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一中的“一姐”------------------------------------------,一到中午十一点五十就彻底炸锅,正是人堆里挤都挤不动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往打饭窗口最前头一插。。,立马缩回视线。有的假模假样地低头划手机,有的跟身边人说话嗓门忽然扯得老大,透着一股虚张声势。,带头的叫刘坤。一米八五的个头,练体育的,胳膊都快赶上女生大腿那么粗。他在明城一中横着走了一年多,还没见过谁敢当面拦他。“阿姨,红烧肉,来两份。”,扭过头继续跟俩哥们儿说笑。,身后飘过来一句。“三秒。”,透着一股没睡醒似的懒劲儿。。。,校服拉链一路敞到底,露出里面的黑T领口。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怎么值钱的玩意儿。。“从我眼前消失。”
沈鹿溪。
刘坤当然认得她。整个明城一中,没人不认得她。
上学期,高三的校篮球队队长带了七八号人在教学楼走廊堵她。结果第二天,人家鼻梁上贴着创可贴来上学,以后看见她都绕着走。
没人清楚那天走廊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没人敢打听。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同一句话——千万别惹沈鹿溪。
刘坤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食堂里瞬间死静。
窗口后面的打菜阿姨举着大勺,愣在那儿忘了往下舀。
“我……”
刘坤张了张嘴。
“一。”沈鹿溪已经开始数了。
“不是,姐,我就……”
“二。”
刘坤二话没说,端起餐盘就走了。
俩兄弟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也赶紧跟上。盘子里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连一筷子都没碰。
沈鹿溪走到窗口前,随手搁下空餐盘。
“阿姨,糖醋排骨,两份。”
这一开口,简直跟刚才换了个人——那股冷劲儿没了,甚至听着有点……乖?
打菜阿姨显然是熟人,笑眯眯地给她多压了半勺:“小沈啊,今儿带他一起来吃啦?”
沈鹿溪低低“嗯”了一声,端着满满两盘排骨转身走了。
食堂里的嘈杂声慢慢又涌了上来,但所有人的眼神还是黏在她的背影上。
她横穿了半个食堂,直奔最角落里那张桌子。
那儿坐了个男生。
深棕色的头发,皮肤白得有点不健康,瘦得很,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空空荡荡的。面前摊了本书,可他压根没看,只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盯着她过来的方向。
看见她走近,他才牵起嘴角。
“鹿溪。”
沈鹿溪把其中一盘糖醋排骨推到他跟前,顺带把筷子、勺子一一摆好,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成千上万次。
“吃。”
顾月恒听话地拿起筷子。
她在对面一屁股坐下,扫了眼他的盘子。
“早上药吃了没?”
“吃了。”
“真的假的?”
“……鹿溪你好凶。”
他垂下眼,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点浅淡的影子。声音轻轻的,裹着一丁点若有似无的委屈。
沈鹿溪把头别了过去。
耳尖悄悄红了。
就那么一点点,不凑近细瞅根本看不出来。
“少贫嘴,快吃。排骨凉了就腥了。”
她又把那盘糖醋排骨往他那边推了推。
顾月恒埋头吃饭,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食堂另一头,靠窗的位置,几个女生正偷偷朝这边张望。
“那就是沈鹿溪?看着就好瘆人……”
“她边上那个男的是谁呀?长得还挺好看。”
“你没听过?顾月恒,高二七班的。听说是那种药罐子,动不动就请假。”
“他和沈鹿溪是什么关系?”
“好像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哇,校霸×病美人?这组合有点好嗑哎。”
“嘘——你小声点!”
其中一个女生始终没插话。
她靠着窗坐,长发披肩,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面前的餐盘基本没动,筷子并排摆在一边,规整得过分。
苏晴。
她的视线越过半个食堂,落在角落那张桌子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位肤色苍白的男生身上。
他正低着头默默吃饭,对面的女生极其自然地从他盘里夹走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整个过程像呼吸一样随意。
苏晴收回了目光。
“顾月恒,七班的?”
旁边的女生愣了一下:“啊?对啊,七班的。”
“成绩怎么样?”
“听说还行,稳在年级前十吧。就是身体太差,老是缺课。晴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
苏晴没接茬。
她拾起筷子,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顿了一下。
“他笑起来还挺顺眼的。”
下午一点半,午休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沈鹿溪和顾月恒并肩走出食堂。阳光有点晃眼,她很自然地走到了靠马路的一侧,把他让到了右手边。
“下午什么课?”
“数学和英语。”
“数学小测能及格不?”
“……鹿溪。”
“行了,放学给你开小灶。”
嘴上凶巴巴的,手却下意识伸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肩上的浮灰。
他没说话,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在她侧脸描出一圈柔和的金边。她蹙着眉,嘴角向下抿着,还是一副不太耐烦的表情。
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要命。
极轻,极轻。
顾月恒低下眼帘。
眼底藏着食堂里那群女生绝对窥不见的光景——
幽深,晦暗,像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深夜。
“走了,别磨磨唧唧的。”
她率先迈开步子。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踏进高二年级的走廊。
沿途所过之处,全是各种各样的目光。
有害怕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屑的。
但无论哪一种视线,都没有在顾月恒身上多逗留哪怕半秒。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不过是个离不开别人庇护的病秧子。
一个跟在明城一中“一姐”身后的小尾巴罢了。
仅此而已。
没人猜得到。
此时此刻,他心里翻涌的念头其实是——
谁敢再多看她一眼,我就让他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东西。
顾月恒忽然偏过头低咳了两声。
走在前面的沈鹿溪立刻转过身。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他抬起头,冲她漾开一个温和的笑。
“没,不小心呛了一下。”
“……天凉了,记得多穿点。”
“好。”
他顺从地点点头。
走廊尽头的“高二七班”门牌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一点光亮。
沈鹿溪伸手推开了门。
顾月恒紧随其后。
门扇合拢。
走廊重新归于平静。
只剩下窗外的梧桐叶子,被秋风卷着,打了个旋儿,飘飘荡荡地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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