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叫代驾是我接的单，副驾坐着陪我喝到凌晨的兄弟

我接了个代驾单。晚上十一点四十，定位在银泰中心旁边的一家日料店。

我骑着小电驴到了门口，给车主打了电话。没人接。又打了一遍。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师傅你到了吗？我男朋友喝多了，白色宝马3系，

车牌苏A——”我没听完后半截。因为我认出了这个声音。林薇。我前女友。

分手六个月零九天的前女友。我走到那辆白色宝马旁边。隔着车窗，

我看到副驾座上坐着一个人。王磊。三天前，他还坐在我对面，陪我喝到凌晨三点。

他端着酒杯说：“兄弟，忘了她。她不配。”1.我站在车外，没动。风有点凉。

十一月的南京，夜里已经能看到呼出的白气。林薇从日料店里出来了。她穿着一件米色大衣，

踩着高跟鞋，扶着王磊。王磊喝得不轻，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师傅，麻烦您了。

”林薇冲我点了点头。她没认出我。半年前分手的时候，我一百六十斤。现在一百三十五。

每天跑代驾，从晚上八点跑到凌晨四五点。没时间吃饭，瘦了二十五斤。我戴着口罩和帽子。

她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去哪？”我问。“仙林大道，东方天郡。”我知道那个小区。

王磊的房子。林薇拉开后座车门，把王磊塞进去。王磊倒在后座上，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薇坐到了副驾。她关上门，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王磊一眼。“喝成这样。

”她声音有点嫌弃，但语气是软的。那种语气我太熟悉了。她以前也这么对我说过。

我发动了车。开出去大概五分钟，林薇接了个电话。“嗯，在回去的路上。”她说，

“叫了代驾。他喝了大半瓶清酒，又喝了好几杯威士忌……对，跟他同事。

就那个投资部的饭局……”她顿了顿。“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他的。”妈。她叫王磊的妈，

“妈”。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六个月前，她连我妈都不愿意叫一声“阿姨”。

“你们处多久了？”我的手机突然发出导航语音，盖住了我的自言自语。林薇挂了电话。

安静了一会儿。后座上，王磊迷迷糊糊说了句话。“薇薇……”“别说话，有代驾呢。

”林薇小声说。“我跟你说……陈越那个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越。我的名字。“闭嘴。”林薇声音突然紧了。

他还找我借酒喝……上礼拜还说想复合……我说兄弟你别想了……哈哈哈哈……”王磊笑了。

醉鬼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我说你别想了……她早就是我的人了……”“王磊！

”林薇转头，压低声音，“你喝多了，别乱说。

”“怕什么……代驾又不认识我们……”是啊。代驾不认识你们。我看着前方的路。手很稳。

但我的后背全是冷汗。我没说话。一路开到东方天郡。停好车，我打开代驾APP，

点了“完成订单”。林薇递过来二百块钱。“不用找了。”我接过来。

我接过了我前女友递的钱。她旁边站着我最好的兄弟。我说：“走好。”她说：“谢谢师傅。

”她从头到尾，没认出我。我骑上小电驴。风很大。我的手机里，有一段录音。上车之前，

我打开了录音。职业习惯。有些醉酒的客人会闹事，有录音好扯皮。我没想到，

录到的是这个。2.那天晚上，我没接别的单。我骑着电驴回了出租屋。八平米。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个衣架。我坐在床边，把那段录音又听了三遍。每听一遍，

脑子里就多浮出来一个画面。第一个画面：分手那天。林薇把我的东西装在一个纸袋里，

放在她家门口。我问她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给我看了一张截图。我的微信，

发给公司一个叫周洁的女同事。“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条消息，一头雾水。“这不是我发的。”“你手机发的。

”“我没发过——”“陈越，我看错你了。”她关上门。我站在走廊里。

那条消息确实是从我手机发出去的。但我没发。我查了发送时间。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那个时间，我在开会。手机放在工位上。谁碰了我的手机？我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最后我以为是误触，或者口袋里不小心按到的。我跟林薇解释了无数遍。她不信。

分手后第二天，王磊就来了。“兄弟，听说了。我操，她也太绝了。”他买了两箱啤酒，

坐在我出租屋里。“来，喝。”我们喝到凌晨三点。他说：“她不值得。

”他说：“你太好了，她配不上你。”他说：“忘了她，以后我陪你。”我红了眼眶。

心想这辈子，值了。有这么个兄弟。第二个画面：分手后第二个月。我被裁员了。

广告公司效益不好，整个策划部砍掉。王磊又来了。“缺钱吗？我这有。”“不用。

”“别跟我客气。”他把银行卡拍在桌上，“密码六个八。”我没拿他的卡。

但那个月房租交不上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转了三千块。

第三个画面：分手后第四个月。我开始跑代驾。王磊知道后，

在兄弟群里发了条消息：“陈越最近做代驾，大家有需要多照顾。兄弟加油！

”后面跟了一排拳头的表情。群里十几个人，都说“加油”。王磊私聊我：“兄弟别灰心，

暂时的。”我回：“嗯。”他说：“今晚出来喝一杯？”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凌晨。

