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把校草差点过肩摔了------------------------------------------,秋老虎还赖着不肯走,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烤得发软,空气里飘着香樟树的甜香和迎新帐篷里传出来的奶茶味。,左手拎着装被褥的蛇皮袋,右手举着手机,高马尾被汗濡湿了一撮,贴在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上,整个人像个刚从散打馆集训完的落汤鸡。“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林莽莽终于忍不住,对着手机龇了龇牙,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要不是手上拎着东西,她当场就能给空气来一套左右直拳加鞭腿。,林莽莽,19岁,江洲师范学院体育学院武术与民族传统体育专业新生,散打专项,省青少年散打锦标赛女子组60公斤级亚军,拳头上的功夫能打遍高中无敌手,唯独栽在了路痴这件事上。,导航显示到体育学院的迎新点只有800米,她硬生生绕了三圈,走了快四十分钟,现在不仅没找到地方,甚至连南门在哪都快忘了。“文学院迎新点”牌子的帐篷时,坐在里面的戴黑框眼镜的师兄都忍不住抬头冲她笑:“同学,又绕回来啦?体育学院在东校区,你往那边走,过了那个大操场再往左拐,别再跟着导航钻小树林了!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的蛇皮袋里。,鬼使神差钻进了一片种满竹子的小树林,里面全是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她一个拖着大箱子的壮汉(不是)闯进去,人家情侣吓得瞬间弹开三米远,那场面,比她打决赛被对手踢中护具还尴尬。“谢、谢谢师兄!”她扯着嗓子道了声谢,攥着手机,拖着箱子就往师兄指的方向冲,脚下生风,要不是箱子太重,她能直接跑出800米体测满分的速度。,手机就震个不停,是她刚加上的室友,苏晓棠发来的微信,一条接一条,跟轰炸似的:棠棠不吃糖:莽莽!你人呢?!棠棠不吃糖:体育学院的迎新点十分钟后就撤了!导员要查人了!棠棠不吃糖:你再不来,你的被褥就要被热心师兄扛回男生宿舍了!!棠棠不吃糖:对了!下午两点半有新生专业教育!别迟到!第一节课就迟到,你会被教练当成重点关照对象的!
林莽莽扫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五。
她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专业教育?她刚才只顾着找迎新点,完全忘了这茬!苏晓棠早上还特意给她发了教室号,西校区文渊楼302?不对,东校区?还是西校区?
她手忙脚乱地翻聊天记录,指尖因为常年握拳套,带着薄茧,急得半天划不开屏幕,好不容易翻到,就看见苏晓棠发的:文渊楼302教室!两点半!别走错了!
文渊楼!
林莽莽抬头,一眼就看见前方不远处,一栋挂着“文渊楼”三个大字的教学楼,门口还立着“文学院新生专业教育会场指引”的牌子。
就是这!
她瞬间来了劲,也顾不上箱子了,把行李箱和蛇皮袋往教学楼门口的树荫下一扔,只揣着手机和校园卡,踩着运动鞋就往楼里冲,楼梯一步跨三个台阶,高马尾在身后甩得飞起,活像个赶着去抓小偷的便衣警察。
三楼,302教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这间教室传出来低低的说话声,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林莽莽喘着气,扶着墙平复了一下呼吸,心里默念:不慌不慌,就迟到两分钟,推个门喊个报告,进去找个角落坐下,完美。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哐当”一声推开了教室门。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全是穿着白T恤、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女生,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几十双眼睛钉在她身上,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讲台上站着个男生。
男生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侧身对着黑板写字,听见动静,缓缓地转过头来。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边,清冷的书卷气扑面而来,像从民国旧书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但林莽莽根本没心思欣赏这张帅得能上校园墙的脸。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男生身前的女生身上。
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往男生手里递,身体微微往前倾,男生则微微往后躲,眉头皱着,看起来一脸不耐。
逆光之下,这画面在林莽莽眼里,瞬间就变了味。
耍流氓?!
光天化日之下,大学教室里,新生专业教育的场合,这个男的居然欺负女同学?!
林莽莽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散打教练的话在耳边疯狂回响: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制止,保护弱者!
她什么都忘了,什么迟到,什么专业教育,什么陌生的教室,全忘了。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脚下步伐稳得像钉在地上,几步就跨到了讲台前,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里,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男生的肩膀,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胳膊,重心下沉,腰腹发力,一套标准的过肩摔预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放开那个女生!!”
她一声暴喝,声音洪亮,震得教室的窗户都仿佛颤了颤。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哄堂大笑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拍起了桌子。
林莽莽:“?”
