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守夜人

这个世界从几十年前就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人知道最初的诱因是什么，只知道从某一天起，

人类的噩梦不再仅仅是大脑里的幻觉。那些藏在恐惧、绝望、愧疚里的阴暗情绪，

会在梦境破碎的瞬间，凝成具象化的怪物，人们称之为梦魇。梦魇没有固定形态，

它们会变成做梦者最害怕的样子，从梦境缝隙里钻出来，游荡在现实世界的阴影中。

普通人看不见它们，也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只有少数天生精神力异于常人的人，

能看到那些漂浮在城市上空的黑雾，能触摸到梦魇冰冷的躯体。我就是少数里的其中之一。

白天，我和普通人一样混迹在人群里，上班、吃饭、走在街道上，

和这座城市里无数平凡的人没有区别。到了夜晚，

我便会提起腰间那柄用陨铁打造的精神力战刃，穿梭在街巷楼宇之间，

猎杀那些从噩梦里逃出来的怪物。没有光鲜的身份，没有众人的敬仰，

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真正在做什么。我只是这座城市里，等待黎明的守夜人。

夜里刚下过小雨，空气潮湿，地面泛着霓虹反射的微光。我靠在老旧居民楼的墙角，

指尖轻轻摩挲着战刃的刀柄。精神力微微外放，周围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落在感知里。

这片老旧居民区是梦魇高发地带。住在这里的人大多生活压力大，失眠、焦虑是常态，

噩梦频繁，滋生的梦魇也比别处更加凶戾。空气中的黑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只体型不小的梦魇正藏在三楼一户窗后，不断散发着阴冷气息，

啃食着屋里那个中年男人的精神力。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鼾声，夹杂着痛苦的呓语，

男人显然正深陷在极度恐怖的梦境里。我握紧战刃，精神力顺着手臂蔓延到刀刃上，

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缓缓笼罩刀锋。这是只有猎梦魇人能看见的光芒，也是梦魇最惧怕的力量。

脚尖轻点墙面，我纵身跃上一楼窗台，借力翻上三楼，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抬手在窗户上轻轻一敲，力度刚好足以打破梦境与现实的屏障。屋内的梦魇瞬间躁动，

漆黑雾气猛地从窗缝涌出来，化作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犬，朝着我的脖颈直扑而来。

这是最常见的梦魇形态，由单纯的恐惧凝聚而成。我侧身避开扑击，战刃横劈而出，

淡蓝色光芒划过黑雾，梦魇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身体被劈成两半，瞬间溃散，

只留一缕淡淡黑气被夜风卷走。屋里的鼾声渐渐平稳，男人不再呓语，眉头舒展，

显然已经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我收刃落回地面，刚转过身，巷口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黎安，你还是老样子，下手干净利落。”我抬眼望去，欧文杰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他是我的搭档，入行比我早五年，经验老道，

性格沉稳，遇事从不会慌乱。我们搭档三年，早已形成默契，很多时候不需要多说一句话，

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我走过去，直接开口：“解决了，还有任务？”欧文杰点头，

直起身拉开车门：“城西老工业区，出现一只二阶梦魇，普通队员压不住，

总部让我们过去支援。”二阶梦魇，由多人噩梦情绪汇聚而成，实力远超普通一阶梦魇，

不仅速度力量更强，还能释放精神干扰。新手猎梦魇人遇上，很容易被冲击得精神混乱，

轻则受伤，重则精神崩溃。我坐进副驾，欧文杰发动车子，引擎低沉轰鸣，

在空旷街道上疾驰。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城市灯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车内安静，

只有引擎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车子很快驶离市中心，进入城西废弃老工业区。

大片空置厂房斑驳破旧，杂草丛生，这里是城市阴影地带，也是梦魇最喜欢盘踞的地方。

越往里走，空气中黑雾越浓，阴冷气息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让人胸口发闷。

欧文杰放慢车速，神色凝重：“就在前面最大那间厂房，不止一只二阶，

周围还有三只一阶围着。”我闭上眼睛，精神力全力铺开，瞬间覆盖整片工业区。厂房中央，

一只体型庞大的二阶梦魇盘踞着，身体扭曲成人形，浑身翻涌着漆黑雾气，

周围三只一阶梦魇不断向它输送黑气。它们在进化。二阶梦魇吸收同类力量，

极有可能突破成三阶。三阶梦魇已经能对普通人造成物理伤害，一旦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等。”我睁开眼，语气平静。欧文杰熄火停车：“我牵制那三只一阶，你解决二阶，