他又说了那句话。“忘了她。她不配。”现在我坐在床上，听着录音里他醉醺醺的声音。

“陈越那个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这半年。那些啤酒。

那些“她不配”。那些凌晨三点的陪伴。全是假的。3.我没有立刻去质问王磊。

喝醉的人说胡话，这是王磊事后最可能用的借口。我需要证据。第二天，我干了一件事。

打开林薇的朋友圈。分手后我没删她。她也没删我，但屏蔽了我。我用另一个号加了她。

一个做代驾时认识的大姐，帮我注册的小号。没有头像，昵称叫“平安喜乐”。林薇通过了。

她没设权限。我从最新的一条开始往回翻。十一月三日。一张照片。一个包。香奈儿的。

配文：谢谢宝贝。九月十五日。一张自拍。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配文：周年快乐。

周年快乐。九月十五号。我和她分手是五月六号。九月十五号，是“周年快乐”。

往回推一年。去年九月。去年九月的时候，我和林薇还在一起。我的手开始发抖。我继续翻。

八月二十日。一张餐厅的照片。两个人的桌子。两杯红酒。她没拍正脸，但对面那只手，

戴着一块表。万宝龙。王磊的表。我认识那块表。去年他生日，自己买的。发在朋友圈，

我还给他点了赞。“好表。”“哈哈，对自己好一点。”去年八月。去年八月的时候，

我还在跟林薇商量要不要搬到一起住。她说再等等。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把朋友圈截图，

一张一张存下来。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我翻出那条微信聊天记录。

发给周洁的那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发送时间：去年十二月十九号，

下午三点十七分。那天下午我在开会。谁有机会碰到我的手机？那天，王磊来公司找我。

他说要还我上个月借他的三百块。我在开会，他说“我放你桌上了”。我桌上。

我手机在桌上。他动了我的手机。他发了那条消息。

然后他告诉林薇——或者林薇自己看到了——但不管哪种，他制造了这个“证据”。

他亲手炸掉了我的感情。然后他来陪我喝酒。说“她不配”。我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脑子很清楚。清楚得可怕。4.我又忍了三天。三天里，王磊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兄弟，周末出来喝一杯？”第二条：“我请客。”我回：“好。”周末，

我们在老地方见面。学校旁边那个烧烤摊。他来了，穿着新外套，心情很好。“点什么？

”“老样子。”他要了二十串羊肉串，两瓶哈啤。我吃了一串。“磊子。”“嗯？

”“上次借你那个钱，你什么时候能还？”他愣了一下。“哪次？”“总共的。”我说，

“大大小小，我算了一下。十二万。”他放下筷子。“这么多了？”“你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就是……最近手头紧，你知道的。”“你不是做投资的吗？业绩不错吧。

”“唉，别提了，今年行情不好。”他夹了一串肉。“再给我两个月，行不行？”我看着他。

两个月前，林薇的朋友圈发了一个包。香奈儿。我查了价格。三万二。一个月前，

林薇戴了一条项链。蒂芙尼。我也查了。一万八。你手头紧。你给她买三万二的包。

用的是我的钱。我端起酒杯。“行。不急。”他笑了。“还是你够意思。

”他碰了一下我的杯子。“兄弟。”我喝了一口。啤酒是苦的。

比这半年里喝过的每一口都苦。那天回去以后，我打开手机，把所有的转账记录截了图。

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三千、五千、两万、一万、八千……总共十二万三千七百块。

然后我打开林薇的朋友圈。把那个包和那条项链的照片，跟转账记录放在一起。

时间线是对得上的。每次我转钱给他之后不久，林薇的朋友圈就会多一样新东西。

我把这些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证据链。做策划的时候，

我最擅长的就是整理信息、搭建逻辑。我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5.接下来一个星期，我白天睡觉，晚上跑代驾。手上有活儿的时候，脑子就不乱想。

但不接单的时候，那些画面就涌上来。王磊陪我喝酒的画面。他说“她不配”的画面。

他在兄弟群里说“大家多照顾陈越”的画面。每一幅画面现在看起来都变了味道。

他不是在安慰我。他是在确认我没发现。他不是来陪我的。他是来看我死没死心的。

那些“兄弟加油”、“忘了她”、“她不值得”——全是安抚猎物的手法。让我乖乖趴着，

别乱动。他好继续在背后捅刀子。有一天晚上，我接了一单。车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做律师的。他喝了点酒，不多，但怕查酒驾。路上他接了个电话，聊的是一个经济纠纷案。

我听到了一个词：“挪用客户资金。”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王磊在天成投资做客户经理。

他管着好几个大客户的投资账户。他说过：“这行来钱快，但风险也大。

”他有没有可能——那天回去后，我又翻了一遍他的朋友圈。去年十月：换了新车。

宝马三系。去年十二月：去了一趟三亚。发了一张酒店照片。今年三月：戴了一块新手表。

劳力士。投资公司的客户经理，底薪加提成，一个月到手撑死两万。

车、旅游、表、给林薇买包买项链——钱从哪来的？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我没有去查。

不是查不到。是不着急。6.我需要一个场合。一个所有人都在的场合。正好，

月底是我们几个大学兄弟的年底聚会。每年一次，雷打不动。群里，

张涛发了消息：“今年还是老地方？柴火灶？”八个人的群，陆续回了“好”。

王磊发了个表情包：一杯啤酒碰杯。我也回了：“好。”接下来两个星期，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找到了那个律师乘客。他姓方，做经济案子的。我存了他的号码。

有一天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方律师，请教个问题。

如果投资公司的客户经理挪用客户资金用于个人消费，会怎么样？”他回：“这是职务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