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竹和裴青时传出婚讯的那天,整个京市的名流都在等一个笑话。
谁都知道苏家那个骄纵的大小姐,被亲爹当作筹码塞给了二婚的裴青时。
裴青时是什么人?那是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手段狠厉,心性凉薄,据说前妻死后,他就再没对任何女人有过好脸色。
可苏韵竹不怕他。
婚礼上,她拎起一瓶香槟,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狠狠砸向裴青时的额头。
裴青时顿时头破血流。
她握着一片碎玻璃抵在自己颈侧,眼底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想让我嫁给你,除非我死。”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裴青时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那双狭长的瑞凤眼弯了起来,带着几分欣赏。
“苏小姐好胆量,不愧是我裴青时看上的女人。”
“不过苏小姐想清楚,”他顿了顿,语气散漫,“你死了,苏家该怎么办?”
苏韵竹的手抖了抖,碎玻璃应声落地。
婚礼顺利举行,可苏韵竹却没有放弃反抗。
为了逃避同房,她偷偷吃了大剂量的激素药物,下体流血不止,直到引发大出血晕死过去。
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裴青时的脸。
那个永远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面色惨白得像纸,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惶。
他坐在她的病床边,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
“傻女人。”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不愿意,我不碰你就是了,何必折腾自己的身子。”
苏韵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狼狈的自己。
她后来才知道,裴青时给她输了000毫升的血。
她是熊猫血,整个京市的血库里都没有库存,他硬是让医生抽了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输进她的身体里。
那天以后,裴青时将她宠进了骨子里。
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城南的栗子糕,他就亲自开车去买。她皱了皱眉,他就要问三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多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项链,晚上那条项链就躺在她的枕头上。
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每天准时回家陪她吃饭。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就笑着哄,她闹着要出门他就亲自开车当司机。
苏韵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慢慢卸下了心防。
直到那个晚上,裴青时应酬回来,浑身烫得像火,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他一进门就把她按在怀里,呼吸灼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韵竹,我被人下了药……”
她没有推开他。
那夜过后,裴青时开始日日索求,夜夜纠缠,她羞恼地推他,他就笑着将她搂得更紧。
“韵竹,”他在她耳边低语,“我离不开你了。”
她也离不开他了。
她的身心都臣服于这个男人。
她爱上了他,爱得毫无保留。
确诊怀孕那天,裴青时抱着她在客厅转了三圈。
“我要当爸爸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大喊,随即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沙发上,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韵竹,谢谢你。”
他立刻组建了一支保胎团队,营养师、产科医生、私人护理二十四小时待命。
苏韵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裴青时在花园里见客。苏韵竹亲手泡了一壶茶,送去。
走近的时候,她听见了裴青时的笑声。
“现在苏韵竹终于怀上了,这个血型多难得,和我、和若薇都是一样的熊猫血。”
苏韵竹脚步一顿。
孙若薇,裴青时三年前去世的亡妻。
她的孩子和孙若薇有什么关系?
友人笑道:“是啊,不枉费你的苦心,才找到苏昀竹这个母体。”
裴青时点了点头,浅色的瞳孔里满是得意。
“当时我查遍了京市所有名媛的血型,只有苏韵竹是熊猫血。”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苏韵竹心上,“这辈子没法和若薇有一个孩子是我最大的遗憾。现在好了,找个血型一样的母体,就当是若薇生的。”
对方问道:“那苏小姐生下孩子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和苏家早就签了协议。”裴青时的声音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孩子生下来,她就被苏家接走,以治病名义送到国外疗养。我会娶若薇的妹妹若涵。若薇临终前托我照顾她妹妹,若涵天生不孕,有了这个孩子,她也不用受苦了。”
友人嗤笑一声:“裴少,你可真是个天才,这下真是一箭双雕。谁不知道若涵可是京圈第一美人,比她姐姐当年还要明艳几分,你真是艳福不浅啊。”
裴青时却拧眉:“我此生挚爱唯有若薇一人,至于若涵不过是责任罢了”......
接下来的话,苏韵竹听不清了,手里的茶壶“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脚背上,她却没有感觉到疼。
她只感觉彻骨的冷,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
原来那些晨起时落在额头的吻,那些深夜里一遍遍的抵死缠绵,那些小心翼翼的呵护和无微不至的宠爱——全都不是给她的。
是给那个叫孙若薇的女人的。
她苏韵竹,不过是一个血型匹配的容器,一个能生下熊猫血孩子的子宫。
他献血救她,不是因为心疼她,是因为怕失去这个母体。
他日日宠她,不是因为爱她,是因为要确保孩子平安降生。
他说的每一句“离不开你”,背后站着的都是另一个女人。
甚至准备等她生完孩子后,一脚将她踹开,好迎娶新人。
苏韵竹站在破碎的茶壶旁边,慢慢抬起头。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低过头,也绝不会给任何人做嫁衣。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下定了决心,这个孩子,她不会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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