她扣着男生胳膊的手都僵住了。
被她按住的男生,也就是沈辞,整个人都懵了。
他今天本来是帮导师带一下大一新生的专业教育课,导师路上堵车,让他先过来讲一下专业培养方案,刚写了半黑板的字,就被同专业的白薇薇拦住,非要给他递水,他躲都躲不及,门就被踹开了。
然后,一个看着就很不好惹的高个子女生,风风火火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要给他来个过肩摔。
他活了十九年,年年考年级第一,拿国奖拿到手软,在论坛靠吐槽爆火,什么场面没见过,唯独没见过这场面。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了一截,他垂着眼,看着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力道大得惊人,他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女生。
女生站得笔直,小麦色的皮肤,剑眉杏眼,眼神凌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着凶得很,可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高马尾散了几缕碎发,额头上还带着汗,手腕上戴着个黑色的护腕,上面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喜羊羊。
沈辞突然就没了火气,甚至有点想笑。
站在他旁边的白薇薇,脸都白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解释:“同、同学,你误会了!我就是给学长递个水!没有别的!”
林莽莽:“???”
她脑子瞬间宕机了。
递水?
她缓缓地松开了扣着沈辞胳膊的手,又慢慢地收回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尖都在抖。
她环顾了一圈教室,看着满教室笑得直不起腰的学生,看着黑板上写的“文学院古典文献学专业2020级新生专业教育”,看着门口挂着的“302”教室牌,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苏晓棠发的——东校区武渊楼302!!体育学院!!武渊楼!!武术的武!!
武渊楼。
不是文渊楼。
她找错楼了。
还找错了教室。
还当着一整个文学院新生的面,差点把人家代课的学长,给过肩摔了。
林莽莽的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个被蒸熟的虾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直接从江洲师范学院挖到千里之外的老家。
“对、对、对不起!!”她一紧张,结巴的毛病就犯了,舌头都打了结,“我、我找错楼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
她以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说,我以为你耍流氓,所以想摔你吧?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教室里乱哄哄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笑什么呢?”
是文学院的李教授,也就是沈辞的导师,今天本该主持专业教育的老师。
李教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讲台前,手足无措的林莽莽,又看了看旁边扶着眼镜,一脸无奈的沈辞,好奇地问:“沈辞,这是?”
沈辞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看向眼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清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对着李教授开口:
“没事老师,这位同学,可能是走错教室,顺便来检验一下,我们文学院的学生,有没有基本的防身能力。”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的笑声更凶了,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林莽莽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对着李教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又对着沈辞鞠了个躬,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学长!我真的走错了!我马上走!马上走!”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冲,速度比进来的时候还快,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冲到门口的时候,她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身后的笑声又一次响起。
她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一路跑到教学楼门口,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
全完了。
她大学开学第一天,就社会性死亡了。
还是在一整个文学院的新生面前,差点把人家学长摔了。
就在她抱着头,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的时候,手机又震了,是苏晓棠的电话,她接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棠棠……我完了……我社死了……”
电话那头的苏晓棠一头雾水:“啊?咋了?你人呢?专业教育都开始五分钟了!教练正点名呢!你跑哪去了?”
林莽莽哭丧着脸:“我找错楼了,我跑到西校区文渊楼了,还差点把人家文学院的学长给过肩摔了……现在全文学院的人都认识我了……”
苏晓棠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哈哈哈哈哈哈林莽莽!你真是我的活祖宗!开学第一天你就干出这种事?!你摔的谁啊?长什么样?”
“戴个金丝眼镜,穿灰色衬衫,长得……长得挺好看的,老师叫他沈辞。”林莽莽有气无力地说。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晓棠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带着震惊:“谁??沈辞???文学院的沈辞???”
“啊?怎么了?”林莽莽懵了。
“怎么了?!林莽莽!你差点摔的,是我们江洲师范学院的校草!年年国奖拿到手软的学神!匿名论坛吐槽板块的顶流大神!全校女生的梦中情男沈辞啊!!”苏晓棠的声音都在抖,“你完了!你现在不光是社死,你已经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了!”
林莽莽:“……”
她现在,真的可以直接挖个地洞,埋了自己了。
就在她生无可恋的时候,她摸了摸口袋,心里咯噔一下。
校园卡不见了。
她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还攥在手里的,现在口袋空空如也,肯定是掉在302教室里了。
林莽莽抬头,看着眼前的文渊楼,腿肚子都在打颤。
回去拿?
她刚在里面社死到极致,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拿?
校园卡是吃饭、进宿舍、进图书馆的唯一凭证,没有它,她接下来在学校寸步难行。
林莽莽站在太阳底下,陷入了人生的终极两难。
而此时的文渊楼302教室里,沈辞看着讲台边上,那张印着喜羊羊头像、写着“体育学院 林莽莽”的校园卡,指尖轻轻敲了敲卡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莽莽。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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