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容九聿囚在偏院第五年,我第六个孩子死在临产当天。
疼得浑身痉挛时,我才知道所有产婆,都被他叫去给寡嫂接生。
连他都守在嫂嫂的院门外,半步不肯挪。
我的侍女拼了命要闯出去喊人救我,被侍卫一刀劈在门槛上。
她的血溅在我染血的裙摆上。
侍卫怕闹出人命,跑去通报。
只带回来容九聿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等嫂嫂生了,我自然会派人过来。”
“你忍一忍,孩子都在你肚子里都待了十个月了,不会有事……”
我摸着肚子,那点微弱的踢动,彻底没了。
我心如死灰,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系统,带我回家吧。”
“他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脱离申请通过,七日后身死脱离世界。
产婆终于姗姗来迟,脸上带着笑意。
“侯爷说了,等夫人孩子生出来,正好给小世子做个伴。”
她们上前掀开染透的被褥,推出了孩子。
浑身青紫,小小一团,软软地躺在血水里,没有哭声。
我侧过头看过去。
孩子眉眼还没长开,可我瞧着,像极了他的父亲。
第六个孩子,也死了。
我抱起那团小小身子,撑着身子走到扶桑花下。
用手指刨土,碎石磨破了指尖,血渗进泥里,被雨水冲散。
把孩子放进去,覆上土,没有碑,没有名。
当夜我便起了高热。
浑浑噩噩间,耳边是婴儿的啼哭声,一声声唤着“娘亲”。
我想应,却张不开口。
门突然被踹开。
容九聿却拽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从床上拖下来。
后背撞上床沿,疼得我闷哼一声。
“裴月澜!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嫂嫂的汤里下红花,你为了让她不能平安生产,就这般不择手段?!”
我抬头望着他那张脸,如今只觉陌生。
我淡淡看他一眼,不辩解,只是笑。
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他信的人,从来只有陆凝香。
那位寡嫂,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第一次怀孕,陆凝香头疼,遍寻名医束手无策。
大师登门,掐指一算,最后指向我肚中的孩子冲撞了她。
当晚,容九聿亲手端来一碗堕胎药。
第二次怀孕,陆凝香被卷入一桩旧案,容九聿为保她清白,将罪名悉数扣在我头上。
家法九十九板,孩子打落的那一刻,血漫过了整张长凳,而我自此也幽禁偏院不得出。
……
直到第六次怀孕,我小心翼翼祈盼,撑到孩子终于快足月。
我也以为他终于愿意我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可这次寡嫂却有了身孕。
我也哭过闹过。
他却轻描淡写安抚我:“大哥待我不薄,我必须给他留个后。嫂嫂不容易,只有她先诞下一子,世子之位才能让给她孩子。”
现在我不想再争论了。
我的沉默却激怒了他。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你这般善妒的心肠,难怪你孩儿等不到嫂嫂生产便死了,都是叫你给克死的。”
“克死的”三个字,像一柄淬了毒的刀,直直刺进我心口。
我浑身发抖,下一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挥开他的手。
“容九聿,是你为了陆凝香,亲手害了我六个孩子的命!”
被戳破真相,他脸色铁青,一把将我拽起来,狠狠扔到床上。
“够了。”
“裴月澜,你不就是想要个孩子么?我现在给你。”
我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他却只狠狠扯开我的衣襟。
他攻城略地,毫不怜惜。
我偏过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散乱的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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