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烬余温

简介沈知意活在世上二十三年，前半生孤苦无依，后半生困于一人。她为陆则衍顶罪入狱，

替他背负污名，断了前程，伤了心肺，掏心掏肺，把命都赔了半条。出狱那日，大雨倾盆，

她站在陆氏集团楼下，亲眼看见他拥着另一个女人，举行世纪婚礼。他说：“沈知意，

你这种肮脏的人，也配出现在我面前？”她笑着点头，转身离去，心脏疼得几乎碎裂。后来，

她重病缠身，双目渐盲，在一个飘雪的冬夜，悄无声息地死在出租屋里。陆则衍翻遍全城，

找到她冰冷的尸体，和一箱子从未寄出的信。字字泣血，全是她爱他的证据。

他坐拥天下权势，却再也唤不回那个，曾为他燃尽一生的姑娘。余生皆烬，再无余温。

第一卷 囚心第一章 出狱二零二零年，冬。江城下起了罕见的冷雨，细密冰凉，

砸在脸上像针。沈知意站在江城女子监狱的铁门外，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

冻得浑身发抖。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声响，

像是斩断了她过去三年所有的光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在这里，

替陆则衍扛下了商业舞弊的罪名，替他承受了所有人的唾骂，

替他毁掉了自己本该光明灿烂的人生。当初陆则衍跪在她面前，红着眼说：“知意，

只有你能帮我，等我，等我出来，我娶你。”她信了。义无反顾地顶了罪，

走进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三年里，他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她安慰自己，他忙，他在收拾残局，

他身不由己。直到今天，她刑满释放，手机开机，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

便是铺天盖地的——陆氏集团总裁陆则衍，与苏氏千金苏晚晴，今日举行盛世婚礼。照片上，

男人一身笔挺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侧脸线条依旧锋利好看。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洁白婚纱，笑靥如花，依偎在他怀里，受尽宠爱。沈知意盯着屏幕，

手指冰凉，连呼吸都带着疼。原来，他不是忙。他只是不需要她了。

她像一件用完即弃的垃圾，被他随手丢在监狱里，不闻不问，如今，他早已拥着新欢，

站上了人生巅峰。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攥紧手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司机探出头：“姑娘，走不走？”沈知意沉默片刻，轻声道：“去陆氏集团。”她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她爱了整整八年，为他赔上一切的男人，到底过得有多幸福。陆氏集团大厦前，

红毯铺地，鲜花簇拥，宾客云集，极尽奢华。婚礼仪式正在进行，司仪高声说着祝福的话语，

掌声雷动。沈知意站在人群最外围，浑身湿透，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台上，

陆则衍牵着苏晚晴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从前他对她，

纵然有片刻温情，也总是带着疏离与克制，从未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沈知意心口猛地一缩，

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先天性心脏病骤然发作。她捂着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喘息，

脸色惨白如纸。就在这时，陆则衍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骤然顿住。四目相对。

沈知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惊讶，

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浓浓的厌恶与不耐。下一秒，他松开苏晚晴的手，大步朝她走来。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这女人是谁啊？怎么浑身湿透了，

好狼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三年前那个替陆总顶罪的女人……叫沈知意对吧？

”“原来是她，真是不知廉耻，都这样了还敢来婚礼现场闹事。

”刺耳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沈知意的耳朵里。陆则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来的？”沈知意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滑落，

她声音沙哑：“陆则衍，你答应过我的……”“答应你什么？”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沈知意，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娶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吧？”“我替你顶罪，是你求我的！

”她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求你？”陆则衍俯身，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还真当自己有多重要？

”“你这种出身低贱、满身污点的人，给晚晴提鞋都不配，也敢出现在我的婚礼上？”“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彻底碾碎了沈知意最后一丝幻想。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八年深情，三年牢狱，换来的，不过是“利用”二字。心脏疼得快要炸开，她眼前一黑，

险些摔倒。陆则衍却连扶都没有扶她一下，只是冷漠地转身，重新回到苏晚晴身边，

温柔地替她理了理头纱，仿佛刚才那个刻薄无情的人，从未存在过。苏晚晴看向沈知意，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沈知意再也撑不住，转身冲进雨里，狼狈逃离。

