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是个考试圣体,偏偏投胎到了威震江湖的黑风寨当土匪。
阿爹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当家,砍人用的九环大刀上沾满了血。
穷凶极恶到连过路书生的笔墨纸砚都要劫上山当柴烧。
阿娘是名震黑道的毒医,视孔孟之道如废纸。
为了阻止我读书,连我私藏的《论语》都淬了鹤顶红。
大哥是专劫皇杠的江洋大盗,二哥是收保护费的地痞头子。
全家都是该九族消消乐的法外狂徒。
就我一个,满口仁义礼智、之乎者也,背着他们偷偷考了个新科状元。
我把圣旨藏在恭桶底下,总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群文盲拐来的。
直到今日,一个扛着两把开山斧的孤女杀上门,说她才是黑风寨真千金。
我激动得连夜把新科状元的官服套在身上,把断绝关系的文书塞进她手里求她快点画押。
......
“快按!”
我压低声音催促,眼角眉梢都压不住那股子狂喜。
这破山寨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楚惊蛰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控诉鸠占鹊巢的台词,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你......你不赶我走?”她狐疑地盯着我。
“赶你干嘛?你才是亲生的!快画押,这黑风寨少当家的位置归你了!”
我抓起她的手指就往上按。
只要按下去,我立刻卷起恭桶底下的圣旨,连夜去京城走马上任。
这群法外狂徒的九族消消乐,终于轮不到我来连坐了!
“砰!”
一柄九环大刀裹挟着劲风,直直插在我脚尖前半寸的青砖上。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印泥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楚砚!你长本事了是吧?”
阿爹大步跨进来,一把拔出大刀,顺势将那张断绝文书劈成两半。
“阿爹,她才是你们的亲女儿啊!”我急了,指着楚惊蛰,“你们滴血认亲了,血都融了!”
“融了又怎样?
阿娘冷眼扫过楚惊蛰,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肉,丢了自然要找回来。但我养了十八年的闺女,谁也别想带走!”
“阿娘说得对!”大哥扛着一麻袋刚劫来的皇杠,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金条散落一地,闪瞎了我的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瞪着牛眼冲我吼:“砚砚,你是不是嫌弃咱们黑风寨穷?大哥明天就去把知府的库房也劫了给你当嫁妆!”
“就是!”二哥手里还拎着个被打得半死的富商,随手扔在墙角。
他凑过来,笑得一脸谄媚:“妹妹别怕,这新来的要是敢欺负你,二哥把她手筋挑了!”
楚惊蛰脸色瞬间惨白,握紧了手里的开山斧。
“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崩溃大喊,“我是个外人!我身上流的不是你们的血!”
“老子管你流的什么血!”阿爹一巴掌拍碎了旁边的八仙桌。
“你吃老子的饭长大,就是老子的人!想跑?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阿娘更是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洒在门槛上。
“这叫断肠散,没我的解药,踏出去一步就化成一滩血水。”
她走过来,心疼地摸摸我的脸,
“砚砚乖,外面人心险恶,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出去怎么活?”
我堂堂新科状元,能活不好?!!
楚惊蛰扑通一声跪在阿爹面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爹!娘!我才是你们的亲骨肉啊!这些年我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你们就任由这个假货欺负我吗?”
阿爹皱起眉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行了别嚎了!”阿爹烦躁地摆摆手,“黑风寨家大业大,还养不起两个闺女?以后你就是大小姐,砚砚是二小姐。谁敢多说一句,老子砍了他!”
我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架回了房间,趴在窗户上,看着阿爹指挥山贼们给楚惊蛰收拾院子。
我的状元府还在京城等我。
我的大好仕途还在向我招手。
现在全完了。
我转过身,从床底下拉出那个恭桶,拿出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新科状元楚砚......”
我抱着圣旨,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这群文盲,根本不知道他们关住了一个多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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