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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晶月

彭林生铁叶玉彭文艺 著

言情小说连载

病娇《凹晶月》是大神“彭林生铁叶玉彭文艺”的代表黛玉宝玉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新作品出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希望大家能够喜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主角:黛玉,宝玉   更新:2026-04-11 02: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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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晶初现异------------------------------------------ 凹晶初现异,荣国府大观园内草木蓊郁,蓼风轩前芍药开得正盛,藕香榭畔垂柳蘸水。卯时三刻,晨光方透茜纱窗,黛玉已醒了多时。但见枕上泪痕犹湿,原是昨夜又做了一梦,梦中见一女子立于水边,手持玉箫,声声凄切,欲问其名,那女子回眸一望,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惊得一身冷汗。,水温恰是温润的,绞了帕子递过去:“姑娘今儿醒得倒早,昨夜听见你翻身到三更天呢。可是又魇着了?”,那热气熏得眼窝微润,半晌才幽幽道:“做了个怪梦,醒了就再睡不着。”却不细说梦境,只将帕子递还,问:“外头什么声响?窸窸窣窣的,倒像是掘土。是几个婆子在收拾藕香榭那边的残荷,”紫鹃将铜盆移至架上,推开半扇窗,晨风挟着泥土气透进来,“说这几日老太太要请南安太妃游园,须得处处齐整。方才吴新登家的还来回,问姑娘屋里可缺什么摆设,她好一并记了,开库房取去。”,见远处几个婆子正从藕香榭的浅塘里捞起枯败的荷叶,那荷叶经了一冬,早已朽烂,泛着褐黄的死色。一个婆子用力过猛,带起一团黑泥,泥中似有白色物事一闪,定睛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她心中莫名一紧,转身道:“早饭传了么?已传了,在小厨房温着,”紫鹃边说边打开黑漆描金衣柜,拣了件月白绫衫配雪青比甲,“早饭是红枣粥、鸡丝笋丁并两样酱菜。姑娘是这会儿用还是等宝二爷来了一道?方才袭人打发人来,说宝二爷一早就念叨要过来。谁要等他。”黛玉蹙眉,却掩不住嘴角一丝笑意,对镜坐下,任紫鹃为她梳头,“我自吃我的,他来了有他那一份,难道还短了他的不成?”,正要说话,外头小丫头雪雁的声音脆生生响起:“宝二爷来了!还带着食盒子呢!”,宝玉穿着件雨过天青的箭袖,腰间系着五色蝴蝶鸾绦,手里提着个紫檀雕花食盒,人未到声先至:“林妹妹,我带了好东西来!”进得屋来,见黛玉已梳洗停当,乌云般的发间簪一朵绢制白芍药,正对镜自照,便凑近了瞧:“这花颜色太素,我那有才得的珠花,是凤姐姐从宫里带出来的样式,用碎米珠攒成的海棠,明儿给你送来。”,眼波流转:“谁稀罕那些劳什子。你带的什么?若是油腻腻的,我可不用。”话虽如此,目光却已瞟向那食盒。