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女二罢工后

引子柳如烟入府三年，从未踏出过落梅院一步。不是不能，是不想。宸王府很大，亭台楼阁，

曲径通幽，每一处都精致得像画。但她不想去看。因为她知道，那些地方，

都留着另一个人的痕迹。那个人叫白若云。宸王萧景琰的心上人，

这府里真正的女主人——虽然她从未来过。柳如烟第一次知道自己长得像白若云，

是大婚当夜。红烛高照，喜帐低垂，她端坐在床沿，心跳如擂鼓。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她，看的却不是她。“像，”萧景琰喃喃道，

“真像。”柳如烟愣住了。后来她才知道，“像”是什么意思。像白若云。

像那个他爱而不得的女人。那夜，他没有碰她。只是坐在桌边，喝了一夜的酒。她坐在床沿，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窗外从黑变白，心里慢慢凉了下去。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

他来过落梅院多少次？她数不清。每次来，都是喝醉了。每次来，都是坐在那里，

看着她的脸，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若云……”“若云，你终于回来了……”“若云，

别走……”柳如烟从一开始的难过，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平静。

她学会了在他喊那个名字的时候，低下头，不看他。她学会了在他醉倒的时候，

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去厢房睡。她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不哭，不闹，不争。

因为她知道，争也没有用。在这个府里，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用来填补那个空缺的影子。

直到那天。那天，她正在院子里绣花。春日的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绣的是一对鸳鸯，红的花，绿的叶，针脚细密，已经快绣完了。丫鬟碧桃匆匆跑进来，

脸色很难看。“小姐……”柳如烟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碧桃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柳如烟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说。”碧桃深吸一口气，说：“白姑娘回来了。

”柳如烟的手一顿。针扎进了指尖，冒出一颗血珠。她低头看着那颗血珠，看着它慢慢变大，

然后滴在那只绣了一半的鸳鸯上。红色的，像泪。“小姐……”碧桃慌了，

“您的手……”柳如烟摇摇头，把针放下，用帕子按住指尖。“她人呢？”她问，

声音很平静。“在……在前厅。王爷亲自去接的。”柳如烟点点头。她站起来，往屋里走。

“小姐，您去哪儿？”“收拾东西。”碧桃愣住了。“收……收拾东西？”柳如烟没回头。

“三年了，”她说，“够了。”---第一章 归人白若云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

瞬间传遍了整个宸王府。下人们窃窃私语，眼神往落梅院的方向瞟，带着同情，

也带着看好戏的兴奋。“白姑娘回来了，那柳侧妃怎么办？”“能怎么办？本来就是替身，

正主回来了，替身当然要挪地方。”“听说王爷亲自去接的，对白姑娘可真是上心。

”“那是，白姑娘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要不是当年她爹获罪，被发配边疆，

现在早就是王妃了。”“现在回来也不晚啊。柳侧妃？呵，不过是个替代品。

”柳如烟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碧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姐，

您别听他们胡说！王爷对您……”“对我怎么了？”柳如烟回过头，看着她。碧桃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是啊，王爷对她怎么了？三年了，他没给过她一个笑脸，没说过一句温存的话，

没在她屋里留宿过一整夜。他来，只是为了喝酒，为了喊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对她，

什么都不是。“碧桃，”柳如烟说，“去把我那几件首饰收拾一下。”碧桃眼眶红了。

“小姐，您真的要走？”柳如烟点点头。“那……那我们去哪儿？”柳如烟想了想，

说：“先找个客栈住下，再慢慢打算。”碧桃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丫鬟站在门口，笑得一脸谄媚。“柳侧妃，王爷请您去前厅。

”柳如烟看着她，问：“有什么事？”丫鬟笑着说：“白姑娘回来了，王爷设宴接风，

请您也去。”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好。”碧桃急了：“小姐！

”柳如烟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没事，”她说，“迟早要见的。”她换了一身衣裳，

跟着那丫鬟往前厅走去。一路上，她的脚步很稳，脸上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第二章 白月光前厅里，灯火通明。萧景琰坐在主位上，

身旁坐着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生得极美，眉目如画，气质清雅，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柔弱。

白若云。柳如烟看着她，心里突然明白了。她确实和自己长得很像。眉眼像，轮廓像，

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白若云的美，是那种让人想要呵护的美，

楚楚可怜，惹人怜惜。而自己呢？柳如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同样的眉眼，

却多了几分倔强，几分清冷。她突然想起，萧景琰从未夸过她好看。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她不是她。“柳妹妹来了。”白若云看见她，笑着站起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早就听说妹妹是个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的手很软，很暖。柳如烟看着她，

也笑了笑。“白姑娘过奖了。”白若云拉着她往里走，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

“妹妹别见外，叫我姐姐就好。”她笑着说，“这些年多亏妹妹照顾王爷，我心里感激不尽。

”柳如烟听着，心里突然有点想笑。照顾王爷？她照顾他什么？照顾他喝醉？

照顾他喊别的女人的名字？“姐姐客气了。”她说，“份内的事。”萧景琰坐在主位上，

看着她们说话，目光一直落在白若云身上。那眼神，柳如烟太熟悉了。温柔，缱绻，

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若云，”萧景琰开口，“你一路辛苦，

先喝点汤暖暖身子。”白若云笑着点头，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真好喝，”她说，

“还是府里的汤合我胃口。”萧景琰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柳如烟低着头，

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菜。食不知味。宴席进行到一半，白若云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变得苍白。

