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房子写你妈的名字？”
我手里的红盖头还没掀，婚房的门都没进，刘桂花就堵在门口，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苏念，咱们丑话说前头。你那套老城区的房子，六十八平，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对吧？既然嫁进了陈家，那就是陈家的财产。明天去过户，写我的名字。”
我慢慢把盖头掀开，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大红旗袍、脖子上挂了三条金链子的女人。
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低头不说话的新郎陈浩。
“陈浩，你什么意思？”
他不看我。
“妈说的……也有道理。咱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房子放谁名下不都一样……”
我笑了。
婚礼上三百多个宾客还在楼下吃席，音箱里放着喜庆的歌，而我的婆婆，在婚房里跟我要房子。
“刘桂花女士，”我把盖头放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套房子是我外婆的遗产，婚前公证过，和你们陈家没有任何关系。”
刘桂花的脸瞬间拉下来。
“你什么态度？！叫我妈！我是你婆婆！”
“房子的事没得商量。”
“你——”
刘桂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你个白眼狼！我儿子娶你，彩礼十八万八，酒席二十多桌，钱花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就你那套破房子六十八平，老破小，给我们陈家都算便宜你了！”
我甩开她的手。
“彩礼是彩礼，房子是房子。这两件事你别混为一谈。”
陈浩终于抬头了，但说出来的话让我彻底凉了心。
“苏念，你就不能让一步吗？我妈就这一个要求。”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个我谈了两年恋爱、今天刚领了证的男人，在他母亲面前，连一句替我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让一步？”我慢慢从床上站起来，“陈浩，我跟你最后确认一次。你是站你妈那边，还是站我这边？”
他张了张嘴，还是那句话：“苏念，那房子你又不住，放我妈名下怎么了……”
“行。”
我弯腰，把高跟鞋脱了。
刘桂花愣了。
陈浩也愣了。
我从婚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今天上午刚拍的一段录音备份，从头播放。
录音里，刘桂花的声音清清楚楚：“——等她把房子过户了，咱们再找个由头把她踢了。这种没爹没妈的丫头，能翻什么浪？”
婚房里安静了三秒。
“你……你偷录我？！”刘桂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不是偷录。”我拎起裙摆，走向门口，“是取证。”
我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进走廊。
身后传来刘桂花歇斯底里的尖叫和陈浩慌乱的脚步声。
我没停。
穿着婚纱，赤着脚，走过铺满红毯的酒店走廊，走过大堂，走过旋转门。
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但心里清明得很。
苏念，你今天是最清醒的新娘。
我在酒店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身婚纱，光脚上车，脸上妆都没花，但眼眶红得吓人。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麻烦去汇安街19号。”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房子。
车子开动的时候，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陈浩打了九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他的微信连发了十几条：
“苏念你疯了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我怎么做人”
“你赶紧回来我跟我妈说说房子的事缓一缓”
“你到底在哪”
“苏念你别逼我”
最后一条，刘桂花的语音。
我点开，刘桂花的声音在出租车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苏念你给我听着！你今天在婚礼上丢了陈家的脸，你等着！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你那套破房子，我就是砸也要把它砸了！”
我把手机静音，靠在车窗上，看着街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掠过。
嫁给陈浩之前，闺蜜江萌说过一句话。
“苏念，陈浩这个人，单独拎出来还行，但他有个刘桂花当妈，你这婚，悬。”
我没听。
我觉得陈浩人老实，在家具厂当销售，虽然不算有出息，但为人本分。
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确实不错，接送上下班，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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