,三层屉子里分别是:一盏冰糖炖燕窝,燕窝晶莹剔透,冰糖已化入汁中,清亮亮的一汪;一碟奶油松瓤卷酥,酥皮层层分明,香气扑鼻;四块菱粉糕,做成梅花形,半透明的粉里嵌着点点桂花;并一碗火腿鲜笋汤,汤色乳白,笋尖嫩黄,火腿切成薄片,如胭脂般浮在汤面。那汤热气袅袅,鲜香已漫了满室。“知道你不耐烦吃那些大厨房的油腻,”宝玉将汤碗端到黛玉面前,又递上汤匙,“这是袭人一早盯着小灶做的,汤里的笋是庄子上新送的,说是昨儿才从土里挖出来,嫩得很。你快尝尝。”,黛玉执匙尝了一口,果然清鲜异常,火腿的咸香与春笋的鲜甜交融,汤底不知用什么吊的,醇厚而不腻。宝玉自己在旁坐了,却不吃,只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昨儿我往栊翠庵去,妙玉师父新得了些旧年蠲的雨水,邀我品茶。茶过三巡,她说起一件奇事。她能有什么奇事,”黛玉小口咬着菱粉糕,漫不经心道,“左不过是哪个王爷又送了稀罕茶具,或是又得了什么古人的字画。”
“不是这个。”宝玉将凳子挪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她说夜来打坐,总听见园子西北角有似箫非箫、似笛非笛的声响,时有时无,飘忽不定。我原不信,昨儿特意待到戌时,在她那禅房里静听,竟也听见了——就在凹晶溪馆那一带,声音从水面上飘来,断断续续的。”
黛玉手上一顿。凹晶溪馆是她和湘云中秋联诗的地方,临水而建,四面轩窗,月色下波光粼粼如碎银,故得此名。那处偏僻,白日里也少人去,夜里更是冷清,只闻流水潺潺。“许是风声过水,或是哪个婆子偷懒,在那边浆洗衣物,弄出些响动。”
“不像风声,也不像洗衣,”宝玉摇头,神色认真起来,“倒像是……有人在哭,又像在唱,调子古怪得很,呜呜咽咽的,听着心里发毛。我问了守夜的婆子,都说没听见,平儿姐姐也说凤姐姐近日并未安排人在那处值夜。况且那地方临水,夜里湿气重,谁去那里做什么?”
紫鹃在旁插话,手里正叠着一件夹袄:“二爷可别吓我们姑娘,姑娘昨夜本就没睡好,若再听这些,今晚更不用安睡了。”
黛玉却放下汤匙,用绢子拭了拭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既如此,今夜我同你去听听。若真有,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这国公府里作祟;若是你哄我——”她眼波一转,似笑非笑,“就把你那些西洋镜、自行船,全送了刘姥姥的孙子板儿去,一个也不许留。”
宝玉喜得抚掌:“一言为定!只是妹妹多穿些,夜深露重,那地方又临水,寒气最伤人。”想了想又道,“戌时三刻,我在沁芳桥等你,我们从那里绕过去,免得惊动旁人。”
二人又说些闲话,黛玉问起探春近日理家的事,宝玉道:“三妹妹忙得脚不沾地,前儿为着夏粮入库,和吴新登家的争执了半日。那婆子欺她年轻,拿陈年旧账来糊弄,被三妹妹一句句问住了,臊得满脸通红。要我说,这些俗务最是磨人,偏她乐在其中,这几日倒比先前更精神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王熙凤的声音,伴着环佩叮当:“林妹妹在屋里么?老太太叫过去呢!”
话音未落,凤姐一阵风似的进来,穿件石榴红遍地金褙子,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亮得晃眼,耳边一对赤金坠子乱摆。见宝玉也在,笑道:“正好,省得我再跑怡红院。老太太说了,今儿南安太妃送来些时鲜瓜果,是宫里赏下来的,请姑娘们过去尝尝。宝兄弟,你袭人姐姐正满园子寻你呢,说你有件孔雀裘的扣子松了,她找不着配的线,急得什么似的。”