“若云！”萧景琰脸色大变，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白若云摇摇头，

勉强笑了笑：“没事，老毛病了。边疆苦寒，落下了病根，大夫说需要好好调养。

”萧景琰的眉头紧紧皱起。“来人！传太医！”“不用了，”白若云拉住他的手，

“真的没事，歇一歇就好。”萧景琰看着她，心疼得不行。“若云，以后你就住在府里，

哪儿也别去。我让人好好照顾你。”白若云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柳如烟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王爷，白姐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柳如烟转身，走出前厅。外面，月亮很圆，

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她站了一会儿，慢慢往落梅院走去。走着走着，

眼泪突然掉下来。她抬手擦掉，继续走。再掉，再擦。走到落梅院门口时，她已经不哭了。

碧桃迎上来，看见她的眼睛，眼眶也红了。“小姐……”柳如烟摇摇头。“没事，”她说，

“收拾好了吗？”碧桃点点头。柳如烟走进去，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一桌一椅，

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但也只是熟悉而已。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家。

---第三章 休书第二天一早，萧景琰来了。柳如烟正在院子里坐着，

看着那棵梅花树发呆。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他走进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

脸色也很严肃。柳如烟站起来，行了一礼。“王爷。”萧景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柳如烟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封休书。她看了很久。

上面写着“柳氏如烟，入府三载，无所出，性不柔顺，难当主母之位，今休弃之，

任凭改嫁”。字迹是萧景琰亲笔。柳如烟看完，抬起头，看着他。

萧景琰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若云回来了，”他说，“她身子不好，需要安心调养。

你在府里，她会不自在。”柳如烟听着，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王爷，”她问，

“这三年，我可有做错什么？”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那可有不敬公婆、不守妇道？”“没有。”“那可有不贤不淑、惹是生非？”“没有。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烟。“那王爷为何休我？”萧景琰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你……不是她。”柳如烟点点头。“我知道了。”她把休书叠好，收进袖子里。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萧景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他转身，走了。

柳如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觉得冷。从里到外的冷。碧桃跑过来，看见她手里的休书，眼泪扑簌簌地掉。

“小姐……”柳如烟拍拍她的手，说：“别哭。好事。”碧桃愣住了。“好事？

”柳如烟点点头。“从今天起，”她说，“我自由了。

”---第四章 离开柳如烟离开宸王府那天，天气很好。她穿着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

头上只戴着一支银簪，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她这三年攒下的几件首饰，

和一些散碎银子。碧桃跟着她，眼眶红红的。“小姐，我们去哪儿？”柳如烟想了想，

说：“先找个地方住下。”她们在城东找了一家小客栈，租了一间房。安顿下来后，

柳如烟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

混成一片。那些人都不知道她是谁，也不会用同情的眼神看她。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

挺好的。碧桃在一旁小声说：“小姐，我们以后怎么办？”柳如烟想了想，说：“先住几天，

然后找点事情做。”“什么事？”柳如烟笑了。“我还没想好。”接下来的几天，

她每天在街上转悠，看别人怎么做生意。她发现，京城里卖的东西，很多都很普通。

那些绣品，花样老旧；那些首饰，做工粗糙；那些成衣，款式呆板。她想起自己会的东西。

绣花。她会。画画。她会。写字。她会。小时候，父亲请了先生教她读书识字，

教她琴棋书画。那时候她觉得没用，现在想来，都是本事。她开始琢磨，自己能做什么。

那天，她在一家绣铺门口站了很久。铺子里卖的绣品，确实一般。但来买的人不少。

她走进去，和老板娘聊了一会儿。老板娘姓周，是个爽利人。听说她懂绣工，

就拿出几件绣品让她看。柳如烟看了看，说：“这花样太老了，配色也旧。

”周嫂子愣了一下，问：“姑娘懂这个？”柳如烟点点头。周嫂子眼睛亮了。

“那姑娘能不能帮我画几个新花样？”柳如烟想了想，说：“可以试试。”那天晚上，

她画了三张花样。第二天拿给周嫂子看，周嫂子惊得合不拢嘴。“姑娘，这……这是你画的？

”柳如烟点点头。周嫂子拿着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这花样，真好看。

比那些老样子强多了。”柳如烟笑了。“周嫂子要是喜欢，就拿去用。

”周嫂子说：“那可不行，不能白用姑娘的东西。这样，姑娘的画，我买了。

”柳如烟愣住了。“买？”周嫂子说：“对。一张十文钱，怎么样？”十文钱。不多，

但也不少了。柳如烟点点头。“好。”从那天起，她开始靠卖花样为生。每天画几张，

拿去给周嫂子。周嫂子再绣出来卖，生意越来越好。一个月下来，她攒了二两银子。

碧桃高兴得不得了。“小姐，我们能自己开个铺子了！”柳如烟笑了。“还早呢。再攒攒。

”---第五章 遇见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如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早上起来，

吃了早饭就开始画花样。中午和周嫂子一起吃饭，聊聊天。下午继续画，或者去街上转转，

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看人脸色，

不用再听那些刺耳的话。她只是她自己。那天，她正在周嫂子的铺子里帮忙，

突然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面容俊朗，气质慵懒。他站在门口，

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姑娘，这绣品是你绣的？

”柳如烟摇摇头：“不是我绣的，花样是我画的。”那人走过来，拿起一块手帕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