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我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只手很大,布满老茧,带着微微的颤抖。
是我的丈夫,陆沉。
我的第一反应是生气。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这么粗暴过。
我刚想挣扎,就感觉到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吓人。
像是要把我钉在床上。
“别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
“门外有人。”
……
我瞬间清醒了。
所有的困意,都在这一秒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们住在城东的老小区。
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三天两头就坏。
到了晚上,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
客厅方向,传来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很轻。
很慢。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被拖行。
“沙……沙……沙……”
那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一点一点地,朝着我们的卧室靠近。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看向陆沉。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脸色惨白,像一张纸。
眼睛死死地盯着卧室的门。
那扇门,我睡前锁上了。
但此刻,我觉得那道锁脆弱得可笑。
“沙……沙……”
声音停了。
停在了卧室门外。
我能感觉到,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
它站在那里。
不动了。
就这样,隔着薄薄的一扇木门,和我对峙。
我不敢呼吸。
不敢眨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
也许是几分钟。
那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朝着门口的方向去的。
“沙……沙……沙……”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彻底消失了。
陆沉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
整个人都在发抖。
“到底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有人……进过我们家。”
他指了一下床头柜。
“你昨天晚上,锁手机了吗?”
我愣住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
显示的是我睡前刷到一半的短视频。
但是,手机的位置变了。
我习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的最左边,充电口朝外。
但现在,它放在正中间。
充电口,朝着床的方向。
有人动过。
在我们睡着之后。
有人进了我们的卧室。
站在我们床边。
拿起了我的手机。
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报警……我们报警……”
我的手在抖,几乎拿不稳手机。
“不能报警。”
陆沉按住我的手。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我们得走。”
“现在,立刻。”
“走?去哪?”
“离开这里。”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衣柜前。
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黑色背包。
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东西。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竟然一无所知。
“穿衣服。”
他把一件外套扔给我。
“什么都别带,跟我走。”
我没有再问。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陆沉把耳朵贴在卧室门上,听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地把门打开一条缝。
客厅里,一片漆黑。
空气中,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像是铁锈,又像是烧焦的电线。
说不出来,但让人很不舒服。
陆沉拉着我的手,摸黑穿过客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蹲下来,把我的鞋踢到我脚边。
我胡乱地蹬上。
他已经打开了门。
楼道里的灯,没有亮。
一片漆黑。
“走楼梯。”
他压低声音。
我们住在六楼。
他拉着我,几乎是半拖半跑地往下冲。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格外刺耳。
我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好几次,我都想回头看。
但陆沉的手,死死地扣着我的手腕。
“别回头。”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一口气跑到一楼。
推开防火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小区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灭了。
只有远处街道上的光,微弱地照进来。
整个小区,死一般寂静。
连平时半夜叫春的野猫,都没了声音。
停车场里,我们的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陆沉按了一下钥匙。
解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迅速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瞬间。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我们住的那栋楼。
六楼的窗户,黑漆漆的。
但隔壁那户,五楼,三楼的窗户,也都黑着。
整栋楼,没有一盏灯。
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
又像是……所有人都没有醒来。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我按在座椅上。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我们的小区越来越远。
那栋楼,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陆沉把车开上了主路。
速度很快,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
他的表情,也渐渐从恐惧,变成了一种……麻木。
“我们去哪?”
我问。
他没有看我。
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
“去找一个人。”
“谁?”
“能救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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