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递证件时,傅知延突然抽走身份证开口。
“昨天你陪着阮阮做辩护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我愣住:“昨天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我在。”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中场休息,她一个人跑回车里,你在外面等她时,我正压着她,贴着窗做。”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还以为她第一次出庭紧张,在车窗外小声安慰她。”
傅知延暗灭了烟,像在回味,
“你每多说一句,我就多动一下,小姑娘跪的膝盖都红了,想叫又不敢出声。”
“后来你被法官叫走,她才敢叫出来。”
说完他看想不远处正在等着我们的夏阮,笑得温柔。
此刻夏阮开心的朝着我们挥手,慢慢走近。
可明明一个小时前,她还抱着我说:“姐,你的伴娘必须是我,我要在你最幸福的时刻,和你一起。”
脑子像被人闷了一棍。
傅知延侧身挡住我的视线:“选吧,继续领证,还是先哭一场,改天再说?”
……
我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
傅知延伸手扶我,指腹蹭掉我脸上的泪:
“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哭鼻子。”
不甘心像刀子一样扎上来,我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非要今天?”
他愣了一瞬,目光越过我,落在夏阮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气:
“本来想瞒一辈子的。”
“看她每次站在律所门口等我们,像个外人,我不忍心。”
顿了顿:“我欠她的,至于你,我不是已经补偿过你一个案子给你了……”
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什么叫……补偿一个案子?”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上周那个无罪辩护,当事人本来是有罪的。阮阮把关键证据做了手脚,我帮她处理的。你以为是你凭本事翻的案?那个所谓的‘真凶’,是阮阮花钱找人顶的。”
脑子炸开了。
那个案子。二十岁的男孩,被指控抢劫杀人。
我翻了三个月卷宗,找到一份不在场证明,找到一个所谓的“真凶”自首。
我兴奋了三天三夜,以为自己替天行道了。
原来那份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那个“真凶”是花钱雇的。我辩护的那个男孩,他确实杀了人。我亲手把一个杀人犯放回了社会。
“不可能……”我的声音在发抖,“那个男孩当庭释放的时候,他妈妈跪在地上谢我——”
“是啊。”傅知延笑了,笑得风轻云淡,“谢你放了她杀人的儿子。”
“那个真正的受害人呢?他才十九岁,被人捅了三刀扔在巷子里。他的家人到现在都没等到公道。”
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你赢了。你拿到了年度最佳辩护奖,律所给你发了奖金,你妈在天上看着你,一定很骄傲。”
我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抬手狠狠扇过去。
他没躲,挨了一巴掌,反倒松了口气:“总算都说出来了,阮阮从小就没有家,我不想她一个人了。。”
我把自己的身份证塞回口袋里。
他松了口气笑:“看来你选了,那就改天再领,异地七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我忽然想笑,其实我没告诉傅知延,我,活不久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