驰一个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志愿者红马甲、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手里提着米面粮油。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双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陆行野总觉得有点眼熟。

“陆同学，老师说到做到。”姜驰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这是社区义工，听说你家困难，

特意来送温暖。哦，顺便检查一下你家的燃气安全，毕竟老人家一个人住不安全。

”那个“义工”走进屋，放下东西，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沙发缝里露出的半个汉堡包装纸上。他发出一声轻笑。“奶奶”见状，

立马进入状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姜驰的大腿就开始嚎：“老师啊！我们命苦啊！

这孩子懂事啊，天天吃咸菜……”姜驰没扶，而是冷静地看着老太太演。等老太太嚎累了，

姜驰才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大娘，您上周在《霸道王爷爱上我》剧组演太后，

这周又来演拾荒奶奶，业务挺忙啊？”空气突然死寂。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盯着照片，

尴尬地抹了把脸：“那啥……生活所迫，兼职，兼职。”陆行野彻底傻了。“还有你。

”姜驰站起身，从沙发缝里抽出那张汉堡纸，在陆行野面前晃了晃，“黑松露和牛汉堡，

一个288。这就是你说的咸菜？”陆行野后退一步，撞到了墙上。完了。

底裤都被扒干净了。一直沉默的“义工”突然摘下了口罩，露出顾言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演技太差。”他评价道，“建议重修。”陆行野瞪着这两个人，一个腹黑毒舌的老师，

一个神出鬼没的校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高三生活，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姜驰把作业本拍在茶几上。“既然秘密都揭开了，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陆少爷，

今晚这套卷子做不完，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你那个‘死去’的爹。你猜，

他看到自己儿子住猪窝，会不会直接把你绑回去继承家产？”陆行野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他……真的不敢反抗。6第二天早晨，陆行野是飘进教室的。

他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帅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那双老北京布鞋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全班女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白晓第一个冲上去，手里捧着一盒温热的纯牛奶，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陆同学，你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昨晚去做苦力了？”她声音哽咽，脑补了一出贫困少年深夜搬砖的苦情戏，

“姜老师太过分了，怎么能逼你逼成这样。”陆行野看着那盒牛奶，胃里一阵翻腾。

昨晚被逼着做完了整整三十页的函数题，他现在看见白色的东西就想吐。“拿走。

”他有气无力地挥手，嗓子哑得像吞了两斤沙子，“别挡道，我要补觉。

”“可是……”白晓不依不饶，伸手想去扶他，“你看起来随时会晕倒，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陆行野刚想甩开她，教室门口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

这声音现在对陆行野来说，比恐怖片里的背景音乐还吓人。他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把刚迈出去想逃课的腿缩了回来。姜驰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挽起，

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她手里没拿教案，只拿着一个U盘。她走上讲台，

目光在陆行野脸上停留了三秒，嘴角微微上扬。“看来陆同学昨晚体验了一把知识的海洋。

”姜驰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投影仪，“精神状态很饱满嘛。”神他妈饱满。陆行野咬着牙，

敢怒不敢言。昨晚这女人临走前拍了他做题的视频，

说是要发给他爹“报喜”他要是敢在学校造反，他爹估计能连夜买下学校把他绑在椅子上学。

“既然精神这么好，那今天的早读就由陆同学来带读吧。”姜驰点开一个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大声点，拿出你昨天踹门的气势。”全班死寂。

让学校一霸、英语从没及过格的陆少爷带读？这是公开处刑吧？白晓咬着嘴唇，

站起来：“老师，陆同学身体不舒服，我可以代替他……”“白晓同学。”姜驰没有看她，

只是低头调试着激光笔，“你的热心肠如果用在物理公式的背诵上，

上次考试就不会只拿18分。坐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白晓脸一白，

悻悻地坐下，眼泪又开始打转。陆行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跟蝌蚪一样的单词，脑子里回响着昨晚查字典查到崩溃的记忆。

“Abandon。”他念出第一个词，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怨气。“继续。

”姜驰靠在讲台旁，双手抱臂，满意地点头。“Ability，

Absence……”陆行野每念一个词，就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剥掉一层。

但看到姜驰手里把玩的手机，他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老子找到机会，非把你这个女魔头赶出学校不可。7第三节是体育课。

