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超市通末世101

1 精英的末日前夜陈百陌是被热醒的。她翻了个身，真丝的枕头已经被汗浸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脸上。空调呢？她闭着眼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一刻，

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凌晨三点十七分，四十七个未接来电，微信消息九百多条。

“有病吧。”她嘟囔了一句，脑子还是懵的。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助理小张发的：“百陌姐，

你在家别出门！！！千万别出门！！！”陈百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黑漆漆的，

这个点儿按理说CBD应该灯火通明才对，

她这公寓一平米八万块买的就是这扇落地窗外的夜景。但今晚，外面一片死寂，

连对面写字楼常年不灭的logo灯都灭了。她光着脚下床，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马路上横着七八辆车，有的车门开着，有的撞在路沿上。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趴在花坛边，

一动不动。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很短，像被人掐断了似的。“什么情况？

”陈百陌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但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是她在投行五年养成的条件反射，不管遇到什么事，

先收集信息，再分析对策。她打开电视，雪花。换台，还是雪花。再换，一个地方台还在播，

主持人脸色发白，说话都不利索了：“……紧急通知，市民请勿外出，这是一种未知病毒，

感染者会失去理智，攻击他人……重复，请勿外出……”画面一黑。

陈百陌盯着电视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没信号了。她走到门口，

想打开门看看楼道什么情况。手握住门把手那一瞬间，她停住了。等等。她转身回到卧室，

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行李箱——不是装衣服的，是她的“末日生存包”。

这是她在上一家公司时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带她的老板是个从华尔街回来的疯子，

说什么真正的精英必须随时准备好跑路，什么金融危机啦、自然灾害啦、社会动荡啦，

万一发生，有准备的人才能活下来。当时全组人都觉得老板有毛病，

但陈百陌默默地准备了一个箱子。后来跳槽到新公司，这箱子也跟着搬了过来，

压在衣柜最底层，每年换一次里面的东西。她拉开箱子：两瓶矿泉水，一盒压缩饼干，

一个手电筒，一套换洗内衣，一把瑞士军刀，五千块现金，还有一包卫生巾。“行了，

够活三天。”陈百陌把箱子合上，又打开，把现金拿出来扔一边，“现在这情况，

钱还不如卫生巾好使。”她把箱子拖到门口，然后打开冰箱——半盒代餐奶昔，三个鸡蛋，

一小包快过期的车厘子。这就是她所有的物资了。作为一个常年靠外卖活着的投行精英，

冰箱对她来说就是个装饰品。“操。”陈百陌蹲在地上，看着冰箱里那点东西，

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要完蛋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那个趴着的保安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爬起来，走路的姿势特别怪，

像是膝盖不会打弯似的，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丧尸。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百陌反而冷静了。

她回到客厅，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第一，水源。”她打字，

“水龙头没水了，但热水器里应该还有存水，够喝两天。”“第二，武器。

”她看了眼那把瑞士军刀，又看了眼剪刀，“算了，先凑合用。”“第三，物资。”她划掉，

“就这点东西，不够。”“第四，”她顿了顿，打下四个字，“放弃挣扎。”写完这四个字，

陈百陌自己都笑了。她把手机扔沙发上，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不管外面是什么，

总得看一眼吧。万一楼道里没人呢？万一能跑到楼下便利店呢？她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不是楼道。是货架。一排货架，摆得满满当当的，上面全是吃的。

方便面、自热火锅、薯片、可乐、火腿肠、面包……她甚至看到了收银台，

和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店员。陈百陌愣在原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她的客厅，

沙发、电视、落地窗，一切正常。再转回来，面前是便利店。她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踩到了便利店的地砖上，冰凉冰凉的，不是幻觉。“欢迎光临。”收银台的店员头都没抬，

机械地说了一句，继续打瞌睡。陈百陌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她是个投行精英，

最擅长的事就是分析异常情况。眼前的状况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个便利店，能让她活下去。她没犹豫，直接走到货架前，

开始往购物车里扔东西。水，拿两箱。方便面，拿五包。自热火锅，拿三个。面包，拿两个。

火腿肠，拿一包。她还顺手拿了个打火机、一卷胶带、一把水果刀。推着购物车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回头问店员：“你们这儿，什么时候关门？”店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特别空洞：“24小时营业，全年无休。”陈百陌点点头，

