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等待，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我给名满天下的大夏战神、远昭将军洛越当绣娘，却发现他可能是个断袖。

这事儿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将军府以千两纹银为酬，遍邀天下绣娘，为即将到来的新后册封大典，赶制一幅《百鸟朝凰图》。

我缺钱，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能让百鸟都活过来的《百鸟朝凰图》究竟是何等神物，便揭了皇榜，带着我的小包袱，从水灵镇颠簸到了边境燕城。

然后，我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洛越。

他和我想象中杀伐果决的将军完全不一样。

他很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不穿铠甲时，一身月白常服，更像个清冷出尘的世家公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整个将军府的气压低得能冻死苍蝇。

他看我的第一眼，眼神就怪怪的。

那是一种透过我看别人的眼神，带着震惊、狂喜、悲恸，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脆弱。

我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的面纱。

我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丑陋狰狞，是我八年前一场大火留下的纪念。

从那以后，我便以面纱示人。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

“你叫什么？”他的声音像冷玉相击，清冽好听。

“民女沈薇。”

“沈薇......”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我发现这位将军对我的“关注”，实在有点过头了。

1我们这群从各地来的绣娘，被安置在将军府南苑，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

每日的工作，就是在总领绣娘的指导下，一针一线地将那副巨大的《百鸟朝凰图》变为现实。

而洛越，只要不出征，每日必定会来绣房巡视一圈。

他来的时候，整个绣房落针可闻。

但他谁也不看，就只站在我的绣架旁，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起初，我以为他是欣赏我的手艺。

我的绣活在水灵镇是出了名的，一手双面异色绣更是无人能及。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

他的目光，根本不在我的绣品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我的脖颈、我耳后的碎发。

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一起的绣娘们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将军是不是看上沈薇了？”“不可能吧？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来燕城八年，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

多少官家小姐想嫁进来，将军连正眼都没瞧过。”

“就是啊，我都怀疑将军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这个猜测一出，众人顿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常年干活，我身形清瘦，又总是穿着方便行动的素色布衣，胸前也没几两肉......难道将军把我当成一个清秀小厮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的莲池边练习劈线，洛越又“偶遇”了我。

月光下，他负手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回将军，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我垂着头，不敢看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的声音......为何如此沙哑？”我的心猛地一沉。

八年前那场大火，我不仅毁了容，也伤了嗓子。

“小时......小时生过一场大病，就成这样了。”

我胡乱编了个理由。

“是吗？”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水灵镇靠着洛河，河里的鱼应该很肥美吧？”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民女......不吃鱼。”

“为何？”“天生不爱吃，闻着腥。”

这是实话，我从小就不碰任何鱼虾。

他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他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悲伤了。

“夜深了，早些歇息。”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他孤寂的背影，我心里更乱了。

一个大将军，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关心我一个绣娘吃不吃鱼？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结合姐妹们的猜测，我越发肯定，他就是把我当成了男人，对我有了那么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我顿时一个激灵，手里的绣线都差点劈歪了。

完了完了，我这趟浑水，是不是不该来蹚？2《百鸟朝凰图》的工程浩大，最关键的部分，是凤凰的翎羽。

按照图谱，凤羽需要用一种名为“炽金线”的特殊丝线来绣，这种线以真金捻成，在光下流光溢彩，能让凤凰呈现出浴火重生的璀璨感。

可这炽金线是宫廷贡品，千金难求。

总领绣娘愁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府里来了位贵客。

那天，一个穿着骚包的锦衣公子，大摇大摆地进了绣房，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洛大将军呢？本公子给他送宝贝来了！”那公子声音清亮，一脸的玩世不恭。

管家匆匆赶来，陪着笑道：“季公子，将军在书房，您这边请。”

来人是安平侯府的小侯爷，季风。

我听绣娘们八卦过，这位季小侯爷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却偏偏和清冷孤高的洛越将军是至交好友。

很快，洛越就陪着季风过来了。

季风一眼就看到了绣架上那副恢弘的图卷，啧啧称奇：“好家伙，洛越，你这是要把天底下最好的绣娘都搜刮到你这燕城来啊？”说着，他的目光在绣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大概是我脸上蒙着面纱，在一群姑娘里显得格外突出。

“哟，这位小娘子倒是别致。”

他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我，“怎么还戴着面纱？是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惊扰了你的仙人之姿吗？”我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将军府了，只能低头不语。

“季风。”

洛越的声音冷了下来，“休得胡言。”

“行行行，不说不说。”

季风摆摆手，拍了拍身后的木盒，“看看，你要的炽金线，我给你弄来了。

为了这几两线，我可是把父侯珍藏多年的前朝古画都给搭进去了。

你答应我的那杆红缨枪，可不许赖账！”洛越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原来这座冰山，也是会笑的。

盒子打开，一卷金光灿灿的丝线静静躺在其中，耀眼夺目。

所有绣娘都发出了惊叹声。

洛越拿起那卷炽金线，没有交给总领绣娘，而是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这凤羽，由你来绣。”

他将炽金线递给我，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受宠若惊，连忙跪下：“民女......民女怕难当此任。”

“我说你能，你就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只好双手接过。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他的手很凉，却像带着电流，让我浑身一颤。

他似乎也僵了一下，飞快地收回了手。

季风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洛越啊洛越，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对小娘子要温柔，温柔你懂吗？”洛越没理他，转身就走。

季风冲我挤了挤眼，也追了上去。

我捧着那卷价值连城的炽金线，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就因为......他把我当男的，想借机亲近？天啊，这误会可太大了！更让我崩溃的还在后头。