速战速决，这里波动太大，容易引来更多梦魇。”我推开车门，率先走向厂房。

破旧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月光照进满地灰尘杂物。二阶梦魇察觉到我们气息，

猛地抬头，扭曲身躯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黑洞，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周围三只一阶梦魇瞬间暴动，化作黑影扑来。欧文杰紧随而至，战刃蓝光一闪，

直接迎了上去：“这边交给我。”我没有停顿，径直冲向二阶梦魇。

它挥舞巨大黑色手臂狠狠拍来，劲风裹挟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我侧身翻滚避开，

地面被拍得尘土飞扬，水泥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股精神冲击直刺脑海，

像是无数细针疯狂扎刺。这是二阶梦魇的能力，干扰猎梦魇人的精神，瓦解专注力。

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将全部精神力灌注战刃，淡蓝色光芒骤然暴涨，

照亮整个昏暗厂房。纵身跃起，居高临下，我瞄准梦魇核心位置劈下。

梦魇核心是噩梦情绪凝聚源头，只要击碎核心，梦魇便会彻底消散。二阶梦魇疯狂挣扎躲闪，

却被我精神力死死锁定。蓝光刀刃狠狠刺入它身躯，黑雾剧烈翻涌，挣扎数秒后轰然溃散，

化作漫天黑气随风散去。解决二阶梦魇，我转头看向欧文杰。他已经解决两只，

正与最后一只狡猾的一阶梦魇周旋。我提刃冲上前，一刀横扫，最后一只梦魇也彻底消散。

厂房内恢复安静，只剩下我们喘息声和窗外风吹杂草的沙沙声。空气中阴冷气息淡去不少，

黑雾渐渐散开。欧文杰收刃，擦了擦额头薄汗：“再晚一步，这东西就真要三阶了。

”我点头，刚要开口，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精神波动。不是梦魇气息，

而是猎梦魇人的求救信号，急促而微弱。“有人遇险。”我沉声说道。

欧文杰脸色一变：“信号在南边城中村，距离不远，快走。”我们立刻冲出厂房上车，

欧文杰猛打方向盘，车子朝着城中村方向疾驰。求救信号越来越弱，对方显然已经撑到极限。

城中村道路狭窄，车辆无法进入，我们弃车徒步狂奔。楼宇密密麻麻，巷道纵横交错如迷宫。

空气中梦魇气息浓重得令人窒息，远比刚才工业区更加恐怖，显然有大量梦魇聚集。

“是吴川。”欧文杰突然开口，“我认得他的精神力，总部新来的，才入行三个月。

”吴川这个名字我听过，二十出头，天赋不错，就是经验不足，遇到大规模梦魇围攻，

很容易陷入绝境。顺着信号狂奔几条巷子，我们终于看到被困在墙角的吴川。他浑身大汗，

脸色惨白，手中战刃光芒黯淡，精神力几乎耗尽。周围围着七八只一阶梦魇，

还有一只二阶梦魇，正缓缓逼近。吴川看到我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却因精神不支踉跄了一下。“撑住。”我低喝一声，提刃冲入梦魇群。欧文杰紧随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蓝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劈出都有一只梦魇消散。吴川趁机喘息，

勉强提起精神配合攻击。三人联手，局势很快扭转。我直奔那只二阶梦魇，硬扛着精神冲击，

找准机会一刀击碎核心。剩余梦魇在我和欧文杰的配合下，很快被清理干净。

吴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满是后怕：“黎安哥，文杰哥，谢了，

我刚才真以为要交代在这了。”我把他扶起来：“遇到这种数量，不要硬撑，

第一时间发信号。”吴川抓着后脑勺点着头：“我本来想自己解决，

没想到越聚越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欧文杰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不对劲，

普通城中村不可能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梦魇，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吸引过来的。

”我也有同样感觉。这些梦魇聚集得太过整齐，明显是被一股强大气息牵引。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我们抬头望去，

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女孩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纤细战刃，眼神清澈而坚定。是陆晓晓。

她和我同一年成为猎梦魇人，擅长追踪梦魇源头，心思细腻，总能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

身形纤细柔弱，动手时却异常果断，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我跟着梦魇气息追到这里，

