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旱,为了给弟弟凑够去县城读私立的学费。
爸妈要把十八岁的我,嫁给隔壁村的傻子当童养媳换彩礼。
我跪在地上求他们让我上学,却换来一顿毒打和禁闭。
趁着夜色,我翻窗逃进深山,想去采那株传说能卖高价的草药。
草药没找到,却在悬崖底发现了一辆侧翻的越野车。
车里的女人满头是血,手里还紧紧护着一叠支教的教案。
她虚弱地向我伸出手:
“救救我……我是来这儿建学校的老师,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我那双满是冻疮的手颤抖着握住她:
“真的吗?那你让我读书好不好?”
“妈妈临死前说过,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这吃人的大山。”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人昏死了过去。
“喂!你别睡!你醒醒啊!”
我慌了神,半拖半背,一步一个血印,才把她弄到了村口的破磨坊里。
我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水。
家里水缸里还有最后一点沉淀过的净水,那是留给弟弟喝的。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家院子,刚拿起水瓢,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
“砰——”
父亲手里的烟斗狠狠敲在我的头上,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手里的水瓢摔得粉碎。
“死丫头!还敢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母亲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的脸狠狠按在滚烫的黄土地上。
“跑啊!你再跑啊!我看你是皮痒了找死!”
母亲一边骂,一边往我身上招呼巴掌。
“隔壁王婶都来说了,明天傻子家就要来接人,你个赔钱货这时候敢给我玩失踪?还要偷水喝?你怎么不喝尿去!”
“妈!别打了!她在磨坊里藏了人!”
一直坐在屋檐下吹风扇打游戏的弟弟突然冲了出来。
他指着磨坊的方向,一脸幸灾乐祸,“我刚才看见她背了个死人进去!”
爸妈脸色一变,顾不上打我,拖着我就往磨坊走。
当我们再次回到磨坊,那个女人依然昏迷不醒。
父亲警惕地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女人的腿:“喂,死了没?”
女人没动静。
母亲却突然尖叫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女人手腕上那块被阳光晃得反光的表。
“当家的!你看这表!”
弟弟眼尖,扑过去就要扒那块表,“这上面镶钻了!肯定值大钱!”
“住手!”母亲一把拍开弟弟的手,“蠢货,这哪是死人,这是财神爷!”
她迅速换了一副嘴脸,蹲下身探了探女人的鼻息,转头对父亲喊道。
“还有气!这女人穿得这么好,还是城里来的,救了她肯定能换更多钱!说不定比傻子家的彩礼还多!”
父亲一听“钱”字,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堆满了褶子。
“快!快抬进屋里去!别让村里其他人看见了!”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女人抬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
我捂着还在流血的后脑勺,挣扎着想跟上去:“爸,妈,是我救了她……她答应让我读书……”
“滚一边去!”
父亲回头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痛得蜷缩成一团,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什么你救的?是我们救的!”
母亲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再敢多嘴一句,老娘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滚回磨坊待着去,别把这一身穷酸气过给贵人!”
“砰”的一声,正屋的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发呕。
明明是我救的人。
明明那是我的希望。
现在,却成了他们换钱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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