推着购物车走出门——门那边是她的客厅。她把购物车推进客厅，把东西卸下来，

然后又推着空车回到便利店。店员还在那儿坐着，一动不动。她又拿了一车。

这回拿的是日用品：牙膏、牙刷、毛巾、纸巾、充电宝、手电筒电池、还有一床毯子。

推回客厅，卸货，再回去。第三车，

她开始拿一些奇怪的东西：一包面粉、一瓶食用油、几卷保鲜膜、一根跳绳、两个玻璃瓶。

等她推着第三车回到客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物资，

突然笑了出来。“陈百陌，”她对自己说，“你要是早这么会过日子，

也不至于三十岁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天边有点发红，

像是要出太阳了。楼下的情况比夜里更糟，又多了几辆撞坏的车，趴着的人也比之前多了。

但那个保安不见了。陈百陌回到客厅，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打开备忘录，

把之前列的那张清单划掉，重新写了一张：“新世界生存计划：第一条，

搞清楚这门是怎么回事。第二条，囤货，往死里囤。第三条，活下去。”她写完，

又加了一条：“第四条，别变成楼下那些玩意儿。”外面又传来一声尖叫，比昨晚那声更近，

像是隔壁楼传出来的。陈百陌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防盗门关得好好的，

门后就是那个通向便利店的通道。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刚才开门看到的是便利店，

那别人开门会看到什么？是原来的楼道，还是也会看到别的东西？这个问题她暂时没法验证，

但她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备忘录里，标了个星号。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陈百陌洗了把脸，

换掉那身被汗浸透的真丝睡裙，穿上了一套运动服——这是她从箱子里翻出来的，

买了好几年了，从来没穿过。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有点发白，黑眼圈很重，

但眼神还行，没慌。“行，开工。”她对着镜子说。接下来一整天，她都在忙活。

先把物资分类，吃的放厨房，日用品放卫生间，武器——那把水果刀——放枕头底下。

然后她找出了家里所有的容器，把热水器里的水全部放出来，装进各种瓶瓶罐罐里，数了数，

大概够她一个人喝一个星期的。下午的时候，她又一次推开那扇门，走进了便利店。

这回她没急着拿东西，而是先在店里转了一圈。这是个标准的24小时便利店，

大概五六十平米，货架整整齐齐，冷柜还在运行，里面摆着冰淇淋和冻货。

收银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香烟和打火机，还有个架子卖杂志和计生用品。店员还是那个店员，

坐在收银台后面，一动不动。陈百陌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脸色正常，呼吸正常，眼睛睁着，但是特别空洞，像是睡着的鱼。

“嘿。”陈百陌冲他挥了挥手。店员没反应。“你好？”她又喊了一声。店员还是没反应。

陈百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眨了眨眼，但眼神没聚焦。“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店员没回答。陈百陌退后一步，想了想，然后拿起收银台上的一包口香糖，

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多少钱？”店员终于动了，他机械地转过头，看了眼口香糖，

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三块五。”陈百陌放下口香糖，又拿起一包烟：“这个呢？

”“二十三。”陈百陌把东西放回去，盯着店员看了半天。这人像个机器人似的，

只会回答和商品价格有关的问题，别的一概没反应。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拿起那包口香糖，在店员眼前晃了晃：“这个，不要钱，送给我行不行？”店员没说话。

陈百陌等了三秒，把口香糖塞进口袋，转身就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店员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根本没发现她“偷”了东西。她明白了。这个便利店，

这个店员，还有这些商品——它们根本不是真实世界的东西。这是个空间，

一个只属于她的空间。她可以随便拿，不用付钱，也没人管。但问题是，

这东西会一直存在吗？会不会哪天突然消失？会不会被别人发现？这些问题她暂时答不上来，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在她找到答案之前，她得尽可能多地利用这个空间。

她又推了一车东西回去。这回她拿的是种子。她也不知道这破便利店怎么会有种子，

但货架上确实摆着几包，什么小白菜、小萝卜、小葱，还有一包草莓种子。她全拿上了。

万一呢？万一这门哪天关了，她总得想办法自己种点东西吃吧。推着车回到客厅时，

天已经黑了。她把东西卸下来，坐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这一天她推了七趟车，

从便利店搬回来的东西把整个客厅都堆满了。手机响了一声。陈百陌一愣，

拿起手机看——有信号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三个字：“救命啊。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没回。不是她心狠，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呢，哪有本事救别人？又一条短信进来：“你是谁？

我在xx小区，有吃的吗？”陈百陌看了眼那个小区名字，离她这儿大概三公里。三公里，

放在平时就是打个车十分钟的事儿。现在？路上全是丧尸，三公里和三百公里没区别。

她把手机扔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彻底黑了，但能看见远处有火光，像是哪儿着火了。

