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第六只护宗神兽,被小师妹推进炼丹炉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顾衍之站在一旁,目光悲悯如水。
“漓儿当年为救我伤了灵根,无法结契本命兽,她只是心里苦,你做师姐的,多担待些。”
所有人都在等我跟从前一样拔剑拼命。
可我只是低头看着指尖残存的灵力余温,轻轻点了头。
“小师妹怕是灵力反噬了,师尊快去看看吧。”
话落,门外响起侍女惊慌的哭喊——
“师尊!小师妹被神兽怨气冲撞,吐血昏迷了!”
顾衍之脸色微僵。
“灵力乱了便自己调息,找本座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
他垂眸看我,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愧疚。
“漓儿性子敏感,本座去去就回。你好好养着,日后你的修炼资源,全部按长老的份例来。”
“你根基深厚,我们总会再有神兽的。”
我平静地点头,目送他离开。
他不会知道。
系统给我的任务,只需要六只神兽。
六只死绝,因果斩断,我就能回家了。
明天兽潮将至。
而他和这座宗门,注定覆灭。
……
炼丹炉的火舌舔上来的时候,那只刚出生三天的神兽幼崽甚至连叫声都没能发出。
我站在炉前,看着最后一丝属于它的灵力在火焰中化为青烟,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到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六只。
整整六只。
我耗尽七年心血喂养的护宗神兽,全部葬送在姜若漓一个人手里。
“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摸摸它,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掉进去……”
姜若漓缩在顾衍之身后,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身上那件水蓝色的长裙一尘不染,连褶皱都没有,与炼丹炉前那片焦黑的血迹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顾衍之站在她身前,像一座山一样替她挡住了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他的白袍在风中微微翻动,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悲悯——对姜若漓的悲悯。
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瑶儿,漓儿当年为救我伤了灵根,这辈子都无法结契本命兽。她心里苦,见不得这些神兽也是常情。你做师姐的,多担待些。”
多担待些。
这四个字,我听了五年。
第一次,姜若漓把我刚结契的神兽幼崽从悬崖上扔下去,他说:“漓儿只是手滑”。
第二次,她偷偷给我的神兽喂食断灵草,他说:“漓儿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第三次,她当着我的面用匕首捅穿神兽的心脏,他说:“漓儿灵根受损后性情大变,你体谅体谅”。
第四次,她把神兽绑在雷劫柱上,让天雷活活劈成焦炭,他说:“漓儿不是有心的”。
第五次,她说神兽冲撞了她的灵魄,派人活生生将我的神兽抽筋剥皮,可顾衍之依旧说:“漓儿因此夜不能寐,倒是那牲畜的不对”。
每一次,他都说“多担待些”。
每一次,他都说“漓儿心里苦”。
而我呢?
我耗尽心血喂养这些神兽,每一次结契都要损耗三年寿命。七年六只,我的命已经去了大半。这些他不关心。他关心的从来只有一件事——怎么安抚好姜若漓的情绪,怎么让她不哭不闹,怎么维持他那个可笑的“好师尊”人设。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拔剑拼命。
毕竟前四次,我确实这么做了。我拔剑、我哭喊、我跪在他面前求他给个公道。可结果呢?我换来的只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绝望。
这一次,我没有。
我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小师妹怕是灵力反噬了,师尊快去看看吧。”
顾衍之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甚至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
“瑶儿,你……”
话没说完,门外响起了姜若漓贴身侍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师尊!小师妹被神兽怨气冲撞,吐了好多血,已经昏迷了!求您快去看看吧!”
顾衍之脸色一僵,下意识攥了攥拳头。
“灵力乱了便自己调息,找本座做什么?”
他这句话说得极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可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后悔。
他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对姜若漓的不耐烦,这不符合他“深情师尊”的人设。
果然,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愧疚。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想抚我的眉心,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漓儿性子敏感,本座去去就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给我一个人听,“你好好养着,日后你的修炼资源,全部按长老的份例来。你根基深厚,我们总会再有神兽的。”
我们总会再有神兽的。
这句话,他也说了五次。
每一次神兽死掉,他都说“还会有新的”。可他从来不知道,每一只神兽都是用我的命换来的。他不在乎。他只需要宗门有神兽镇守就够了,至于是谁养的、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不关心。
我平静地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
姜若漓还在“昏迷”,他走得很急,白袍的下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却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
攻略系统给我的任务,只需要六只神兽。
六只死绝,因果斩断,我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而明天,兽潮将至。
这座宗门,包括他,注定覆灭。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