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九点进手术室。
八点十分，医院缴费窗口告诉我，卡里只剩三千二。
我查了流水。
八十万，分四笔转走。
收款人是小姑。
备注：婚房首付。
我打电话问老公。
他说：“我妹今天不交钱，婚房就没了。你妈的手术，晚两天也行。”
后来我才知道。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偷偷拿钱给妹妹。
上一次，是我婚前攒下的十万。
这一次，是我妈的手术钱。
我站在医院走廊，把所有流水截图发给律师。
“钱我要追回来。”
“婚，也不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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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缴费单推回来。
“季女士，押金没交上。”
我看着刷卡机上的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余额不足。
昨天晚上，这张卡里还有八十万。
五十万，是我妈卖掉老房转给我的手术费。
三十万，是我和陆承泽这几年攒下来的存款。
我妈九点进手术室。
现在八点十五。
我打开银行流水。
四笔转账。
每笔二十万。
收款人：陆莹。
备注：婚房首付。
护士放轻声音。
“季女士，押金最迟八点半补齐，不然手术排台可能要往后。”
我点头。
“我马上处理。”
走到走廊尽头，我拨通陆承泽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
“晚宁，妈进手术室了吗？”
我问他。
“钱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什么钱？”
“八十万。”
陆承泽不说话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流水。
“陆承泽，你最好告诉我，这四笔钱不是你转的。”
他呼吸重了一点。
“是我转的。”
我的手按在墙上。
医院的墙冷得像冰。
“转给陆莹买房？”
“她今天交首付。”陆承泽声音压低，“销售那边只给她留到中午。错过这套，陈旭家里就不认这门婚事了。”
我笑了一声。
“我妈九点手术。”
“我知道。”
“你知道，还动她的手术费？”
“你别上来就吵。”他也急了，“医院不会真不管人。你先跟医院说一声，押金晚点补。”
“你妹的婚房不能晚，我妈的手术能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
“我妹婚期都定了。她要是被退婚，以后怎么办？”
我抬头。
我爸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我妈的检查单。
纸角被捏皱了。
我压低声音。
“陆承泽，我给你十五分钟，把钱转回来。”
“钱已经进监管账户了，不好退。”
“那就去退。”
“季晚宁，你能不能讲点理？”
上个月，他刚拿走我婚前十万给陆莹周转。
一分没还。
我忍了。
这一次，他动的是我妈的手术费。
我说：“上次那十万，我没追。”
“今天这八十万，不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赵桂兰的声音。
“承泽，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她妈又不是今天不交钱就没人管，莹莹的婚房才是正事。”
陆承泽像是捂住听筒。
可我已经听清了。
我打开录音。
“让你妈继续说。”
陆承泽声音乱了一下。
“晚宁，你别录。”
“怕什么？”
“你们不是有理吗？”
那边安静了。
我看着电子钟。
八点十九。
“陆承泽，八点半前钱不到账，我找律师。”
他声音沉下去。
“你非要把一家人弄成仇人？”
“一家人？”
我问他。
“我妈算你一家人吗？”
他没回答。
这句话之后，我心里那点声音也没了。
我挂断电话。
先截流水。
再截转账备注。
再把我妈的手术通知、卖房转款记录、我和陆承泽之前关于手术费的聊天，全放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是：
陆承泽转款证据。
我爸走过来。
“晚宁，怎么了？”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钱让陆承泽转走了。”
我爸嘴唇动了动。
半天，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先刷这个。”
我没接。
“爸，这是你和妈的养老钱。”
“你妈先上手术台。”
他把卡塞进我手里。
“账，后面算。”
我拿着卡去窗口。
刷卡成功。
护士松了口气。
“可以了，家属去签字。”
我转身时，手机震了一下。
陆承泽发来消息。
别找律师。
我妈说，等孩子出生，她帮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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