还能听见零零星星的尖叫和哭喊，但比白天少多了。陈百陌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回到客厅，打开备忘录，在“新世界生存计划”后面加了一条：“第五条，如果有可能，

救一两个人。人多力量大。”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但必须是能干活的人。

没用的人不救。”她把手机放下，躺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不是远处，

就是门口。有人在外面。陈百陌一下子清醒了，她悄悄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水果刀，

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能听见声音——呼吸声，很粗很重的呼吸声，还有脚步声，特别慢特别重的脚步声。丧尸？

陈百陌的心跳得飞快，她握着刀的手都在抖。门外那个东西又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像是站在她门口不动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门外那个东西一直没走。

陈百陌站在门后，握着刀，大气都不敢出。她就这么站着，站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门外那个东西终于动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她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动静了，

才慢慢地退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才发现后背全是汗。这一夜，她没睡着。第二天早上，

太阳照进客厅的时候，陈百陌站在那扇门前，盯着门把手看了很久。外面是什么？

是那个有丧尸的楼道，还是那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

拉开了门。是便利店。店员还在那儿坐着，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陈百陌松了口气，

迈步走了进去。但就在她走进店里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在那儿，但门那边不是她的客厅了，是便利店的后仓，

堆满纸箱的那种。陈百陌愣住。她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拉开门——门那边是后仓，

堆满纸箱的后仓。“操。”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那扇门。这什么情况？

门那边的东西会变？那她要怎么回去？她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这扇门，好像每次都是从她那边开的。

她从来没试过从便利店这边开门回去。她重新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那边是她的客厅。陈百陌长长地出了口气，靠在墙上，腿都软了。这扇门，

只能从她那边控制。从便利店这边开，开到哪里她完全不知道。她记住了这个规则，

然后再次走进便利店，这次她没关门，而是让门开着，让自己的客厅一直出现在门那边。

她推着购物车，开始今天的扫货。这一天，她拿了更多的东西。

衣服、鞋子、被子、锅碗瓢盆、调味料、药品——她甚至找到了一个医药箱，

里面有创可贴、纱布、碘伏、还有一小盒抗生素。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

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便利店里的声音，

是从门外——从那个通向楼道的门外——传进来的。有人在喊救命。陈百陌停住脚步，

竖起耳朵听。确实有人在喊，声音很弱，但能听出来是个男的，就在楼道里。她犹豫了一下，

走到那扇门前——不是她家的门，是便利店通向楼道的门。她握住门把手，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开。万一开门进来的是丧尸呢？她回到自己的客厅，关上门，坐在沙发上，

听着外面那个越来越弱的呼救声，直到声音消失。那天晚上，

陈百陌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第六条，见死不救会做噩梦。但救了人，

可能连做噩梦的机会都没有。”2 第一个员工陈百陌在末世第四天遇到了第一个活人。

不是通过那扇门，是在她自己的客厅里。那天下午，她正蹲在地上清点物资，

听见阳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她抬头一看，一个男人正扒在她家阳台的护栏上，

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她家可是二十三楼。陈百陌手里的火腿肠差点掉地上。

她愣了两秒，然后冲到阳台边，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个男人。男人也看见她了，脸憋得通红，

个字：“救……救命……”陈百陌看了眼他扒着的那根护栏——那是开发商装的装饰性铁艺，

看着挺粗，其实里面都锈得差不多了。她再往楼下看，二十三楼的高度，摔下去直接成肉饼。

“你别动！”她喊了一声，转身冲回屋里，翻出那卷跳绳，又跑回阳台。男人还在那儿挂着，

脸已经从红变紫了。陈百陌把跳绳的一端系在阳台的晾衣杆上——那晾衣杆是嵌入墙体的，

应该够结实——然后拉开玻璃门，把跳绳的另一端扔给男人：“抓住！”男人腾出一只手，

抓住跳绳，陈百陌死命往后拉。男人的体重比她预想的沉得多，她整个人都快被拽出去了，

脚蹬着阳台地面，咬着牙往后拽。“你他妈能不能使点劲！”她喊。

男人另一只手也松开了护栏，双手抓住跳绳，两腿蹬着墙往上爬。

陈百陌被拽得往前滑了一步，膝盖撞在阳台沿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没松手。

男人终于爬了上来，翻过护栏，一屁股摔在阳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陈百陌也瘫在地上，

揉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两个人就这么瘫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男人先开口了：“谢……谢谢啊。”陈百陌没理他，继续揉膝盖。男人又说：“有水吗？