宝玉只得起身,又嘱咐黛玉夜里添衣,莫要贪凉,方去了。
凤姐拉着黛玉的手细看,眉头微皱:“几日不见,怎么下巴又尖了些?定是又熬夜看书了。我那儿有才得的暹罗燕窝,成色极好,明儿让平儿送些来。”又上下打量她,叹道,“老太太还说,过几日是清虚观打醮,让你也跟着去散散。整日在园子里,闷出病来可怎么好。你不知,昨儿北静王府的太妃还问起你,说‘听说贾府有个天仙似的表姑娘,诗词做得极好’,可见你的名声都传到外头去了。”
黛玉应了,换了件出门的衣裳,是件藕荷色绣折枝梅的夹袄,下系月白绫裙。凤姐替她理了理衣襟,忽低声道:“妹妹近日若无事,少往西北边去。那边临水,地气寒,你身子弱,禁不得。”这话说得突兀,黛玉抬头看她,凤姐却已转身唤紫鹃:“给你姑娘拿件斗篷,虽说入夏了,早晨风还凉。”
二人出了潇湘馆,沿着石子甬道往贾母处去。路过沁芳闸,见几个小厮正搭着梯子摘杏子,青杏子已有拇指大,累累垂垂压弯了枝。一个小子在梯子上摇摇晃晃,底下人喊:“仔细摔了!”凤姐驻足看了片刻,指道:“这杏子腌了最好,酸里透着甜,妹妹若喜欢,我让他们腌一坛送你。你平日吃药用得着,能压压苦味。”
黛玉谢了,目光却落在闸口的水面上。这几日雨水多,水流颇急,打着旋儿往下游去。水色浑黄,卷着枯枝败叶,忽然,一抹靛青在水下一闪而过,像是布料,转眼就被冲走了。她心中一动,想细看时,那东西已不见踪影。
贾母院里已热闹非凡。三春并宝钗都在,湘云昨儿被史家接回去,不在座上。中间大桌上摆着几个水晶盘,盛着哈密瓜、蜜桃、荔枝等物,皆是冰镇过的,水汽凝在果皮上,亮晶晶的。贾母正和薛姨妈说话,见黛玉来了,招手让她坐在身边,拣了块最红的蜜桃给她:“这是庄子上用暖房养的,比外头早一个月,你尝尝甜不甜。”
黛玉接过,小口吃了,果然甜软多汁。邢夫人、王夫人在一旁说话,探春正和李纨对账本,惜春拿着炭笔在描花样,是一丛墨竹,笔法已有几分意境。迎春低头绣香囊,是给宝玉做的端午礼,上绣五毒图案。宝钗则和鸳鸯商量着给贾母做夏衣的料子,摊开几匹软烟罗,有雨过天青,有秋香色,有松绿,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一派和乐融融。黛玉却觉有些恍惚,仿佛隔着层琉璃看这景象,热闹是热闹,却进不到心里去。忽见平儿从外头进来,在凤姐耳边低语几句。凤姐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笑容,对贾母道:“没什么,庄子上送租子的车翻了,压坏些东西,我去瞧瞧。这些奴才,一点小事也做不好。”说着起身,又对黛玉笑道:“妹妹且坐,我去去就来。”
黛玉眼尖,瞧见平儿右袖口沾着一点暗红,像是血迹,已有些干涸。心里咯噔一下,再看众人,皆在说笑,无人注意。她借口要回去换衣裳,辞了贾母出来。
行至穿堂,恰见周瑞家的带着两个婆子,抬着个黑漆箱子往后院去。那箱子不大,却似颇沉,扁担压得弯弯的。一个婆子脚下一绊,箱子盖震开条缝,黛玉瞥见里头露出一角锦缎,颜色是罕见的靛青,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那花纹她从未在府里见过,莲叶翻卷的形态有些诡异,不似寻常吉祥图案,倒像是……经幡上的纹样?
周瑞家的忙盖严实,喝道:“没长眼睛么?仔细些!摔了东西,扒你们的皮!”抬头见黛玉站在穿堂口,忙换笑脸:“林姑娘怎么在这?日头毒,仔细晒着。可是从老太太那儿来?”
