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出怀孕回家的路上,身为研究院院长的丈夫突然对我说:
“有件事。”
“准生证被我给寡嫂了。”
见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不属于我的孕检单,语气平静得可怕:
“寡嫂也怀了我的孩子。”
“那天你发高烧在车后排睡着,我们在驾驶室做的。”
“就是你坐的这个位置。”
刹那间,我如堕冰窖。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说着,周凛川将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字字锥心。
“如果你执意要生,要知道孩子以后不能落户,无法入学,这辈子连个合法身份都不会有。”
“现在我把真相告诉你了,生不生,由你。”
……
车里安静得可怕。
半晌,我张了张嘴,勉强发出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眼前发黑,仿佛肚子里的小生命迅速膨胀,坠得我喘不上气。
看到我泪流满面,周凛川在路边停了车,替我擦拭眼泪:
“去世的大哥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寡嫂这辈子无依无靠,我只能给她个孩子。”
“咱们的孩子如果流掉,我会在院里给你安排工作,以后咱们再生。”
“如果你不想流,我送你去乡下,以后你和孩子只能是黑户。”
“你想怎么选,随你。”
他一句句话将我逼进死胡同,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刚才,他还非要靠在我的小腹上听孩子的心跳,激动到眼泪直流。
“我们终于要有孩子了,以后的津贴我如数上交,我要亲自把他培养成高材生!”
可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让我抉择这个孩子的生死。
我一巴掌啪地抽在他脸上,双眼通红。
“周凛川,你简直是个混蛋!”
周凛川顶了顶腮帮,并没有发脾气。
“回家,我给你煮营养粥。”
他语气轻松,温柔地给我系上安全带,仿佛刚才的对话没发生一样。
我却像碰到鬼一样弹开,他的脸渐渐模糊。
上一次意外流产,我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卫生所的大夫束手无策,周凛川便托关系找国外的医生给我看病。
无数个日夜,他忍耐我的情绪发作,把院里的工作带回家来处理。
想起往日种种的恩爱,我忍不住质问:
“可是你说过你会保全我和孩子的,不算数吗?”
我的强烈反应,彻底耗尽了他的耐心。
“我没有逼你打掉孩子!”
“你已经在逼我了!”我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周凛川一怔,正在这时,通讯员的自行车飞速追了上来。
“周院长,大嫂突然喊肚子疼,你开车送她去一趟医院吧!”
周凛川的脸色骤变,用力将怀孕的我推下了车。
“你自己走回去吧,正好也冷静冷静。”
扔下这句话,吉普车绝尘而去。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我。
我狠狠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浑浑噩噩走回家,走向那个平常舍不得用的座机旁。
拿起话筒,拨通了号码:
“您好,我孟书娴愿意加入支援西藏的队伍。”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