第二天下午，天气炎热，府里的下人给我们送来了冰镇的绿豆汤解暑。

唯独我面前，多了一碗精致的白瓷碗，里面是熬得粉糯的糖水莲子。

送汤的丫鬟小声对我说：“沈姑娘，这是将军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备的。”

我看着那碗莲子，整个人都傻了。

我爱吃甜，尤其爱吃粉糯的莲子，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连我养父母都不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调查我？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他不会是对我“用情至深”，已经到了连我饮食喜好都了如指掌的地步了吧？我端着那碗糖水莲子，手都在抖。

这莲子，我吃还是不吃？吃了，是不是就等于接受了他的“情意”？可要是不吃，拂了将军的面子，我还有好果子吃吗？我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最后，我一咬牙，闭着眼把那碗莲子汤喝了下去。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要我守身如玉，咬死不承认自己是女的......不对，咬死自己是个正经姑娘，他一个大将军，总不能强抢“民男”吧？3边境时有摩擦。

洛越带兵出去清剿了一股流窜的北狄匪寇，大胜而归。

府里设了庆功宴，我们这些绣娘也被允许参加，坐在院子最末的几桌。

宴会上，洛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将士们敬酒，他也只是略微沾唇。

我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偏偏有人不放过我。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慈祥的嬷嬷端着酒壶走了过来。

她是府里的老人，姓陈，据说看着洛越长大，在府里地位很高。

“沈姑娘，老身敬你一杯。”

陈嬷嬷笑眯眯地看着我，“多亏了姑娘的巧手，那凤凰的翎羽绣得活灵活现，想必新后一定会龙颜大悦。”

我连忙起身：“陈嬷嬷言重了，是将军指导有方。”

“将军？”陈嬷嬷笑了，“将军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姑娘真是谦虚。”

她给我倒了杯果酒，又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姑娘是水灵镇人士？那可真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人杰地灵。”

“是，水灵镇风光尚可。”

“姑娘这手艺，是师从何人啊？如此精湛，想必是名师出高徒了。”

“家母略通绣活，我自小跟着学的，算不得名师。”

我半真半假地回答。

陈嬷嬷的眼神闪了闪，又问：“姑娘来燕城多久了？可还习惯？”“来了**月了，府里待我们很好，一切都习惯。”

“那就好，那就好。”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面纱上，“姑娘这面纱......是不习惯燕城的风沙吗？”来了，重点来了。

我就知道她会问。

“不是，民女容貌丑陋，怕惊扰了贵人。”

我低声说。

陈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叹了口气：“姑娘说笑了。

皮相不过一副臭皮囊，心善手巧才是最难得的。”

她又和我闲聊了几句，无非是问我家中有几口人，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我都一一谨慎作答。

她问的问题看似家常，但我总觉得，她像是在对照着什么标准答案来盘问我。

我偷偷瞟了一眼主座上的洛越。

他看似在和副将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飘向我们这边。

我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陈嬷嬷是看着洛越长大的，那她肯定知道洛越的“秘密”。

她今天来试探我，一定是受了洛越的指使！他们主仆二人，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确认我这个“清秀小厮”，值不值得将军“托付终身”？想到这里，我手里的筷子都快被我掰断了。

宴席过半，气氛正热烈。

突然，洛越站了起来。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此战大捷，诸位将士功不可没。

府中绣娘，为新后贺礼日夜赶工，亦是辛苦。”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杯，本将敬诸位。”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将士们轰然叫好，纷纷举杯。

我也跟着举起面前的果酒，一饮而尽。

可我的心，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刚刚......是在特意点我的名吗？他把我一个小小绣娘，和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相提并论？疯了，这个将军绝对是疯了。

他对我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到毫不掩饰的地步了！我吓得后面上了什么菜都没尝出来，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委婉地拒绝一位权势滔天的断袖将军”。

4日子在我的提心吊胆和胡思乱想中一天天过去。

《百鸟朝凰图》已经接近完工，只剩下最后的收尾。

而洛越对我的“骚扰”也变本加厉了。

他不再满足于站在我身后看我刺绣，而是开始“指点”我。

“这里的山石，用乱针绣法，更能显其嶙峋之势。”

“这朵祥云，针脚再密一些，会更有层次感。”

他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全都说在了点子上。

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居然对刺绣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这太诡异了。

除非......他为了“追求”我，特意去恶补了刺绣知识。

想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冰山战神，夜里偷偷摸摸研究《绣谱针法入门》，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这天，我负责的凤凰部分已经完成，总领绣娘便放了我半天假。

我在府里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东苑。

东苑是将军的私人住处，平日里是禁地。

但我鬼使神差地，穿过一片竹林，看到了一座被爬山虎覆盖的独立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似乎许久没人住过了。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进去看看。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股莫名的吸引力，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看得出曾经被精心打理过。

角落里还有一架半腐的秋千。

我走上台阶，推开正房的门。

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但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香囊。

一个......绣工极其粗糙的香囊。

那上面绣的，应该是一对鸳鸯。

但因为手艺太差，看起来更像两只浮在水上的肥鸭子。

这种绣活，连刚入门的学徒都不如。

但不知为何，我看着那两只肥鸭子，心里却涌上一股异样的酸楚。

我拿起香囊，入手是上好的云锦。

香囊里鼓鼓囊囊的，我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香料，而是一缕用红绳缠绕的头发。

一缕男人的墨发，和一缕......女人的青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在头发下面，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我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略显稚嫩的字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赠与吾妻，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