就看到你们了。”陆晓晓走近，目光扫过地面残留的黑气，“这些梦魇，

都是被一股极强精神力吸引过来的，源头就在前面那栋楼里。

”她指向巷子尽头一栋四层小楼。整栋楼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里面是什么？”吴川忍不住问，声音带着紧张。“不清楚。”陆晓晓摇头，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只特殊梦魇，不是一阶，也不是二阶，

更像是介于二者之间的变异体。”变异梦魇，比普通三阶梦魇更加难缠，拥有独特能力，

精神攻击更强，且极难彻底击杀。欧文杰神色彻底凝重：“不能大意，

这东西很可能就是最近全城梦魇躁动的根源。一起进去，小心。”四人排成一列，

朝着那栋小楼走去。大门虚掩，推开时发出刺耳吱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突兀。一楼空旷，

满地垃圾灰尘，霉味与梦魇的阴冷气息混杂在一起。黑雾从二楼楼梯口不断涌下，

几乎漫过脚踝。“它在二楼。”陆晓晓轻声提醒，她的精神感知在我们几人中最为敏锐。

我们握紧战刃，一步步踏上楼梯。狭窄阶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上一步，

阴冷气息便加重一分。来到二楼客厅，我们同时顿住脚步。一个女人背对着我们坐在地上，

长发披肩，穿着浅色连衣裙，看上去与普通年轻女子无异。可她身上，

却翻涌着浓郁到极致的梦魇气息，黑雾不断从她体内溢出，缠绕整个房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欧文杰开口，语气带着警惕。林雨薇缓缓转过身。她脸色苍白，

眼神疲惫而痛苦，没有看我们，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噩梦了，

我的情绪，催生了那只变异梦魇。”林雨薇不是猎梦魇人，是极为稀有的梦语者。

梦语者能与梦魇沟通，能操控噩梦情绪。我曾在总部会议上见过她一次，

她是总部特聘的梦语者，负责分析梦魇动向。我们几人同时一怔。

梦语者精神力远超猎梦魇人，她们的噩梦所化的梦魇，自然也异常强大。林雨薇情绪失控，

竟然催生了变异梦魇，也难怪整座城市的梦魇都变得异常活跃——她身上散逸的噩梦情绪，

如同灯塔，吸引着所有梦魇聚集。“那只变异梦魇，在你体内？”我问道。林雨薇点头，

眼泪从眼角滑落：“它在啃食我的精神力，想要彻底占据我的身体。一旦它成功，

就会蜕变成四阶梦魇，到时候，整个城市的人，都会被拖入永恒噩梦。”四阶梦魇，

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一旦诞生，足以覆灭一座城市。就在这时，房间内黑雾骤然暴涨。

林雨薇身体开始扭曲，一股狂暴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她痛苦蜷缩在地，发出凄厉呻吟，

变异梦魇正在冲破她的精神屏障。“快，压制它！”陆晓晓大喊，战刃蓝光亮起。

我和欧文杰立刻上前，全力释放精神力，淡蓝色光芒笼罩林雨薇身体。吴川也咬牙跟上，

四人精神力交织，形成一道蓝色光罩，将她包裹在中间。变异梦魇力量极其狂暴，

黑雾不断冲击光罩，蓝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碎裂。林雨薇脸色越来越白，精神力飞速流失。

“这样撑不住，我们的精神力耗不过它！”欧文杰低吼，额头上布满冷汗。

我看着痛苦不堪的林雨薇，又看了一眼身边咬牙坚持的几人，心中瞬间做出决定。松开手，

我将全部精神力汇聚自身，蓝光暴涨到极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纵身朝着林雨薇冲去。

“黎安！你干什么！”欧文杰失声惊呼。我没有回头。只有进入她的精神世界，

亲手击碎变异梦魇核心，才能彻底终结这一切。猎梦魇人的使命，本就是以自身精神为刃，

斩断噩梦，守护普通人的安宁。哪怕代价是深陷梦境，万劫不复。我的意识顺着精神链接，

钻入林雨薇的精神世界。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到处都是破碎的梦境片段，

绝望、恐惧、愧疚、痛苦的情绪如同潮水，不断冲刷着我的意识。天空是灰暗的，

地面裂开狰狞缝隙，整个世界如同末日废墟。而在这片黑暗最中央，盘踞着那只变异梦魇。

它体型庞大如山，身躯由纯粹黑雾凝聚，没有固定形状，却散发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