黛玉淡淡道:“正要回去。这是什么?沉甸甸的。”
“是……是王家送来的节礼,”周瑞家的眼神闪烁,用身子挡住箱子,“二奶奶让收库里去。姑娘快回吧,这儿灰大。”说着催婆子快走。两个婆子吭哧吭哧抬起箱子,往西边角门去了。黛玉看着她们拐过假山,心里疑云更浓:若是寻常节礼,何必从角门走?又何必如此鬼祟?那锦缎颜色暗沉,绣纹奇特,倒像是……
“姑娘?”紫鹃轻声唤她,“回屋吧?您脸色不好。”
黛玉点头,一路无话。回到潇湘馆,她让紫鹃去泡茶,自己坐在窗前出神。窗外几竿翠竹在风里摇曳,竹叶相摩,沙沙作响,竟与梦中那箫声有几分相似。那箱子里的锦缎,平儿袖口的血迹,凤姐匆匆离去的神情,还有宝玉说的凹晶馆异响——这些碎片在脑中盘旋,却拼不出完整图画。她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女子的脸,那与自己相似又不同的眉眼,心中一悸。
申时三刻,小丫头春纤端来点心:一碟藕粉桂花糖糕,一碗莲子羹。黛玉用了半碗羹,糕却一块未动。忽听窗外有扑翅声,推窗一看,是只白颈鸦停在竹梢上,通体乌黑,唯颈间一圈白羽,黑豆似的眼直愣愣盯着她,叫了两声,声音嘶哑难听。紫鹃忙拿竹竿赶它:“去去!晦气东西!”那鸦却不慌不忙,在竹梢上踱了两步,展翅往西北飞去——正是凹晶馆的方向。
黛玉心头一紧,关窗坐下,那鸦叫声似还在耳边。
天色渐晚,夕阳将茜纱窗染成橙红。黛玉让点了灯,拿起本《庄子》看,翻到“逍遥游”篇,却一个字也入不了眼。“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那字在眼前跳动,竟化作水波粼粼,波心一张模糊的脸。她烦躁地合上书,走到琴案前,信手一拨,嗡然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戌时初,宝玉果然来了,披着件墨绿斗篷,手里提着盏琉璃绣球灯,灯内蜡烛已点着,晕开一团暖黄。“妹妹,走吧?我让小厮们在园子东边巡查,这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
黛玉换上件银红撒花夹袄,系了猩猩毡斗篷。紫鹃要跟,黛玉道:“你留着看家,若有人问,就说我睡了,今日身上不爽利。”紫鹃担忧道:“姑娘仔细脚下,凹晶馆那边石板路滑,早些回来。”又塞给宝玉一个手炉,用锦缎套子裹着:“夜里凉,二爷替姑娘拿着,若听见什么,千万别上前,赶紧回来是正经。”
宝玉应了,二人悄悄出了潇湘馆。园子里已上了灯火,各处甬道挂着羊角灯,昏黄一团团,在晚风里摇曳。因说要查夜,宝玉早打发了茗烟等小厮往别处去,一路竟未遇人。越往西北走,灯火越稀,到凹晶馆附近,只剩月光照路,竹影森森,投在地上如鬼画符。
那馆子建在水边,三面临水,此时月未全圆,清辉洒在溪面上,碎成万点银鳞。水声潺潺,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四下寂静,只闻流水淙淙,间或几声蛙鸣,从远处荷塘传来。黛玉紧了紧斗篷,宝玉将手炉递给她,低声道:“就是这儿。你听——来了。”
二人屏息。初时只有风声,竹叶沙沙作响,如春蚕食叶。过了约一炷香时间,忽有极细微的声音飘来,果然如宝玉所说,似箫非箫,似笛非笛,呜呜咽咽,时断时续。调子极古怪,先是一个长音,拔得极高,细如游丝,又骤然跌落,化作几个破碎的音节,仿佛人在哽咽,又像在念诵什么,字字含混不清。
黛玉汗毛倒竖,攥紧了手炉。那声音竟似从水底传来,贴着水面飘荡,又像在馆子后头的山坡上,飘飘忽忽,捉摸不定。她定睛看那溪面,月影荡漾中,仿佛有什么黑沉沉的东西在水下一晃而过,带起一圈涟漪。
“谁在那里?”宝玉忽然扬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声音戛然而止。一阵风吹过,竹影乱摇,仿佛无数鬼手在挥舞。黛玉拉住宝玉袖子,指指馆子后头。二人绕过去,只见荒草萋萋,高可没膝,并无人迹。地上却有一物,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黛玉蹲身拾起,触手冰凉。是支玉簪,通体洁白,莹润如脂,顶端雕成梅花形,五瓣舒展,花心一点嫣红,似血似朱砂。她翻转来看,簪身刻着两行小字,就着月光辨认,是极秀丽的簪花小楷:
“凹晶寒月夜,离魂十年期”
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凄厉,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如刀锋划过。宝玉凑过来看,变色道:“这是……女子的饰物。看这玉质,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通透,府里少有人用得起。这雕工也精致,像是南边手艺。”
黛玉翻来覆去地看,那点红在月光下仿佛在流动,艳得惊心。她忽然想起日间所见箱中锦缎,也是这般诡异的靛青色。“十年前……”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这园子是元妃省亲前一年盖的,统共不过四年。十年前,这儿还是荒地,属于宁国府的后园。”
话音未落,那呜呜声又起,这次近在咫尺!二人猛然回头,只见溪对岸竹林边,站着个白衣人影,长发披散,面目模糊,静静立在月光里。风扬起那人的衣袖,空荡荡飘着,下摆似乎湿了一片,贴在身上。
黛玉倒抽一口冷气,宝玉将她护在身后,喝道:“是人是鬼?!在此作祟!”