”陈百陌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男的三十来岁，一身肌肉，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睛特别亮。

穿件破了的T恤，上面有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你是谁？”陈百陌问，

“怎么从我阳台爬上来？”男人苦笑了一下：“我是你对门的，姓周，周强。

大家都叫我老枪。”陈百陌愣住。她对门住了人？她搬来两年了，从来没见过对门的邻居。

老枪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说：“我平时不在家住，这儿就放点东西。

昨儿个出事儿的时候我在外面，好不容易跑回来，结果电梯停了，楼道里全是那玩意儿，

我爬楼梯上来的，到你这层出不去了，就想着从外面爬过去，从你家阳台进去，

结果爬到一半，差点没掉下去。”陈百陌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家阳台能进？”老枪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百陌盯着他：“你老实说，是不是以前就踩过点？”老枪举手投降：“姑奶奶，我发誓，

我就是赌一把。这栋楼就你家阳台外面有这根栏杆，别的家都没有。我实在没招了，

只能试试。”陈百陌又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等着。

”她进屋拿了一瓶水，出来扔给老枪。老枪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

“慢点喝，”陈百陌说，“喝完赶紧走。”老枪放下瓶子，抬头看她：“走？往哪儿走？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姑奶奶，我回去就是个死。楼道里至少有七八个那玩意儿，

就在我门口晃悠呢。”陈百陌没说话。老枪继续说：“你就收留我吧，我能干活，能打架，

能保护你。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多个人多份力量。”陈百陌还是没说话。

老枪急了：“要不这样，你让我住几天，等外面消停了我马上走。这几天我给你当保镖，

当苦力，当什么都可以。”陈百陌终于开口了：“你说你能打架？”老枪点头：“当过兵，

侦察兵，转业后干过几年安保。”陈百陌想了想，说：“行，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

留下。答错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老枪一愣：“什么问题？”陈百陌没理他，

开始问：“第一，这栋楼一共有多少层？”“三十二层。”“第二，一楼大厅有几扇门？

”“两扇，正门和侧门，侧门通地下室。”“第三，地下室能通到哪儿？”“地下车库，

还有设备层，设备层有个小门能通到隔壁楼。”陈百陌点点头，继续问：“第四，

你现在手里有武器吗？”老枪摇头：“没有，就一把瑞士军刀。”“第五，

”陈百陌盯着他的眼睛，“你杀过人吗？”老枪沉默了。陈百陌没催他，就那么盯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枪才开口：“杀过。执行任务的时候。”陈百陌又点点头，站起来：“行，

通过了。进来吧。”老枪愣住，然后赶紧爬起来，跟着陈百陌进了屋。一进屋，

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物资，

矿泉水、方便面、自热火锅、面包、衣服、被子、锅碗瓢盆，满满当当的，像个小仓库。

“这……这都是你弄的？”老枪结结巴巴地问。陈百陌没回答，指了指沙发：“坐那儿别动。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站在那扇通往便利店的门前，想了很久。

要不要让老枪知道这个秘密？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不会起坏心思？会不会抢她的物资？

会不会把她杀了，独占这个空间？但如果不让他知道，她怎么解释这些物资的来源？

怎么解释她每天凭空变出那么多东西？陈百陌想了很久，

最后做出一个决定——让他知道一部分。她拉开门，走进便利店，

拿了一袋面包、两根火腿肠、一瓶水，然后回到卧室，开门出来。老枪还坐在沙发上，

一动没动。陈百陌把东西递给他：“吃吧。”老枪接过来，看了眼袋子上的标签，

愣了一下：“这是楼下那家便利店的东西？”陈百陌没回答，坐到他对面：“吃完了，

我有话跟你说。”老枪狼吞虎咽地把东西吃完，然后抹抹嘴，看着她。

陈百陌说：“你刚才问，这些东西哪儿来的。我现在告诉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老枪点头：“你说。”“不管你看到什么，不许问，不许跟任何人说。你要是答应了，

就留下。要是不答应，现在就滚。”老枪想都没想：“我答应。”陈百陌站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过来看。”老枪走过去，往门里看了一眼——货架，冷柜，

收银台，一个一动不动的店员。他愣在原地。陈百陌说：“这是我家的门，但那边不是我家，

是个便利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能通到那儿。你要的东西，都是从那儿拿的。

”老枪转过头，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操。”陈百陌笑了：“就这反应？

”老枪又往门里看了一眼：“我能进去看看吗？”“可以。但你得记住，从那边回来的时候，

必须从这扇门回来。要是从那边别的门出去，我不知道会到哪儿。”老枪点点头，

迈步走了进去。他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回到收银台前，

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店员看了半天。“这是个活人吗？”他问。陈百陌站在门口：“不是，

