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户的事定了。”
电话里我爸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下周二，你姐和大勇去办手续。”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
我打开抽屉，摸到最里面那个牛皮纸信封。
厚的。
里面是15年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张一张，我打印了83页。
还有一本笔记本。
我妈的。
封面磨得起毛了，边角翘着，用一根橡皮筋捆着。
我摸了摸那根橡皮筋。
笑了一下。
下周二。
行。
1.
我姐秦小曼比我大三岁。
小时候家里穷，住筒子楼，四口人挤一个房间。
我妈每天做萝卜丝汤。
我姐嫌难喝，把碗一推。
“天天萝卜丝，喂猪呢。”
我妈不说话，把我姐的碗端过来倒进我碗里。
我喝完了两碗。
我姐从小脾气大，嘴甜，长得好看，我爸我妈都惯着。
我从小话少，成绩还行，但不够出挑。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我姐。
我习惯了。
后来我考了会计证，进了一家私企做财务。
工资不高，四千五。
我姐没上大学，在商场卖化妆品，认识了周大勇。
大勇那时候开了个小装修公司。
我姐嫁过去的时候，我妈嘱咐我：“你姐脾气急，你多让着她。她过好了，咱们全家都好。”
我说好。
那年我二十岁。
第一次借钱是婚后第二年。
我姐打电话来，语气很自然。
“小禾，借我五千，大勇那边周转不开，下个月还你。”
我转了。
下个月没还。
我没问。
第二次是三千。
第三次是八千。
第四次，我姐直接说了一万二。
“大勇要进一批材料，差一点，你先垫着。”
我转了。
没还。
我也没问。
我妈偶尔打电话，会提一句：“你姐最近手头紧，你有钱就帮帮。”
我说好。
一年下来，我自己记了一下，转出去四万一。
我一个月四千五。
十个月的工资。
我把数字写在一个本子上，没给任何人看。
那年冬天我去超市买菜。
萝卜一块二一斤。
我挑了两根，又放回去一根。
2.
第三年的时候，我姐的胃口变大了。
大勇的装修公司接了个大活，说是差八万块钱的材料款，过了这关就能翻身。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