察觉到我闯入，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彻精神世界的咆哮。

一股远超之前的精神冲击扑面而来，仿佛要直接撕碎我的意识。我闷哼一声，脑海一阵剧痛，

脚步却没有后退半步。握紧手中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战刃，蓝光在这片死寂黑暗中，

亮起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脚下发力，我朝着那只庞然大物，直冲而去。

变异梦魇挥舞巨大黑雾手臂，横扫而来。劲风席卷，周围破碎梦境碎片纷纷炸裂。

我侧身闪避，刀刃划过它的身躯，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痕迹，很快便被黑雾修复。

果然是变异梦魇，生命力远超普通三阶。“黎安！”外界传来欧文杰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守住意识，我们在外面帮你稳固精神世界！

”陆晓晓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它的核心在体内最深处，靠近情绪本源的位置！

”外界三人全力输出，精神世界的黑暗稍稍稳定，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挤压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试探，全身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蓝光瞬间照亮大半个精神世界。

变异梦魇被光芒刺激，更加狂暴，无数黑雾触手从身躯蔓延而出，密密麻麻朝着我缠绕而来。

一旦被缠住，意识便会被拖入噩梦深渊，永远无法醒来。我脚下步伐变幻，

在触手间隙中穿梭，不断逼近梦魇本体。精神冲击一次次袭来，我脑海剧痛越来越频繁，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不能停。一旦我在这里倒下，外界的变异梦魇便会彻底失控，

林雨薇会被吞噬，整个城市都会陷入噩梦浩劫。终于冲到梦魇前，没有任何犹豫，

我纵身跃起，将所有剩余精神力全部灌注刀刃，蓝光凝聚成一点，如同星辰炸裂。“给我碎！

”刀刃狠狠刺入变异梦魇身躯，直抵核心。剧烈震颤瞬间席卷整个精神世界。

梦魇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黑雾疯狂翻滚、崩解。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那些充斥在精神世界的恐惧与痛苦，也随之一点点消散。黑暗渐渐退去。

灰暗天空透出一丝微光，破碎地面开始愈合。我悬在半空，意识疲惫到极点，

全身再无一丝力气。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就在这时，

一股温和力量从外界涌入，轻轻托住我的意识。是林雨薇。她的声音在精神世界中轻轻响起，

带着感激与释然：“谢谢你！”黑暗彻底散去，光明重新笼罩精神世界。

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出。我缓缓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全身酸软无力，精神力几乎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欧文杰立刻上前扶住我：“你小子不要命了？敢直接闯入精神世界。”我喘着气，

看向地上的林雨薇。她已经恢复平静，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上的黑雾已经彻底消失，

那只变异梦魇，彻底被斩杀。周围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荡然无存，

之前被吸引而来的梦魇失去源头指引，纷纷溃散。“解决了？”吴川一脸难以置信，

“那只变异梦魇…真的被你在精神世界里杀了？”我点了点头，没有力气说话。

陆晓晓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轻松笑容：“总算结束了，最近全城梦魇躁动，

终于有了结果。”林雨薇缓缓站起身，朝着我们微微躬身：“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我不仅会死，还会连累整座城市。”“你为什么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欧文杰问道，

“以你的梦语者能力，不该出现这种状况。”林雨薇沉默片刻，

眼神黯淡下来：“我最近一直在追查三十年前噩梦降临的源头，查到一些东西，

被一股隐藏力量盯上了。他们故意刺激我的情绪，引爆我的噩梦，就是想借我的手，

释放出变异梦魇，制造混乱。”我们几人同时神色一紧。隐藏力量？

三十年前噩梦降临的源头？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一直以来，

我们都以为梦魇只是人类情绪自然诞生的怪物，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人为操控的痕迹。

“你查到了什么？”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林雨薇摇头：“还不完整，对方很谨慎，

只露出一点线索就立刻切断了。但可以确定，他们一直在培养强大梦魇，

似乎在策划一件大事。”气氛瞬间沉重下来。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夜晚猎杀零散怪物，

现在才发现，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早已布局多年的阴谋。“先离开这里。”欧文杰沉声道，

“这里已经不安全，回去向总部汇报情况，再做打算。”我们扶着依旧虚弱的林雨薇，

一步步走出这栋阴森小楼。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街道上渐渐有早起的行人走过，他们笑容平淡，生活安稳，完全不知道在刚刚过去的深夜里，

