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顾言清的庆功宴,成了我的退婚宴。
他一身大红状元袍,春风得意,身侧站着娇蛮的昭阳公主。
他将我们沈家当做聘礼的传家玉佩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微晚,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女儿,凭什么做我的状元夫人?”
“本官如今得公主青睐,即将迎娶金枝玉叶,你,不配。”
满堂宾客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我娘早已泣不成声。
而我,目光越过顾言清和幸灾乐祸的公主,看向了高位之上,那个一身猩红飞鱼服,姿容诡绝,正漫不经心玩着玉扳指的男人。
东厂督主,九千岁,萧澈。
一个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阉人。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对着龙椅上的皇帝,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臣女沈微晚,自请与顾状元和离。并斗胆,求陛下一道恩旨。”
皇帝来了兴致:“哦?你想要什么恩旨?”
我抬起头,字字清晰。
“臣女,求嫁九千岁!”
1.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顾言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觉得我这是破罐子破摔,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他。
“沈微晚!你疯了不成?!”
他厉声呵斥,“嫁给一个太监,你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昭阳公主更是笑得花枝乱颤,鄙夷地指着我:“哈哈哈,真是闻所未闻!嫁给一个阉人?沈微晚,你这是多想男人想疯了?本宫的男人你得不到,就去找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这些话不堪入耳,但我充耳不闻。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被称为“不人不鬼的东西”的男人身上。
九千岁萧澈,终于停下了把玩扳指的动作。
他那双狭长阴鸷的凤眼,第一次正眼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审视,带着玩味,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被他盯着,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脊背阵阵发凉。
但我没有退缩。
我挺直了背脊,迎着他的目光,再次对皇帝叩首:“求陛下成全!”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与顾家自幼有婚约。
我爹沈侍郎曾是顾言清父亲的恩师,顾家败落后,是我沈家出钱出力,供顾言清读书考学。
所有人都以为,他高中状元之日,便是我沈微晚风光大嫁之时。
谁能想到,他一朝得势,攀上了昭阳公主,第一件事就是过河拆桥,将我沈家狠狠踩在脚下。
他选在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退婚,就是要让我,让沈家,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
既然他要我丢脸,那我便丢个更大的脸。
既然他说我不配做状元夫人,那我就去做这大邺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岁夫人。
嫁给凤凰男,时时要担心他发达后变心。
那嫁给一个权势滔天的真太监,反倒是一了百了,再无后顾之忧。
2.
皇帝显然也被我这惊世骇俗的请求给弄懵了,他看了一眼萧澈,又看了一眼我,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味。
“沈家丫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回陛下,臣女字字真心。”
我不卑不亢,“顾状元与公主情投意合,臣女自当成人之美。而千岁爷权柄在握,威仪赫赫,乃是人中龙凤,臣女心生仰慕,愿侍奉千岁爷左右,还望陛下赐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成全了顾言清和公主的“美名”,又将萧澈捧上了天。
顾言清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昭阳公主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我当众说仰慕一个太监,这话传出去,她这位公主抢走的,不过是我沈微晚不屑一顾的东西。
到底是谁更可笑,还未可知。
所有人的焦点,都汇集到了萧澈身上。
他缓缓起身,猩红的袍角在地上拖曳出冶艳的弧度。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又轻又冷,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沈小姐,想嫁给本座?”
“是。”
“可知嫁给本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无夫君,无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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