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顾先生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丫鬟小翠掀帘进来,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惧。
我正坐在窗边绣一幅荷花,听见这话,指尖一抖,绣花针直直扎进了肉里。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在素白绢面上晕成一小团红影。
我把手指送到唇边轻含,抬眼望向窗外。
院里那株石榴树正繁盛,红白相间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而落,像极了我半年前离开顾家时身上那件衣裳。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我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的血迹。
“是,就顾先生一位,没见到顾家太太。”小翠顿了顿,声音更低,“顾先生脸色……看着不怎么好。”
我将绣绷放到一旁,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瘦削苍白,眼眶微陷,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清亮。
我伸手抚过鬓角,那里有道不深的伤痕,被碎发遮着,不细看倒也难以察觉。
“替我梳妆。”
我压低声音说,从妆匣里取出那支他曾送我的白玉簪,握在掌心里,凉得渗骨。
01
前厅里,顾怀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半年不见,他整个人似乎清瘦了许多,深灰色长衫裹在身上,衬得肩背有些单薄。
听到脚步声,他才慢慢转过身。
视线相触的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我垂下眼睫,规矩地屈膝行礼:“先生。”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把目光停在我脸上打量了片刻,那神色沉沉的,说不清是何意味。
“半年不见,你在沈家过得倒是挺舒坦。”
顾怀深总算开口,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我略略弯腰:“多亏先生成全,家中爹娘照拂得周到。”
这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发虚。
过得好?
是,沈家的饭菜的确比顾家精细些,至少不用挑人吃剩的菜,不用因一句话不合意就跪在佛堂里抄一夜经书。
可我这些伤呢?
那些被藏在衣袖里的,一道一道,新旧交叠的淤痕和烫痕,也是“过得舒坦”的凭证吗?
“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顾怀深收回视线,语气不容置疑:“母亲身子不好,家里总得有人撑着,你在娘家待了这半年,也该够了。”
我抬眼看他。
这张脸,我曾痴痴看了整整三年,从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