这是陆行野唯一能找回场子的时间。他换上球衣，即便脚上踩着那双老北京布鞋，

也挡不住他在篮球场上发泄式的扣篮。“陆哥牛逼！”“陆哥这个三分绝了！

”周围的小弟拼命喝彩，试图帮大哥重建破碎的自信心。姜驰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腿上放着一本英文原版小说，旁边放着一瓶苏打水。她戴着墨镜，

看起来不像是来监督纪律的，倒像是来度假的。白晓抱着一瓶水，躲在篮球架后面，

痴痴地看着陆行野。突然，陆行野抢到一个篮板，转身的时候，

手肘“不小心”重重地撞在了旁边一个男生身上。那男生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哎呀，手滑。”陆行野耸耸肩，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眼神挑衅地看向树荫下的姜驰，“老师，打球嘛，磕磕碰碰很正常吧？”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看这个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姜驰合上书，摘下墨镜，慢慢站起来。没等她走过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先一步穿过人群。顾言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没穿白大褂，

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恤，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他蹲下身，

捏住受伤男生的下巴，检查了一下，然后熟练地掏出止血棉塞进去。“鼻梁骨没断，

软组织挫伤。”顾言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迹。他转过身，

看着陆行野。陆行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个校医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陆同学的手很滑？”顾言舟走近一步，身高压制让陆行野不得不仰视他，

“需不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神经系统？帕金森早期也会手滑。”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你咒谁呢？”陆行野恼羞成怒，把篮球往地上一砸，“一个破校医，管得着吗？

”篮球反弹起来，直直地朝顾言舟的脸砸去。距离太近，力道太大，女生们吓得尖叫。啪。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篮球。顾言舟单手抓着球，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腕微微一用力，那颗篮球竟然在他手里变形了一瞬。“体育课不是格斗课。

”顾言舟把球随手往后一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全场哗然。

这距离起码有三分线两倍远。姜驰这时候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陆行野，

又看了一眼顾言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陆同学需要学习的不止是文化课。

”姜驰拍了拍手，“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围着操场跑十圈，

把多余的荷尔蒙发泄干净再回来。”陆行野刚想抗议，

顾言舟突然开口：“跑完记得来医务室，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免得你手滑的毛病传染。

”陆行野看了看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气得差点心梗。但他看了眼那个被扔进篮筐的球，

咽了口唾沫，转身跑圈去了。人群散去，姜驰走到顾言舟身边。“谢了，顾医生。

”“口头道谢没诚意。”顾言舟低头看着她，声音压低，“姜老师，

昨晚你拿我当道具吓唬学生，今天又让我当保镖。我的出场费很贵的。”姜驰抬起头，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那颗泪痣显得格外生动。“那顾医生想要什么？

”顾言舟突然伸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挂在胸前的工作牌带子。“下班别走，来我办公室。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谈谈赔偿问题。”8放学后，校园里很安静。

姜驰推开医务室的门。这次顾言舟没睡觉。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正在看电脑上的股票K线图。听到门响，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很准时。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姜驰没坐，直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带着一种进攻性的姿态。“顾言舟，你到底是谁？”她查过顾言舟的档案，

平平无奇的医学院毕业生。但一个普通校医，不会抽特供的香烟，不会一只手捏爆篮球，

更不会看那种只有华尔街顶级操盘手才关注的内部盘口。顾言舟靠在椅背上，

视线顺着她的领口滑过，又克制地移开。“我是谁重要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桌上，“重要的是，姜老师，你现在有麻烦了。”姜驰低头一看，是一封举报信。

信里附着几张照片，

她在家访时“收受”陆行野“贿赂”的画面——其实是陆行野把那个几百块的汉堡强塞给她，

想让她闭嘴，结果被她扔回去了。但在借位拍摄下，看起来就像是两人在进行不正当交易。

“举报人匿名，直接发到了校董邮箱。”顾言舟观察着她的表情，“校董会准备停你的职。

”姜驰冷笑一声，拿起照片看了看。“拍摄角度很专业，躲在陆行野家窗外花坛里拍的。

”她把照片扔回桌上，“白晓干的。”那天晚上，她看到花坛里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

“你打算怎么办？”顾言舟饶有兴致地问，“需要我帮忙吗？只要你求我。

”姜驰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弯下腰，脸凑近他的脸，呼吸交缠。“求你？”她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