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打电话来,声音发抖。
"你弟要结婚,彩礼差十五万,你是姐姐……"
我说好。
挂了电话,丈夫段北城坐在对面,一句话没说,起身去书房关了门。
晚上我做了四个菜,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你每次挂完你妈电话的那张脸。"
我愣了一下。
"你答应的时候笑着,挂了电话手都在抖,你以为我看不见?"
他把筷子搁下,看着我。
"你可以不当这个姐姐。"
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
我没有哭。但我放下了碗,在饭桌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给我妈回了电话。
这一次,我说的是不。
她沉默了四秒,然后骂了我整整四十分钟。
但我发现自己的手,第一次没有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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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你跟你亲妈说不?"
四十分钟的骂已经结束了,但她又打了回来。
"你爸气得血压一百八,你弟蹲在门口抽了一整包烟,你满意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段北城在客厅看书,余光扫过来一次,没动。
"妈,我说了,这个钱我拿不出来。"
"你年薪多少?三十万!你拿不出十五万?你骗鬼呢!"
她连我的年薪都记得清清楚楚。
"房贷车贷每个月一万三,我下个月——"
"别跟我算账!你弟是你亲弟!他要是结不了婚,你这辈子良心过得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下个月要做手术。
没说出来。
不是不敢,是我太熟悉这个流程了。
我说我有难处,她说你弟更难。我说我也需要钱,她说你一个人花什么钱。无论我说什么,最后一定会绕回那句话:你是姐姐。
"你要是不给,以后别回这个家。"
她挂了。
我站在阳台上,手机屏幕黑了。
段北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他。
"她说让我别回去了。"
"那就别回去。"
他说得很轻。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北城,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伸手把我肩上的外套拢了拢。
"你三年给他们家花了多少,你自己算过吗?"
我没算过。
或者说,我不敢算。
"我算过。"他的声音很平,"十九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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