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我送外卖被一辆豪车追尾。
我被撞飞,客单迟到,平台扣了我三十块钱。
从豪车上下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看来和我同龄。
等交警时,我卑微地向客人道歉,祈求取消差评。
女人带着哭腔,冲电话对面的男人小发雷霆。
「五百万的车还这么难开,我再也不开你的车了!」
我羡慕地望去,五百万,可以治好女儿的病了。
女人看向我,抱歉地吐了吐舌头。
「我老公很有钱的,你想要多少他都能赔给你!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都怪我老公今天非要花三千万给女儿办生日会,害得我和他吵架,不然我也不会大半夜开车出来了!」
我不由感叹,「你老公真爱你。」
登记肇事车车主时,我看着那一栏上的名字,身子猛的一僵。
那是我结婚十二年,月薪两千的老公,宋云起。
女人捋了捋保养得当的秀发,颇为骄傲。
「我们结婚十二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他说,赚钱就是给我们娘俩花的。从结婚起,收入一直上交,每月只给自己留两千块。」
……
我脸色煞白,没有附和,一瘸一拐地扶起摔散架的电动车。
韩江雪眼里闪过轻蔑,指指毫发未损的豪车。
「这车太便宜,不经撞,我送你一程吧。」
刚上车,我被车顶的玉牌吸引了视线。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玉牌丑死了?我老公非要挂,说能保我们女儿平安,我才不信这些呢。」
韩江雪语气里满是幸福的苦恼。
我死死掐着手心,内心血肉模糊。
这是女儿刚确诊时,我一步一跪爬了上万台阶求来的。
宋云起斥责我封建迷信,转头却拿来保他私生女的平安。
她扫过我破旧的工作服,略带怜悯。
「凌晨还送外卖,很辛苦吧?我一毕业就结婚了,我老公没让我出去工作过一天,他说见不得我出去受累,他一个宋氏总裁养我绰绰有余。」
眼前天旋地转,我快要呼吸不过来。
女儿生病后,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偏偏宋云起被全行业封杀,只能去工地做零活。
我从早到晚打三份工,没日没夜地拼了命赚钱。
有一次被醉酒的客人调戏辱骂,我在宋云起面前哭成泪人。
「云起,我不想工作了,我好累,我真的干不下去了。」
宋云起眼眶通红,说他没用。
我只能擦干眼泪,继续闷头苦撑。
韩江雪电话响了,对面传来男人缱绻低哑的声音。
我浑身颤动,这声音熟悉到我骨子里。
挂断后,她停下车子,语气甜蜜。
「我老公催我回家了,他就是这样黏我黏了十多年了还不够。」
接着,韩江雪从包里翻找出一条金项圈,随意地递给我。
「这个是我老公买来想给我家狗狗戴的,但是我觉得太俗了。」
「给你吧,算是撞了你的赔礼。」
我浑浑噩噩地下了车。
木然地盯着识图上项圈的价格,悠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出来了。
四万两千八。
可以是我女儿两个疗程的医药费。
也可以是宋云起情人的狗戴的项圈。
我回到家时,女儿小景又发了烧。
她脸色苍白得发青,哭着呢喃。
「对不起妈妈,我总是拖累你,让你很辛苦。」
我的心针扎一样疼,只能一边安慰她,一边胡乱收拾住院的衣服。
与此同时,宋云起的消息发来。
「歆意,今晚我不回去了,工头要加班。我多赚些钱,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我攥紧拳头,仰头憋回了眼泪。
折腾到天蒙蒙亮,小景退了烧,坐在病床上乖乖画画。
我眨着干涩的眼睛,看韩江雪新发布的朋友圈。
金碧辉煌的客厅,摆满了精致的装饰物。
宋云起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低头认真吹着气球。
「他亲手布置了一夜,只为了给女儿最完美的生日会,我老公可真是个女儿奴。」
我双眼猩红,看着懵懂的小景,手机屏幕快要按烂。
我得为我的女儿,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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