那人影不动,也不语。忽一片浓云遮月,天地一暗,竹林、溪水、人影都融在墨色里。只一瞬,月又破云而出,清辉洒下,对岸已空空如也,唯余竹影摇曳,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梦。
宝玉手心全是汗,仍强作镇定:“许是看花了眼……”话未说完,黛玉轻扯他衣袖,指指地面。方才那人站立处,荒草倒伏一圈,中间一片水渍,在月光下反着光。
“先回去。”宝玉声音发紧,拉着黛玉快步离开。走出老远,黛玉回头,见凹晶馆浸在月光里,静得诡异,那呜咽声也再未响起,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梦。
回到潇湘馆,紫鹃见二人面色惨白,忙斟了热茶。宝玉连饮两杯,方缓过气来。黛玉摊开手,玉簪在灯下看得更真切:那点红果然是嵌进去的朱砂,已有些褪色,边缘微微晕开,看来有些年头了。簪子内侧还有极小的印记,像是篆文,辨认半晌,是个“秦”字。
“秦?”宝玉皱眉,在屋里踱了两步,“府里并无姓秦的亲戚。东府珍大奶奶的弟弟秦钟,早夭了。莫非是……”
二人对望一眼,同时想起一人:秦可卿。但可卿姓秦,是宁国府贾蓉之妻,已去世多年。若说府中与“秦”字相关的女子,唯有她一人。这支簪若是她的,怎会出现在凹晶馆?况且可卿去世不过三四年,簪上却刻“十年期”,时间对不上。
黛玉将簪子用素白手帕包了,锁进妆奁底层。“此事蹊跷,先莫声张。明日我设法打听打听,十年前这地方可出过什么事。你也问问那些老人,或是赖大、林之孝他们,或许知道些底细。”
宝玉点头,又坐了片刻,心神不宁地去了。临行前再三嘱咐:“妹妹夜里锁好门,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我让茗烟在外头守着,若有异样,他会来报我。”
黛玉应了,却哪睡得着。屏退紫鹃,独坐在灯下,拿出那簪子细看。灯火下,玉质更显温润,那点朱砂红得妖异。她试着用指甲刮了刮,刮不动,确是嵌进去的。那“秦”字笔划纤弱,似是女子手笔,最后一笔却狠狠一顿,几乎戳破玉面。她忽然想起日间凤姐袖口的血迹,那口黑漆箱子,周瑞家的慌张神色……这些碎片,仿佛被这支簪子串了起来,隐隐指向某个隐秘。
窗外传来打更声,梆梆两下,已是子时。黛玉吹了灯,和衣躺下。床帐垂下,隔绝了月光,屋里一片漆黑。她睁着眼,听窗外竹声萧萧,远处隐约有更鼓,一下,两下。
朦胧间,忽听窗外有人幽幽叹息,是个女子声音,缥缈如烟:
“十年了……该还债了……”
她惊坐起,冷汗涔涔。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出疏疏竹影,随风晃动。万籁俱寂,方才那声叹息似真似幻。她下床走到妆台前,妆奁锁得好好的,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里头那支玉簪,却隐隐透出微光,一明一灭,如呼吸一般,透过抽屉缝隙漏出来。
她伸手碰了碰妆奁,冰凉。那光仍明明灭灭。
窗外,竹梢上,那只白颈鸦去而复返,静静立在黑暗中,眼如两点鬼火。
(第一章 凹晶初现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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