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修高速，村民联合起来坐地起价，还想拿我当枪使。
“你是大学生，你去跟项目部闹，少于五百万咱们绝对不搬!出了事你顶着!”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算计，转头就找项目负责人签了字，顺手举报了他们骗赔偿的证据。
拿到钱的那天，我连夜打包行李搬去了城里。
村民们还在做着千万富翁的春秋大梦，等来的却是违章建筑全部无偿强拆的通知。
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村民，满世界疯狂找我算账。
当他们砸开我新家的大门时，却看到了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01
破瓷碗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四分五裂。
一片锋利的碎瓷片弹跳起来，划过我的脚踝。
皮肤表层传来轻微的刺痛。
我没有去管那道渗血的口子。
陈家村五十多口人将我家这间摇摇欲坠的祖屋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里弥漫着劣质旱烟和好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
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被金钱刺激出的贪婪红光。
大伯王富贵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憋得通红。
他伸出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戳着我的鼻子。
粘稠的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
“陈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村里人一口饭一口水把你拉扯大，现在轮到你报恩了！”
三婶双手叉着水桶粗的腰挤上前来。
她脚下的厚底鞋重重碾过地上的碎瓷片。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读大学的钱哪家没出过力？”
“让你去跟项目部要个五百万委屈你了？”
“你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我低着头。
手指紧紧抠着剥落红漆的门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指甲缝里塞满了陈旧的木屑。
我的肩膀配合着他们的咒骂声微微发抖。
这群愚蠢的吸血鬼。
他们口中所谓的凑钱供我读大学。
分明是我每个寒暑假在镇上砖厂搬砖赚来的血汗钱。
甚至大一那年的学费，还是我半夜去医院卖血换来的。
他们竟然有脸把这种谎话当成施恩的筹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想吐。
但我忍住了。
王富贵见我低着头不说话。
他以为我已经害怕屈服了。
他油腻的黑脸上挤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
响亮的声音在破院子里回荡。
“就这么定了！”
“明天你就代表全村去项目部谈判！”
“告诉他们，没有五百万，咱村一块土坷垃都不让！”
“你是大学生，你懂法，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这群法盲想把闹事的风险全部推给我。
真要是闹出群体性事件。
我这个领头的就是第一个被抓去顶罪的替死鬼。
王富贵的独生子王强从人群后方晃悠出来。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旧背心。
眼皮浮肿，眼底满是青黑色的纵欲痕迹。
他猥琐地凑到我身边。
一股浓烈的狐臭味混合着劣质烟酒味直冲我的鼻腔。
他伸出手想要摸我的手背。
我猛地把手缩到背后。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王强也不恼。
他盯着我的胸口咽了一口唾沫。
“念念，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大伯给你在城里买套房。”
“到时候当哥的第一个去给你温锅，顺便教教你大人怎么过日子。”
他的眼神充满赤裸裸的下流意味。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低笑。
没人觉得王强的话有什么不妥。
在他们眼里。
我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女，就该是他们全村共有的财产。
随意辱骂。
随意支配。
甚至随意享用。
我闭上眼睛。
将胸腔里那股想要拿刀砍死他们的冲动强行压下去。
我再睁开眼时，眼眶已经憋得通红。
两滴眼泪适时地顺着脸颊滑落。
我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十足的惊恐。
“大伯……我知道了……我去。”
院子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几个老头甚至高兴得直拍大腿。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一摞摞百元大钞堆在自己家的炕头上。
五百万的巨款对于这个贫困落后的村子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彻底摧毁了他们仅存的理智。
王富贵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跨出院门。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跟在他身后离开。
临走前三婶还在我家的水缸里洗了一把手。
甩着手上的脏水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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