雨幕之中，她跑得跌跌撞撞，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渐渐模糊。最终，

她倒在冰冷的路边，失去了知觉。第二章 病骨再次醒来，是在一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

是她唯一的朋友林晚，把她从路边捡了回来。林晚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

眼眶通红：“知意，你傻不傻啊！为了陆则衍那种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沈知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一言不发。值得吗？她也不知道。

八年喜欢，三年付出，早已刻进骨血，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只是心，真的死了。

“医生说你心脏病加重了，还有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

”林晚叹了口气，把药放在床头，“你先吃药，我去给你煮点粥。”沈知意默默拿起药，

就着温水吞下去。药片划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味道，像极了她的人生。她从小就是孤儿，

在福利院长大，尝尽人间冷暖，直到遇见陆则衍。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得宠的豪门少爷，

她在便利店打工，偶然帮了他一次。从此，她便一头栽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光，没想到，那光是淬了毒的。休养了几天，沈知意勉强能下床走动。

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暂时住在这间出租屋里。为了生计，她开始找工作。可她有案底，

又是坐过牢的人，处处碰壁。便利店不要她，餐厅不要她，就连最基础的保洁工作，

人家听说她的经历，都连连摆手。“有案底的人我们不敢用，万一出点什么事，担待不起。

”“听说你是替陆氏总裁顶罪的？人家现在都结婚了，你还出来找工作，真是可笑。

”嘲讽与歧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沈知意走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只觉得无比茫然。

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家小印刷厂愿意录用她，

做流水线工人，工资不高，但好歹能糊口。工作很累，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

重复机械的动作，车间里噪音很大，灰尘漫天。沈知意的身体本就不好，没多久，

便开始频繁咳嗽，脸色也越来越差。林晚看着她日渐消瘦，心疼不已：“知意，别干了，

我养你。”“不行。”沈知意摇头，“我不能一直靠你，我得自己活下去。

”她不想再依附任何人，尤其是陆则衍。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完余生，

远离陆则衍，远离那些痛苦的过往。可命运，却不肯放过她。这天，沈知意下班回家，

刚走到楼下，便被一辆黑色宾利拦住了去路。车门打开，陆则衍的特助陈舟走了下来。

“沈小姐，陆总请你过去一趟。”沈知意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我不去。”“沈小姐，

别让我们为难。”陈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陆总说了，你要是不去，

他不介意让这家印刷厂，立刻关门。”沈知意攥紧拳头，指尖冰凉。他还是这样，

一如既往地霸道，一如既往地用她在乎的东西威胁她。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弯腰，

坐上了车。车子驶入市中心最豪华的别墅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这里是陆则衍和苏晚晴的婚房。沈知意走进客厅，便看见陆则衍坐在沙发上，

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苏晚晴依偎在他身边，一脸柔弱：“则衍，你别生气，

我想沈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沈知意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陆则衍抬眸看向她，

眼神冰冷：“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找工作？”“与你无关。”“与我无关？”他冷笑一声，

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沈知意，你别忘了，你身上的案底，是替我背的。”“你现在活着，

全靠我施舍。”“说吧，想要多少钱，才肯彻底消失在江城，再也不出现？”他语气轻蔑，

仿佛她是一个上门乞讨的乞丐。沈知意心口剧痛，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陆则衍，

我没有缠着你，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安安静静？”陆则衍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出现在江城一天，就是对晚晴的侮辱。”“苏晚晴心地善良，

不想跟你计较，可我不能让她受委屈。”“所以，拿钱走人，永远别再回来。”他说着，

拿出一张支票，扔在她面前。支票上的数字，足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沈知意看着那张支票，

只觉得无比讽刺。她八年的深情，三年的牢狱，一身的病痛，在他眼里，就只值这一张纸。

她弯腰，捡起支票，然后当着陆则衍的面，一点点撕得粉碎。纸屑纷飞，落在地上。

“陆则衍，我的人生，不是你用钱就能打发的。”“我不会离开江城，也不会再打扰你，

你大可放心。”说完，她转身就走。陆则衍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神阴沉，周身气压骤降。

