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筵------------------------------------------（纯属虚构，请勿考究历史。） 摄政王府，一月初三。，红绸映日。。，老夫人六十六岁寿辰，阖府上下井然有序，只等寿宴开席。，走在最前的便是当朝摄政王鹿习易。，眉眼沉肃，不怒自威。，旁人不敢近前，唯有身侧那道小小的身影，鲜活得像一簇跳脱的火苗。，是摄政王嫡出小女儿。，肌肤莹白，眉眼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眼尾微扬却不凌厉，自带几分娇蛮灵气。，唇色浅润，一笑便有浅浅梨涡，整个人干净又亮眼，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光。，骄傲坦荡，心里从不藏事，更不懂何为内耗。，手指收拢、松开，再收拢、再松开，玩得津津有味，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眼底亮得盛着光。，暖香扑面而来。，端坐的正是老夫人。枣红织金寿纹褙子罩身，赤金东珠抹额压鬓，虽已六十六岁，精神却极健旺，目光扫过众人，自有一番主母威仪。可在看见鹿茸茸的那一刻，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嘴角的纹路都浅了几分。
“祖母！”
鹿茸茸挣脱父亲的手，抱着锦盒快步上前，屈膝一礼，声音清脆甜软，“孙女给您贺寿，祝您身子康健，岁岁无忧！”
“哎唷慢些，仔细跌了。”
老夫人伸手拉住她，掌心暖意裹住少女微凉的手，“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捂一捂。”
鹿茸茸仰起脸，笑得一脸得意。
“不冷不冷。祖母，这是我特意给您绣的寿礼，足足熬了三个星期，一针一线都是我自己来的。”
说着，将锦盒郑重递上。
一旁大丫鬟小心启盒，一方刺绣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
浅色软缎之上，绣的是一幅阖家围乐图。
正中祖母和祖父端坐含笑，一旁摄政王鹿习易沉稳立侍，再旁是大房、二房几位长辈，下方孩童环绕，笑语晏晏，一家人团团围聚，暖意融融。
线条未必多么精巧，可胜在心意真切，人物眉眼鲜活，连衣袂褶皱，鬓发丝缕都细细绣出，一望便知耗了极多心血。
抚过丝线，眼眶微热，老夫人连声叹道：“好，好，我的好茸茸。这礼物，比什么奇珍异宝都贴心。”
一把将鹿茸茸拉到身旁落座，语气里的偏爱毫不掩饰。
“难为你小小年纪，肯花这么多心思。祖母看着这一幅，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被夸得心花怒放，脊背挺得笔直，鹿茸茸小骄傲全写在脸上，她手指又不自觉地反复张合，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周遭女眷见状，纷纷上前凑趣。
“茸茸小姐手也太巧了。”
“老夫人好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孙女。”
“这心意，真是千金都难换。”
一片夸赞声里，角落里一道目光却冷得刺骨。
鹿西雨今年十六，是二老爷鹿和的嫡长女。
也是生得端正，只不过少了点鹿茸茸身上那股灵气，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沉郁。
她一早便备好寿礼，是一支攒了许久月钱才买下的赤金步摇，原想着在祖母寿辰上博一句称赞，可鹿茸茸一出现，便夺走了所有目光。
精心准备的东西，怕连被正眼瞧一瞧的机会都没有。
脸上堆着温和得体的笑，嘴角弧度挑得恰到好处，仿佛真心为鹿茸茸高兴。
可袖下的手却出卖了自己，鹿西雨死死攥紧手，深深掐进掌心，疼意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厌恨。
凭什么？
不过是仗着父亲是摄政王，不过是会装模作样讨老人欢心。
凭什么她鹿茸茸生来便高高在上，人人捧着，祖母偏着，而自己费尽心思，却连一句真心夸奖都得不到。
鹿西雨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暗骂鹿茸茸张扬刺眼，更恨老夫人偏心眼，一碗水端得如此不平。
可面上，笑得温婉，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孙女西雨，也恭贺祖母福寿绵长。”
老夫人淡淡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锦盒，随口应道：“有心了，搁下吧。”
没有惊喜，没有动容，甚至连多一句问询都没有。
鹿西雨指尖一颤，笑意险些挂不住，飞快低下头掩去眸中阴鸷，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应该的。妹妹孝心动人，西雨自愧不如。”
鹿茸茸性子直，压根听不出话里的酸意，只当堂姐真心夸赞，笑得更甜：“还好啦，我就是想着祖母一定会喜欢。”
往老夫人身边靠了靠，叽叽喳喳说起自己熬夜刺绣的趣事。
鹿西雨只觉得刺眼。
摄政王鹿习易站在阶下，看着母亲开怀，看着女儿明媚，冷峻面容上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堂内暖意融融，笑语不断。
寿桃上桌，美酒斟满，宾客依次入席。
深冬的风裹着刺骨寒霜，漫过摄政王府的飞檐翘角，将庭院里的枯枝吹得簌簌作响，可荣禧堂内却是一派暖意融融，全然隔绝了外头的料峭寒意。
朱红的廊柱上系着崭新的红绸，迎着窗外透进来的暖阳，泛着温润的光泽，将满室的喜庆衬得愈发浓烈，连空气里都飘着糕点的甜香与腊梅的清冽，交织成独属于寿宴的温馨气息。
鹿茸茸坐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裹着一袭月白绣玉兰的夹袄，料子是上等的云纹软缎，贴身又暖和，衬得她本就莹白的肌肤愈发剔透。
李嬷嬷垂手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疼爱与小心翼翼，手里端着描金漆盘，盘中摆着几块小巧玲珑的寿桃糕，热气袅袅，甜香扑鼻。
“咦，小姐，这寿桃糕有你最爱的玫瑰豆沙馅，是厨房特意按着你的口味做的，您尝一口？”李嬷嬷将漆盘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正盯着糕点垂眸的小姑娘。
鹿茸茸抬眸，杏眼清澈透亮，接过一块寿桃糕，软糯的糕体沾了些许甜粉，笑着对李嬷嬷道：“好的，谢谢嬷嬷。”
咬下一口，玫瑰的甜香混着豆沙的绵密在舌尖化开，鹿茸茸眉眼弯成了月牙，又伸手拿起一块，递到李嬷嬷面前。
“嬷嬷，你站着伺候了这么久，也吃着，别客气。”
李嬷嬷蓦地瞪大了眸子，脸上瞬间涌上几分惶恐，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这……不可，万万不可，奴才哪能跟小姐一同吃东西，坏了规矩可怎么好。”
在府中伺候多年，深知主仆有别，若是被旁人瞧见，少不得要落人口实，更何况小姐身份尊贵，她不过是个下人，岂能平白受这般礼遇。
心底的慌乱翻涌，好在周遭宾客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留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李嬷嬷悬着的心刚稍稍放下，就对上鹿茸茸直勾勾的目光。
小姑娘的眼神纯粹又认真，没有半分主君的架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执拗的好意。
拗不过她，心底又暖又涩，只能双手接过寿桃糕，躬身谢道：“谢小姐恩典，奴才……奴才遵命。”
“这才对嘛，”
鹿茸茸在漆盘里抓了好几块糕点，用绢帕包好，塞进李嬷嬷手里，“多拿点，也带回去给紫霞姐尝尝，她上次说喜欢府里的糕点，这个玫瑰馅的她肯定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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