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的第四年,我与江寂舟在地牢里再次遇见。
彼时,北狄可汗的头颅正被悬在百尺旗杆上,
江寂舟成了此次战役中立功最多的少年将军。
太监宣读圣旨时,江寂舟就走了进来。
所有的北狄女犯人都因为被免于死罪叩头谢恩。
只有我,被宣判三日后与北狄可汗的尸体一起殉葬。
宣旨的太监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王妃,这是江将军的意思,您如果不想死,不如好好求求江将军。没准将军一高兴……”
“您与江将军毕竟……”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太监手里的圣旨,淡淡一笑。
“我身为北狄可汗的王妃,自当与大汗同生共死。”
我话音刚落,江寂舟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错愕看着我。
“陆明月,你就这么着急想下去陪那老东西?”
顺着男人磁性的嗓音,我抬头对上江寂舟略带躁意的眸光。
四年前,明明是他亲手把我迷晕,送上去北狄和亲的马车。
现在,我如他所愿,他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
膝下稻草被牢狱的湿气浸透,阴冷的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刺骨的寒意让我情不自禁地浑身打起了哆嗦。
宣旨太监目光怜悯的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大妃,您的妹妹,如今已经是江将军的夫人了。”
“您要是肯低头,去求求她,说不定……”
未等她说完,我打断了他的话。
“能随大汗而去,是我的福分。”
话音刚落,江寂舟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牢房外微弱的光。
李公公和几个狱卒立刻行礼退下。
江寂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眼里带着怒意。
“陆明月,你宁愿死,也不肯向我低头服个软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四年了,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眼神变得更加冷厉威严。
我脑海里却浮现出他当年向我求亲的模样。
十七岁,单膝跪在我的院子里,手里举着他亲手雕刻的玉佩。
说会护我一生一世的是他。
可后来,亲手把我迷晕,送上北狄马车的也是他。
我收回目光,自嘲般地笑了下。
“你说得对我现在只求一死!”
江寂舟眉头紧锁。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压低了声音。
“这是假死药。”
“今晚你服下它。”
“我会安排人把你接出来。”
“以后你换个身份,换个名字,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看着那个瓷瓶,我连手都没有伸。
“江将军,请你自重。”
“虽然北狄大汗死了,但我依旧还是北狄的王妃。”
江寂舟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他有些感慨地盯着我。
“阿月,当年的事情,我也是没有办法。”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毁了我这辈子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曾经毫无保留地爱过江寂舟。
换来的却是,他在我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亲手把我迷晕送上北狄和亲的马车。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江寂舟咬着牙。
“陆明月,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转身离开。
他走后,我才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在北狄受了四年非人的折磨,我的身体早就垮了。
膝盖上的旧伤疼得我直冒冷汗。
贴身丫鬟半夏红着眼睛走过来扶我。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破旧的木盒。
“小姐,这是我在您的包裹里找到的。这是江将军送您的吗?”
我垂下眼眸。
木盒里躺着一把断齿的木梳。
那是江寂舟送我的定情信物。
上面还刻着结发同心四个字。
我伸手盖上木盒。
“扔了吧。”
半夏愣了一下。
“小姐,您确定不要了吗?”
我扯了扯嘴角。
不要了!与江寂舟有关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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