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公司的新型保暖服做宣发，老公的合伙人林娇让我穿上样衣进零下三十度的冷库做直播。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里面的保温层全被抽空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布料。
我冻得浑身发紫，疯狂砸门。
林娇在外面看着监控器，对着直播间笑靥如花：
“大家看，老板娘在极寒天气下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可见我们的产品有多保暖。”
屏幕上飘满打赏。
老公站在林娇身边，眉头紧锁对着对讲机骂道：
“你抖什么抖？让你站直了展示，你非要像个癫痫病人一样丢人？”
寒气穿透骨髓，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女儿也发来弹幕。
“有时候真的不想承认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人是我妈妈，还是更喜欢林姨……”
老公看到后赶紧给女儿发去消息。
“宝宝，别被你妈影响了心情。她就是气我给了娇娇股份，想故意搞砸直播。”
我缩在角落，四肢彻底失去知觉。
好，那就不抖了，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你们丢人了。
1.
我的意识从身体里剥离，轻飘飘地浮上半空。
在冷库的上方，我低头俯瞰，看到了“我”。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发紫，像一团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前方的监控屏幕还在实时转播冷库内的画面。
见地上的我迟迟没有动静，直播间原本疯狂刷礼物的弹幕停滞了几秒。
紧接着，满屏的问号弹了出来。
“她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嘴唇都紫了，这是失温了吧？”
“这么看来，这羽绒服一点用也没有啊，商家是不是在虚假宣传？”
“就是啊，哪有羽绒服这么神，零下三十度都不怕冷，一听就是假的，简直把消费者当傻子骗！”
质疑声此起彼伏，后台的退款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直播间的人气也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林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一把抓起麦克风，对着镜头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大家千万别误会！妍姐就是气不过成哥给了我一点股份，搁这儿故意捣乱呢！”
“妍姐，你平时小家子气就算了，怎么能在几十万人面前耍脾气毁成哥的心血啊，你们好歹是一家人啊！”
陈成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一把抢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宋妍，你闹够了没有？”
“收起你那副死人脸！赶紧给我站起来走两圈！”
“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马上向观众证明你没事！”
这是命令的口吻。
可我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要怎么站起来？
见我依旧毫无反应，直播间彻底炸了。
“还说是演的？这人都僵了！”
“这羽绒服质量绝对有问题！黑心商家草菅人命！”
林娇一看局势失控，赶紧凑到陈成耳边，委屈巴巴地添油加醋。
“陈哥，妍姐生我的气我认了，可她不能拿公司的命脉开玩笑啊。”
“这可是你砸了全部身家做出来的新品，今天要是翻车，咱们得赔多少违约金？”
陈成的脸色彻底黑透了。
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惯的她！今天我非得好好治治她不可！”
陈成大步流星地走到控温面板前。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将温度旋钮拧到了底。
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零下四十度。
冷库里的制冷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飘在半空，满心凄凉地俯视着一切。
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真的是我曾经深爱的丈夫吗？
我想冲他大喊，告诉他我已经死了，不是在耍性子。
可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超低压冷气疯狂喷涌，白雾立刻弥漫了整个屏幕。
直播间的观众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弹幕刷得飞快。
质疑声达到了顶峰。
“疯了吧！还降温？这算蓄意谋杀了吧！”
“她都快不行了，他们还不停止直播，这是什么黑心商家啊？连人命都不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闪着金光的高级弹幕飘过。
“大家好，我是主播的女儿。我妈妈她……生性多疑，一直看不惯林阿姨。她天天在家吃飞醋，非说我爸和林阿姨有一腿。昨晚她还在家里发疯，说今天一定要搞砸直播让林阿姨下不来台，我怎么劝她都不听，今天非要一意孤行。”
我愣在半空，浑身的血液再次降至冰点。
那是我的亲生女儿，陈念念。
我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这种话，更没打算在今天搞破坏。
可她为了帮另外一个女人，不惜撒谎，也要亲手把自己的母亲钉在耻辱柱上。
念念的“解释”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扭转了舆论的风向。
弹幕的风向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天，这女的心肠也太歹毒了！为了雌竞，自己老公的公司都敢搞！”
“到底有多过分，就连亲生女儿都看不下去了。”
“可怜了孩子，摊上这么个心胸狭窄的妈。”
有了念念的“助攻”，陈成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对着镜头，一脸疲惫又痛心地向观众道歉，语气诚恳：
“对不起大家，是我没管好妻子，让她的任性造成了直播事故。”
“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请大家原谅她这次的无心之失。”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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