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叫沈念,出生在一个南方小城。
准确地说,是一个重男轻女到骨子里的家庭。
小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弟弟沈浩可以坐在桌上吃鸡腿,我只能蹲在厨房啃馒头。
我妈说:「你弟是男孩,将来要传宗接代,营养得跟上。」
我爸抽着烟,头也不抬:「女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好干嘛?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沈浩比我小三岁。
从小到大,他是全家的宝贝疙瘩。
过年的新衣服,永远只有他那一份。
我穿的,是我妈从邻居家要来的旧棉袄。
有一年冬天冷得发抖,我穿着薄薄的外套在教室里缩成一团。
老师看不下去,把自己女儿的旧羽绒服给了我。
我妈知道以后,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你让人家老师看笑话了,显得我们家养不起你是不是?」
可是,你们确实没养过我啊。
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在学校门口卖自己做的手工发卡,一个两块钱。
攒下来的钱,一半买学习资料,一半被我妈搜走。
「你弟报了个奥数班,你当姐姐的,出点力怎么了?」
沈浩的奥数班,一学期三千块。
我卖了整整一年的发卡。
手上全是被剪刀划出来的口子,冬天裂开,渗着血丝。
沈浩呢?
奥数班上了两天就不去了,跟一帮混混在网吧打游戏。
我妈知道以后,摸了摸沈浩的头:「男孩子嘛,调皮一点正常,你看你爸小时候也这样。」
三千块,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心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可没人在意。
从来没有。
高中的时候,我成绩年级前三。
班主任找到我妈:「沈念这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好好培养,将来考个985没问题。」
我妈嘴上应着,转头就跟我爸商量:「念念成绩再好有啥用?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嫁不出去。」
「不如让她早点出去打工,把钱省下来给小浩读。」
我爸点了点头:「也是,女孩子学个美容美发就行了。」
那一年,沈浩中考四百分,进了一个花钱就能上的民办高中。
择校费,八万。
而我,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拿到了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我妈看了一眼那张通知书,随手扔在了灶台上。
「念念,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弟上高中要交八万,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
「你先出去打两年工,攒点钱,以后……以后妈再供你。」
以后?
哪有什么以后。
我知道,我妈嘴里的"以后",跟我爸嘴里的"下次给你买"一样。
永远不会兑现。
但我那时候才十六岁,能怎么办?
我抱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擦干眼泪,去了隔壁市的一家服装厂。
日薪五十块。
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
手指被缝纫机的针扎穿了三次。
我没掉一滴眼泪。
因为眼泪,在这个家里,从来不值钱。
攒了两年的钱,我一分不剩地寄回了家。
沈浩的择校费交了。
沈浩的生活费给了。
沈浩谈了个女朋友,要买苹果手机,也是我出的。
而我自己用的,是工厂里别人淘汰的老人机。
十八岁那年,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这个家不要我,我就自己要自己。
我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夜校自学高中课程。
整整三年,我靠着自考拿到了大专学历,又专升本考进了省城的一所大学。
是的,我用了别人两倍的时间,走了一条最弯的路。
但我走出来了。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省城一家还不错的广告公司。
月薪八千,不多,但够我活。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可我妈一个电话,又把我拉回了原点。
「念念啊,你弟大学毕业了,工作不好找。」
「你在大城市,帮他也找一个呗。」
「还有,你弟想在老家买房,你当姐姐的,凑个首付吧。」
首付。
三十万。
我那时候存款还不到五万。
我说:「妈,我没那么多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怎么可能没钱?」
「是不是又拿去乱花了?」
「沈念,你弟就你这一个姐姐,你不帮他谁帮他?」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能去上大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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