苏晚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则衍，算了，别为难沈小姐了。”陆则衍攥紧拳头，

声音冷厉：“不知好歹。”第三章 纠缠沈知意以为，撕碎支票，就能换来安宁。可她错了。

陆则衍的报复，才刚刚开始。第二天，她去印刷厂上班，却被厂长告知，她被辞退了。

“沈小姐，对不住，我们也是没办法，陆氏那边打了招呼，我们不敢再用你。

”沈知意早有预料，只是心里还是一阵发凉。她默默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印刷厂。

接下来的日子，她无论找什么工作，都会被莫名辞退。有人暗中使绊子，断了她所有的生路。

除了陆则衍，不会有别人。林晚气得破口大骂：“陆则衍简直不是人！他这是要把你逼死啊！

”沈知意沉默不语，只是脸色越发苍白。她知道，陆则衍是想逼她低头，

逼她拿着钱离开江城。可她偏不。她就算饿死，也不会再接受他一丝一毫的施舍。没有收入，

房租快到期，医药费也成了问题。沈知意只能省吃俭用，每天只吃一顿饭，

药也断断续续地吃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来。

林晚强行带她去医院检查。拿到检查报告的那一刻，林晚哭了。报告上写着：心力衰竭加重，

肺部感染，贫血严重，建议住院治疗。医生看着沈知意，语气凝重：“姑娘，

你这身体不能再拖了，必须住院，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住院需要一大笔钱，

沈知意拿不出来。她摇了摇头：“医生，我不住院，开点药就好。”“你不要命了？

”医生怒斥。沈知意只是苦笑。命？她的命，早在三年前替陆则衍顶罪的时候，

就已经半条不在了。从医院出来，沈知意走在街头，寒风刺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辆车再次停在她面前。还是陈舟。“沈小姐，陆总请你上车。”沈知意累了，

不想再反抗，默默坐了上去。车子停在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则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听说，你生病了？”沈知意不说话。

“怎么，没钱治病？”他抬眸，眼神带着一丝玩味，“求我，我可以帮你。”“我不求你。

”“不求我？”陆则衍起身，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沈知意，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奄奄一息，除了我，谁还会管你？”“你以为你那点骨气，

能撑多久？”“别逼我对你身边的人动手。”他语气骤然变冷，“你那个朋友林晚，

好像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你说，我要是让她丢了工作，她会不会恨你？

”沈知意脸色骤变：“陆则衍，你不准碰她！”“那就听话。”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做我的情人，我给你钱，给你治病，保你衣食无忧。”情人二字，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沈知意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让她满心欢喜的少年，早已变成了如今这副冷血无情的模样。“我不做。

”她咬牙拒绝。“由不得你。”陆则衍冷笑，“从你替我顶罪的那天起，你的命，就是我的。

”“要么做我的情人，要么看着你朋友一无所有，你自己选。”沈知意浑身颤抖，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为了林晚，她不能再任性。她闭上眼，

泪水滑落：“我答应你。”陆则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很好。

”他转身，拿出一份协议，扔在她面前：“签了它。”协议上写着，

沈知意自愿做陆则衍的情人，期限一年，期间不得干涉他的婚姻生活，随叫随到，

陆则衍则负责她所有的医疗费用和生活开支。字字句句，都充满了羞辱。沈知意握着笔，

手不停地颤抖。最终，她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落笔的那一刻，她知道，

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被碾得粉碎。

第四章 折辱陆则衍把沈知意安排在一套离别墅不远的公寓里。公寓装修精致，一应俱全，

却像一个华丽的囚笼。从此，沈知意便成了他见不得光的情人。他总是在深夜过来，

带着一身酒气，对她极尽折辱。他从不碰她的脸，只在她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仿佛在宣泄某种不满。他会抱着她，却喊着苏晚晴的名字。他会看着她苍白的脸，

冷漠地说：“沈知意，你真让我恶心。”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的心。

沈知意从不反抗，也从不说话。只是默默承受着一切。她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

越来越差。有时候陆则衍半夜过来，会看见她蜷缩在沙发上，捂着胸口，疼得浑身发抖。

他会皱着眉，让陈舟送药过来，却从不会问她一句疼不疼。苏晚晴似乎知道沈知意的存在，

却从不说破。只是偶尔，会“无意”间出现在沈知意面前。她会穿着陆则衍送她的名贵裙子，

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温柔地对沈知意说：“沈小姐，真是委屈你了，则衍他只是一时糊涂，

