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祭祖,薄靳言把我拦在祠堂门外。
“有件事我想今天说清楚,安安其实是我和江栀的孩子。”
我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他趁机从我怀里接过儿子,牵起闺蜜江栀的手,十指相扣。
“既然你不是孩子亲妈,就不用进去了。”
他语气平淡,像在通知一桩早就定好的事。
我指尖一点点攥紧,大脑努力消化他说的话。
“那我儿子呢?”
薄靳言叹了口气。
“你产后抑郁,我把孩子交给江栀照顾,一次高烧没救过来。”
“她怕你伤心,才把自己的亲儿子送给你养。”
薄靳言转头看向上香的江栀,目光温柔。
“这些年,委屈她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你们一直在骗我?”
薄靳言皱眉。
“温盈,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当时那个状态,告诉你真相你能活到今天?”
我猛地站起来冲进祠堂,夺过供桌上的香烛掷向帷幔。
火苗腾地蹿起,薄靳言脸色骤变。
“温盈!你疯了?”
我笑出眼泪。
“既然我和孩子都不是你们薄家的人了。”
“这祠堂,留着也没用了。”
……
薄靳言疯了一样冲进来,江栀抱着安安在远处尖叫。
我站在火光之外,忽然想起七年前。
他也是在这座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
当初薄家嫌我是孤儿不肯让我进门,是薄靳言跪到膝盖淤青,执意要娶。
第三天的时候,动了家法。
鞭子抽在他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落在我耳朵里,可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出来时笑着说没事,可后背全是血,走路都在晃。
后来得知我怀孕,他跪在祠堂翻遍族谱,指尖翻出了血,选了“安”字。
他说,希望我们的孩子一生平安。
生产后,我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整夜整夜想死。
是他把刀片藏起来,把窗户锁死,抱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说:
“温盈你别丢下我。”
可也是他。
亲手把我的孩子送给了别的女人。
那个在我肚子里住了十个月,踹了我无数脚,让我吐到死去活来的宝宝。
刚生下来时,红红的,皱巴巴的,像只小虾米缩在保温箱。
他哭起来声音大不大?
发烧的时候有没有人抱着他?
他走的时候,害怕吗?
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寸一寸捏碎。
薄靳言在火光中,朝我怒吼:
“温盈!你非要毁了一切才甘心吗?”
我一直隐忍的眼泪终于砸下来,声嘶力竭地吼回去:
“明明是你们毁了我!”
薄靳言被我吼得一怔,气急败坏地拽过江栀和安安往旁边带。
安安被吓哭了,小脸挂着泪朝我伸手:“妈妈……”
我下意识去抱他。
却看见江栀站在他身后,我眼眶瞬间红了,狠狠推在孩子肩上。
孩子踉跄两步摔在地上,哇地哭出来。
薄靳言急红了眼:
“温盈!你干什么!”
薄靳言把孩子塞进江栀怀里:“这里危险,先出去,别理这个疯子。”
我踉跄上前想追,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我却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画面。
他追我的时候,在雨里等了四个小时,浑身湿透了,就为了递一把伞给我,还说顺路。
结婚那天,他红着眼睛发誓,说这辈子不会让我掉一滴泪,结果自己哭得比谁都凶。
我怀孕吐到脱水,他急得满世界找酸梅,跑了十几家店。
回来时衬衫全湿透了,手里攥着两袋,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我以为,这个人值得我豁出命去爱。
可现在,命豁出去了,爱没了。
头顶突然一声巨响,烧断的横梁砸下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