这座城市差一点就坠入永恒噩梦。我抬头望向天边微光，握紧了腰间的战刃。

危机并没有结束。变异梦魇只是开始，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没有现身，

三十年前的真相依旧被迷雾笼罩。作为猎梦魇人，会一直守在黑夜与黎明的边缘。

只要梦魇还在，便不会停下脚步我因为精神力透支而阵阵发虚，脚步有些虚浮。

欧文杰在一旁扶着我。吴川跟在后面，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栋漆黑的建筑，仿佛还能感受到里面残留的阴冷。陆晓晓走在侧面，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巷道，确认没有遗漏的梦魇气息。林雨薇走在最中间，脸色依旧苍白，

原本散逸在外的噩梦气息已经彻底收敛，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重。“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你的精神力耗得太狠。”欧文杰侧过头对我说。我点了点头。现在别说再战斗，

就算只是维持清醒都有些吃力。强行闯入他人精神世界与变异梦魇厮杀，

本就是猎梦魇人最忌讳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被困在梦境碎片里，

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刚才那一刻，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沿着巷子往外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灯光白亮，

在微亮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醒目。欧文杰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响，

里面的店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货架。我们找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

吴川一屁股坐下，长长吐了口气：“黎安哥，你刚才真的太猛了，直接冲进精神世界，

我连想都不敢想。”我没接话，只是撑着额头，努力平复翻涌的意识。

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一阵接一阵，像是宿醉之后的沉重，又比那更加刺骨。

陆晓晓走到柜台前，买了几瓶温水回来，一人递了一瓶。她把水放在我面前时，

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别这么冲动，你要是出事，我们没人能在精神世界里把你拉出来。

”我嗯了一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微舒缓了一点紧绷的神经。

林雨薇坐在对面，双手握着水瓶，指尖泛白。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集中了注意力。“你们真的觉得，梦魇只是人类噩梦自然产生的吗？

”欧文杰抬眼：“总部的教材是这么写的。三十年前灾变开始，人类情绪失控，噩梦具象化，

形成梦魇。”“那是谎言。”林雨薇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至少不是全部真相。

”我们同时看向她。“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根源。流传下来的手记里写得很清楚，

噩梦降临不是意外，是有人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有人？”陆晓晓皱眉，“你是说，

人为造成的？”“是一个组织。”林雨薇压低声音，“手记里称他们为‘造梦主’。

他们研究精神力，研究噩梦，人为催化梦魇，甚至用活人饲养梦魇，

只为培育出足够强大的个体，打开更深层的梦境深渊。”我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和我们一直以来认知的世界完全不同。我们以为自己是在无序的黑暗里守着一点微光，

却没想到，黑暗本身，就是被人刻意放养的。“那三十年前的灾变…”欧文杰声音沉了下来。

“是他们的第一次实验失控。”林雨薇道，“原本他们只想小范围试验，结果力量泄露，

噩梦扩散到了整座城市，接着蔓延到全国，直到全世界。从那之后，造梦主就隐藏了起来，

暗中继续实验，不断制造高强度噩梦，催生更强的梦魇。”“那你这次失控…”我开口，

声音还有些沙哑。“是他们故意做的。”林雨薇苦笑了一下，

“我找到了他们早年遗留的一处实验据点，还没来得及深入，就被他们盯上。

他们用特殊手段刺激我的精神底线，引爆我童年最深的噩梦，

就是为了让我体内滋生出变异梦魇，制造大规模混乱，趁机转移他们藏起来的东西。

”“实验据点在哪？”欧文杰立刻追问。“城西废弃精神病院。”林雨薇说，

“那地方从灾变前就废弃，灾变后更是梦魇密集的禁区，他们把很多旧资料都藏在那里。

”话音刚落，我身上的通讯器忽然轻微震动起来。这是猎梦魇人内部专用的通讯器，

只有紧急任务才会响起。欧文杰也同时收到信号，他拿出设备看了一眼，

脸色微变：“总部发来的紧急通报，城西、城南、北郊同时出现大规模梦魇聚集，

密度远超往常，已经有三支小队失联。

”吴川脸色一白：“这么快…”“是造梦主在故意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陆晓晓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知道我们可能会去精神病院，故意制造梦魇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