你别往心里去。”“我和则衍是真心相爱的，谁也拆不散我们。”语气看似温柔，

实则充满了炫耀与挑衅。沈知意只是淡淡看着她，一言不发。她懒得争辩，也懒得理会。

心已经死了，再难听的话，也伤不到她了。这天，陆则衍带沈知意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说是带她去，实则是带她去给苏晚晴当陪衬。宴会上，苏晚晴挽着陆则衍的手，

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宛如一对璧人。沈知意则站在角落，像个透明人。有人认出她，

低声议论：“那不是陆总的情人吗？听说还是坐过牢的。”“真是不要脸，抢别人的丈夫。

”“看着挺清秀的，没想到这么下贱。”沈知意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只是心脏隐隐作痛。

陆则衍看在眼里，不仅没有维护她，反而故意搂着苏晚晴，走到她面前。“晚晴，

想吃点什么？我给你拿。”“则衍你对我真好。”苏晚晴依偎在他怀里，得意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转身，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却被陆则衍叫住：“站住。”她停下脚步。

“过来，给晚晴倒杯酒。”他命令道。沈知意攥紧拳头，没有动。“怎么，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陆则衍眼神变冷，“你忘了你的承诺？”沈知意闭了闭眼，

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拿起酒瓶，给苏晚晴倒酒。手微微颤抖，酒洒了一点在苏晚晴的裙子上。

苏晚晴立刻惊呼一声，眼眶泛红：“则衍，我的裙子……”陆则衍脸色骤变，

猛地推开沈知意。沈知意本就身体虚弱，被他一推，重重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桌角，

瞬间流出鲜血。疼痛席卷全身，眼前一片发黑。陆则衍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是心疼地看着苏晚晴：“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我没事，就是裙子脏了。

”苏晚晴委屈地说。“脏了就扔了，我再给你买新的。”陆则衍柔声安慰，

然后冷漠地看向地上的沈知意，“没用的东西，连杯酒都倒不好。”“滚出去，

别在这里碍眼。”沈知意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后脑勺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衣领。

她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出宴会厅。外面寒风凛冽，她走在街头，鲜血与泪水混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终晕倒在路边。再次醒来，还是在公寓里。

医生已经处理过她的伤口，只是脸色依旧惨白。陆则衍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想死？”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沈知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轻声道：“是。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陆则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知意，我不准你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你不能死！”沈知意笑了，笑得凄凉：“我欠你什么？陆则衍，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你什么？

”“我替你坐牢，替你背负骂名，为你伤身伤心，我到底欠你什么？”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无尽的悲凉。陆则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莫名一紧，

却还是硬起心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去。门被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线。沈知意躺在床上，泪水无声滑落。她想，她大概，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第五章 旧忆沈知意的伤口渐渐愈合，可心里的伤，却永远也好不了。陆则衍依旧会来公寓，

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极尽折辱。他有时候会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让人看不懂。沈知意从不理会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她的视力，

开始慢慢下降。看东西越来越模糊，医生说，是心力衰竭引起的并发症，眼底神经受损，

久而久之，会彻底失明。沈知意没有告诉陆则衍，也没有告诉林晚。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这天，陆则衍过来，带了一份粥，放在她面前：“吃点。

”沈知意没有动。他皱了皱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张嘴。

”沈知意下意识躲开。陆则衍的手顿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沉默片刻，他却没有发火，

只是轻声道：“沈知意，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便利店吗？”沈知意的身体，骤然一僵。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和他相遇的地方。那时候，他被家族对手追杀，浑身是伤，

躲进她打工的便利店。她看他可怜，偷偷给他包扎伤口，给他拿了吃的。他那时候眼神警惕，

却还是轻声对她说了谢谢。后来，他便经常来这家便利店，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她。

再后来，他们便在一起了。那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没有豪门恩怨，

没有阴谋算计，只有他和她。他会在她下班的时候，等在便利店门口，牵着她的手，

走过长长的街道。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守在她身边，细心照顾。他会抱着她，

轻声说：“知意，等我站稳脚跟，就娶你，给你一个家。”那时候的他，眼底有光，

心里有她。而现在，一切都变了。沈知意闭上眼，泪水滑落：“都过去了。”“没过去。

”陆则衍的声音有些沙哑，“沈知意，你是不是恨我？”“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利用，恨他毁了她的一生。陆则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才轻声道：“我也恨。”恨自己，身不由己。恨命运，