就是个摆设，只会说商品价格。”老枪点点头，然后突然拿起收银台上的一包烟，

在店员眼前晃了晃：“这个多少钱？”店员机械地说：“二十三。

”老枪又拿起一盒口香糖：“这个呢？”“三块五。”老枪把东西放下，走回陈百陌身边，

竖起大拇指：“牛逼。这是真牛逼。”陈百陌说：“以后你每天的工作，

就是帮我把东西从这儿搬回我家。另外，如果我想出门办事，你得跟着，保护我。

”老枪点头：“没问题。但是——”“但是什么？”老枪说：“但是你得给我开工资。

”陈百陌一愣：“什么？”老枪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开玩笑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还开什么工资。包吃包住就行。”陈百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行，包吃包住，

一个月两天假。”“一天就行。”“成交。”就这样，陈百陌有了第一个员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特别规律。每天早上起来，陈百陌先列一张清单，

写上当天需要拿的东西。然后老枪负责搬运，一趟一趟地从便利店往客厅搬。

陈百陌负责整理，把东西分类放好，该冷藏的冷藏，该冷冻的冷冻，能长期存放的堆墙角。

老枪干活确实利索，一个人顶三个。他力气大，一趟能搬两箱水。他脑子也活，

知道怎么堆东西最省地方。他还会做饭——这是陈百陌没想到的。第三天晚上，

他用便利店拿来的食材，给陈百陌做了一顿饭：自热火锅煮方便面，配火腿肠和卤蛋。

陈百陌吃第一口的时候，差点哭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热乎的了。老枪看她那样，

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以后我负责做饭？”陈百陌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来。

吃完饭，老枪洗碗——用的是便利店拿来的洗洁精和抹布。陈百陌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收留这个人，好像也不亏。但她也知道，不能完全信任他。

那天晚上，等老枪睡着了，陈百陌悄悄起来，把通往便利店的门反锁了。

然后她把钥匙藏在枕头底下，又把水果刀放在手边，才敢闭眼。第十天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那天下午，老枪正在便利店搬东西，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是那扇通向楼道的门，

有人在敲门。老枪愣住，回头看了一眼陈百陌。陈百陌站在自家门口，脸色也变了。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门听不太清：“有人吗？救命！

开门啊！”老枪没动，等陈百陌指示。陈百陌想了很久，最后冲他摇了摇头。老枪点点头，

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地退回来。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后来变成了砸门，再后来，

变成了一声惨叫，然后安静了。老枪回到客厅，看着陈百陌，欲言又止。

陈百陌知道他想说什么，主动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心太狠？”老枪没回答。

陈百陌说：“那人是谁，不知道。几个人，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被咬，不知道。

万一是那玩意儿变的呢？万一开门进来一群呢？咱们这儿就两个人，打不过。

”老枪还是没说话。陈百陌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冷血。但现在是末世，不是太平年月。

先保证自己活着，再想救别人的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老枪终于开口了：“我懂。

我就是想着，万一那人还能救呢？”陈百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枪，

我问你个问题。”“你说。”“如果刚才敲门的是你，你会希望我开门吗？”老枪愣住了。

陈百陌没等他回答，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那天晚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但第二天早上，老枪起来的时候，

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包烟——是他之前在便利店问过价格的那包。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昨天的事，对不起。这烟是赔罪的。——陈”老枪拿着那包烟，愣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句话：“万一那人还能救呢？

”他想起陈百陌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敲门的是你，你会希望我开门吗？”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虽然冷血，但不是坏人。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下去。

老枪把烟揣进口袋，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饭。陈百陌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小米粥，

煎蛋，还有一碟榨菜。她看了眼老枪，老枪也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提昨天的事。

吃饭的时候，老枪突然说：“我想好了。”陈百陌抬头看他：“想好什么？

”老枪说：“你昨天那个问题，我想好答案了。”陈百陌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枪说：“如果敲门的是我，我希望你开门。不是因为我想活，是因为我想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救我。”陈百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敲门的是你，我会开。

”老枪笑了：“真的假的？”陈百陌也笑了：“假的。我会先看一眼猫眼，确认是你才开。

”老枪哈哈大笑。笑完了，陈百陌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老枪，我不是个好人，

也不想当好人。但我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就像保证我自己的安全一样。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老枪点点头：“我记住了。”那天下午，他们又听见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