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外面正在下红雪。
雪落在窗台上,很快融成暗红色的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一条条干涸又重新裂开的血痕。
安全屋里灯火通明。
恒温系统还在工作,空气净化器发出低低的嗡鸣,地下储藏室里堆着够二十个人吃三年的粮食。
而我被关在门外。
我隔着二十厘米厚的合金门,听见里面传来我妈的声音。
“知意,你别怪妈。你弟还年轻,他不能死。”
我趴在门上,指甲在冰冷的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妈,是我建的安全屋。”
里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我弟林耀祖不耐烦的声音。
“姐,你别喊了。你出去换药,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外面感染者那么多,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咬?我们不能拿全家人的命冒险。”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那里确实有一道伤。
可不是感染者咬的。
是林耀祖把我推出去时,我撞在铁架上划伤的。
三小时前,外面的幸存者团伙围住了我们家安全屋。
他们缺药,缺食物,也缺女人。
他们说,只要我们交出一个人,就放过屋里其他人。
我爸妈没有说话。
我弟躲在他们身后,眼神闪烁。
最后,我妈哭着拉住我的手。
“知意,你最懂事。你出去跟他们谈谈,先把人稳住。等他们走了,妈一定接你回来。”
我不肯。
林耀祖却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门打开的那一秒,他用力把我推出去,又迅速按下了关闭键。
我摔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门在面前合上。
那些人抓住了我。
他们搜走了我身上的药,撕开我的外套,把我拖到院墙边。
我拼命挣扎,才从他们手里逃回来。
可安全屋的门,再也没有为我打开。
我跪在门口,冻得浑身发抖。
“爸,妈,开门。我没有被咬。”
里面传来我爸沉闷的声音。
“知意,别怪家里。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
这三个字,我听了一辈子。
小时候,弟弟要上最贵的私立学校,家里没钱,他们说:“知意,你是姐姐,先别学钢琴了,家里没办法。”
大学时,弟弟打伤同学要赔钱,他们说:“知意,你把奖学金拿出来,家里没办法。”
工作后,弟弟创业失败,欠了网贷,他们说:“知意,你工资高,先替他还一点,家里没办法。”
末世来临前,我卖房、贷款、囤货、改造安全屋。
他们搬进来的那天,我妈握着我的手说:“知意,幸好有你。”
可末世真正降临后,他们还是把我推出去了。
因为他们没办法。
我靠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锅碗碰撞声。
他们在吃晚饭。
我为他们准备的米、肉、蔬菜、罐头、维生素、净水片。
每一样都是我熬夜做攻略,一点一点买回来的。
而我在门外,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风越来越大。
远处传来感染者低哑的嘶吼。
我的身体开始变冷,意识一点点模糊。
最后一刻,我听见门内传来我妈压低的哭声。
“她要是死了,会不会怨我们?”
我弟嗤笑。
“她本来就该为家里付出。她没孩子没老公,活着也就是多吃一口饭。”
我笑了。
原来我这一生,在他们眼里,只值一口饭。
再睁眼,我坐在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日期。
7月17日。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三天。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旁边同事正在吐槽奶茶又涨价了,手机里不断弹出天气预警。
“全球多地出现异常红色降雪。”
“专家称大气污染颗粒可能导致局部极端天气。”
“市民无需恐慌,建议减少外出。”
我缓慢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干净,温暖,没有冻伤,也没有血。
我回来了。
回到末世前三天。
手机突然震动。
是我妈打来的。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备注,看了几秒,接通。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知意,你弟最近手头紧,你先转五万给他。”
我闭了闭眼。
真好。
一切都还没发生。
而他们,也还是那个样子。
我问:“他又怎么了?”
我妈叹气:“耀祖说要做短视频创业,设备和账号投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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