弄人至此。沈知意没有听懂他的话，也不想懂。她现在，只想远离他。

陆则衍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莫名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过去，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心软。他应该恨她的。恨她的出身，恨她的固执，

恨她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可每次看到她虚弱不堪、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的心，

就会不受控制地疼。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烦躁。“好好休息。”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知意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茫然。旧忆再美，也只是过去。如今，

只剩满目疮痍。第六章 真相的碎片陆则衍最近变得很奇怪。他不再对沈知意恶语相向，

反而会经常给她带一些补品，会叮嘱她按时吃药。他会坐在她身边，陪她沉默地坐一下午，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苏晚晴察觉到了陆则衍的变化，开始变得不安。

她频繁地来找陆则衍，变着法地刷存在感。这天，苏晚晴来到公寓，看着坐在窗边的沈知意，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知意，你以为则衍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吗？”沈知意没有回头，

淡淡道：“与我无关。”“与你无关？”苏晚晴走到她面前，“你知道当年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跳。当年的商业舞弊案，她一直以为，

是陆则衍被人陷害，所以才替他顶罪。难道，里面还有别的隐情？苏晚晴看着她震惊的样子，

得意地笑了：“我告诉你吧，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则衍做的，是我父亲做的。

”“则衍只是被我父亲拉下水的，我父亲用则衍母亲的性命威胁他，让他找人顶罪。

”“而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则衍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只是他没得选。

”沈知意猛地转头看向她，视力模糊，只能看清她的轮廓：“你说什么？”“我说，

他是被逼的。”苏晚晴挑眉，“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父亲已经把权力交给了则衍，

他母亲也安全了。”“他本来可以放你走的，可他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对你，

有愧疚。”“愧疚？”沈知意喃喃自语，心里一片混乱。如果是被逼的，

那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残忍？为什么要娶苏晚晴？为什么要一次次折辱她？

苏晚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说道：“他娶我，是为了稳住苏家，拿到苏家的资源，

彻底摆脱苏家的控制。”“他对你的残忍，不过是想让你恨他，离开他，免得被他牵连。

”“只可惜，你太固执，一直不肯走。”沈知意浑身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这么多年的痛苦，这么多年的怨恨，难道都是一场误会？不，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有苦衷，

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一切？“你骗我。”沈知意声音沙哑。“我骗你？

”苏晚晴笑了，“你可以自己去问他，看看我有没有骗你。”“不过沈知意，

就算他对你有愧疚又怎么样？他还是娶了我，他的妻子，永远是我。”“你永远，

都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苏晚晴说完，转身离去。客厅里，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

她坐在窗边，大脑一片空白。愧疚？苦衷？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这三年的牢狱，这几个月的折辱，到底算什么？她爱了八年的人，

到底是爱她，还是只是愧疚？就在这时，陆则衍回来了。他看着沈知意失魂落魄的样子，

皱了皱眉：“怎么了？”沈知意抬头看向他，视力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轻声问：“当年的事，是不是你被逼的？”陆则衍的脸色，骤然一变。

第七章 失控陆则衍没想到，沈知意会知道这件事。他沉默片刻，没有否认：“是。

”一个字，让沈知意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真的是被逼的。那他之前的所有残忍，

所有冷漠，都是装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颤抖，“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陆则衍声音沙哑，“让你跟着我一起被苏家威胁？

让你陷入更深的危险？”“沈知意，我保护不了你，只能让你离开我。”“只有你恨我，

你才会彻底放下，才会好好活下去。”沈知意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所以，

你娶苏晚晴，也是为了利用她？”“是。”“你对我的所有折辱，都是装的？”“是。

”陆则衍一步步走向她，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知意，

对不起。”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对不起。三年前，她入狱的时候，他想说。三年后，

她出狱的时候，他想说。无数个深夜，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时候，他都想说。可他不能。

他只能装作冷漠，装作无情，把她推开。沈知意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怨恨，委屈，痛苦，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原来，他不是不爱她，只是身不由己。可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