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之后成“替身”------------------------------------------,深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为的就是这个该死的竞标项目。桌上摆着三个空咖啡罐,旁边还放着半块啃了一半就扔下的冷面包。“最后一点点……就差最后一点点……”,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她的工位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终于,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她按下了保存键。“搞定。”,铺天盖地的倦意就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本想趴着眯五分钟,结果脑袋刚沾上手臂,就沉沉睡了过去。,苏棉第一个感觉是: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她打了个哆嗦,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浑身酸痛,比熬了三个通宵还难受十倍。:硬。,像是躺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不对,不是石头,是……柴火?。。头顶是低矮的房梁,挂满了蛛网和灰尘。四周堆满了干柴、稻草和一些破烂家什。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泥土的腥气。?,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破旧的碎花棉袄,袖子短了一大截,手腕冻得通红。
不对。
这不是她的衣服。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从优衣库买的米色针织衫,配黑色阔腿裤,脚上踩的是那双磨破了皮的乐福鞋。不是这身……这身跟从垃圾堆里捡来似的东西。
就在这时,耳边炸开一道尖锐的嗓音——
“你个死丫头!还躺在这儿装死?!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
苏棉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就被一只手指狠狠戳了一下。那手指又干又糙,指甲尖利,戳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三角眼,薄嘴唇,颧骨高耸,一看就不是善茬。头上包着块旧头巾,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间系着条油乎乎的围裙。此刻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那眼神跟看一只待宰的鸡没什么两样。
“周……巧英?”苏棉下意识地吐出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数记忆碎片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1971年,红旗公社,前进大队。
苏棉,十八岁,初中毕业,在家务农。亲娘死得早,爹娶了后娘周巧英,带过来一个拖油瓶姐姐苏玉婷。后娘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当亲闺女待”,实际上把她当牛做马。家里洗衣做饭喂猪割草全是她,好吃的好穿的永远轮不上她。继姐苏玉婷整天娇滴滴地使唤她,爹看在眼里也不吭声,就是个闷葫芦。
三天前,继母逼她替继姐嫁给一个“快死了”的军官。
据说那军官叫顾长山,在部队受了重伤,抬回来的时候人都昏迷了,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难说。继姐苏玉婷本来跟他定了亲,一听这消息哭天抢地,死活不肯嫁。继母心疼亲闺女,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这个“便宜货”身上。
原主自然不肯,跟继母吵了一架。结果被继母关进柴房,三天三夜,不给吃饱,不给盖被。原本身子就弱,又冷又饿又气,硬生生给折腾死了。
然后,她,苏棉,2024年的室内设计师,通宵加班猝死的倒霉蛋,就穿到了这具身体里。
“……”
苏棉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尖酸刻薄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哑巴了?!”周巧英又是一指头戳过来,“老娘跟你说话呢!你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赖过去?我告诉你,明儿个顾家就来接人,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苏棉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后脑勺撞在柴火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我……”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发出的声音跟破锣似的。
周巧英根本不等她开口,自顾自地继续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轮到你要报答了,你就给我耍死狗?!那顾家怎么了?人家是军官!军属!嫁过去就是官太太!你姐把这么好的亲事让给你,你不感恩戴德,还敢闹脾气?!”
苏棉听着这些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脸皮真厚。
原主的记忆里,所谓的“供你吃供你穿”,就是给口剩饭不让饿死,给件旧衣不让冻死,剩下的全是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至于那门亲事,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官太太”,分明是知道人家快死了,舍不得让自己亲闺女去守活寡,就把她这个“便宜货”推出去顶缸。
“听见没有?!”周巧英见她不吭声,声音又高了八度,“你要是再给我耍花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捆起来,等顾家来人直接抬走!”
苏棉抬起头,看着这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
她想通了。
原主为什么死?因为不甘心,因为不想嫁,因为想反抗。可她不一样。她是2024年来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家人对她没有半点恩情,这地方没有半点值得留恋。与其在这个“家”里被当牛做马,被继母继姐算计到死,不如赌一把。
嫁就嫁。
那个军官快死了?说不定还有救。就算没救,成了寡妇,也比留在这个吸血的家庭强。至少是军属,有抚恤金,有国家管,不用天天对着这三张丑恶的嘴脸。
周巧英被她这一笑弄得愣住了:“你……你笑什么?”
苏棉扶着柴堆慢慢站起来,两条腿都在打颤。三天没吃饭,能站住就不错了。她看着周巧英,声音沙哑却平静:“我没说不嫁。”
“……”
周巧英眨巴着眼睛,显然没反应过来。
苏棉继续说:“我嫁。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周巧英:“我娘的遗物,我要带走。”
周巧英脸色一变:“什么遗物?哪有什么遗物?”
苏棉心里冷笑。原主的记忆里,她娘留了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着几件旧衣裳、一对银耳环、一块怀表。东西不值什么钱,但对原主来说是唯一的念想。周巧英早就想昧下,这些年一直东藏西掖,不让原主找到。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苏棉一字一句地说,“木匣子,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那是我的,不是你们的。”
周巧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发作,门口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妈,给她就是了,省得她闹起来没完。”
苏棉抬眼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件碎花棉袄,料子比她的新多了,领口还露出一截毛衣。皮肤白净,眉眼弯弯,看着像是温柔和善的模样。
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人就是继姐苏玉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主。每次当着人面装好人,背地里没少使唤她、挤兑她。
苏玉婷走进来,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半点没到眼里:“妹妹,你别怪妈。妈也是为你好。顾家可是正经人家,军官呢,你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家里强多了。你看你,在家也就是干活,能有啥出息?”
说着,她还伸手想拍拍苏棉的肩膀,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苏棉侧身躲开了。
苏玉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收回手,对周巧英说:“妈,就依她吧,把那破匣子给她。反正也不值几个钱,省得人家说咱们欺负她。”
周巧英瞪了苏棉一眼,恨恨地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回来,往地上一扔:“拿去!”
木匣子摔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一件旧衣裳,一对银耳环,一块怀表。衣裳已经发黄,银耳环有些发黑,怀表也早就停了。但苏棉蹲下身,一件件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仔细包好,抱在怀里。
这是原主娘留下的。
也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周巧英看她这副样子,撇了撇嘴:“行了行了,破烂玩意儿当宝贝。明天顾家来人接,你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拉着苏玉婷转身走了。
柴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苏棉抱着木匣子,靠着柴堆慢慢坐下。
四周又暗了下来。只有屋顶破了个洞的地方,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那光照在尘埃上,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匣子,又看着自己这双粗糙皲裂的手,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穿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年代,穿到这个处处受气的苦命丫头身上,明天还要被逼着嫁给一个快死的陌生男人。
换作别人,大概已经哭得死去活来。
可她苏棉,2024年的社畜,加班加到猝死的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至少不用再画图了。
至少不用再看甲方的脸色了。
至少……还有个机会,重新活一次。
她把木匣子抱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什么样?
那个快死的军官,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总不会比这个柴房更冷,不会比这个“家”更让人心寒。
一线昏黄的光落在地上,柴房外传来继母和继姐说笑的声音,隐约听见“总算甩掉这个拖油瓶了那顾家也是倒霉”之类的话。
苏棉听着,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等着吧。
她苏棉,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是任人宰割的那个。
哪怕明天要嫁的是个快死的男人,她也要活出个人样来。
让这群人看看,把珍珠当鱼目扔出去,是多蠢的事。
柴房里,她抱着木匣子,靠着柴堆,闭上眼睛。
屋外,天色渐暗。
1971年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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