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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奴为附

豆小咪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妖奴为附》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豆小咪”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渊识桃笙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本书《妖奴为附》的主角是桃笙,渊识,都君属于古代言情,赘婿,救赎,古代类出自作家“豆小咪”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42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02:27:4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妖奴为附

主角:渊识,桃笙   更新:2026-03-18 09:3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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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死斗场的黄沙浸了三百年的血,踩上去是软的,一股腥臭。九头妖怪在这里活了几十年,

见过一千零四十三场死斗,亲眼看着四百七十二个对手在他面前化为原形,然后灰飞烟灭。

他是第九百七十一个被扔进来的妖,活到了现在。没人知道他能活多久,包括他自己。

死斗场主说,连赢四十年就能出去。但记事起三十年里,他没见过一个人活着走出去过。

那天他被一只三眼白虎踩在脚下,虎爪压在他的头颅上,观众在笑,在喊,在欢呼。

他闭上眼睛,想:终于轮到我了。然后他听见一道声音。“站起来——!

”那道声音穿过满场的喧嚣,像刀一样劈进来。他睁开仅剩的那只眼,

看见看台上有一个红色衣裙的少女。她正挥舞着手臂,眼睛亮得刺眼。“你还没输!

站起来啊!”那一刻这个九头妖怪不知道,这个少女会是与他相伴此生的人。

第一章:死斗场上的光血从眼眶里流进嘴里是咸的。

九头妖怪用仅能睁开的那只眼睛盯着看台,那个红色的身影在人群里跳,像一团火。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喊,他只知道——三十年,一千零四十三场死斗,

从来没有人为他喊过。从来没有人喊他站起来。白虎还在享受欢呼,

巨大的虎爪压在他的头颅上,得意洋洋地仰天长啸。观众席上抛下来钱币,落在血泊里,

砸在他残破的蛇身上。他想起第一场死斗后,场主踩着他说:“妖的命不值钱,

打赢四十年就放你出去。但大多数活不到那天。”他问:“活到了就能出去吗?”场主笑了,

笑得很开心:“出去?出去干什么?你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爹妈是谁。

他只知道自己要用尽办法一个人活着。一个人活,一个人斗,一个人死。三十年了,

他见过太多次对手倒下,现出原形,然后一点一点化成灰,被风吹散,什么都剩不下。

每次赢了,他都会想:下一个是不是我?什么时候轮到我?有时候他觉得,

也许死了反而轻松。可每一次对手踩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又会拼命挣扎着爬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死。这一次,他不想动了。白虎的爪子压得太重,

他全身的骨头都像碎了一样,血还在流,流进黄沙里,瞬间就被吸干了。算了。他闭上眼睛。

“站起来——!”那道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尖,更急,几乎是在喊破喉咙。

九头妖怪睁开眼睛。那个红色衣裙的少女已经挤到了看台最前面,两只手拢在嘴边,

整个人都在往前探,恨不得跳下来。“你还没输!站起来啊!”她的眼睛亮得刺眼,

看客们唏嘘着准备散场。九头妖怪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十年了,

从来没有人喊过他站起来。从来没有人希望他赢。那些观众只是来看死的。看他死,

或者看对手死。他们扔钱,欢呼,然后散场,回家,第二天再来,没有人会在乎他。

但这个人在喊。她在喊他站起来。白虎终于注意到看台上的骚动,低下头,

想看看脚下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还有什么动静。就在它低头的那一瞬间,九头妖怪动了。

他的头颅猛地弹起,獠牙狠狠咬进白虎的咽喉!白虎惨叫一声,疯狂甩动,

九头妖怪的身体被甩得在空中乱晃。他这一口要是咬不紧,他就真的死了。他咬紧了,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獠牙往肉里扎,往血管里扎,往骨头里扎——白虎甩了三次,

四次,五次......九头妖怪不松口。直到白虎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轰然倒地。

九头妖怪被压在虎尸下面,头颅埋在血泊里,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听见观众在欢呼,

震得耳膜发疼。他听见有人在喊“赢了!赢了!”他还听见那道声音,从看台上传下来,

带着哭腔:“你赢了!你赢了!你活着!”九头妖怪趴在血泊里,用力地抬头,

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身影还在跳,还在挥手,还在喊。他没有力气回应她。

但他记住了那件红色衣裙,记住了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记住了那道声音。他活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次活下来,和之前一千多次都不一样。

第二章:地牢里的灯桃笙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她是东都王宫的灵姬,外爷是东都君王,

哥哥东都灏把她从屏山接回来才三天,她就偷偷跑到了死斗场这种地方。可她就是想来。

三百年来,为了在乱世护她安稳,把她送去屏山,交给屏山掌门抚养。下人们背地里嚼舌根,

说她是没人要的孤儿——母亲是东都唯一的女将军,在一次大战重伤失忆后有了她,

传言说是重伤后被敌军凌辱怀的孩子,也有传言说她母亲私德不检做出羞耻之事,

外爷把她扔得远远的,免得碍眼。她听了三百年,听到耳朵起茧。她不信。可等了三百年,

母亲没有回来,外爷也没有来接她。她终于信了。哥哥来接她那天,她扑进他怀里哭了很久。

哥哥摸着她的头说:“回家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回家真好。

可王宫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和屏山那些下人没什么两样——身份尊贵又怎样?

还不是个没人要的。她憋闷。那天她漫无目的地在城里闲逛,听见有人说“死斗场”,

说那里每天都有妖族死斗,血流成河,刺激得很。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门口,

怎么就走进了看台。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蛇妖。他被一只巨大的白虎踩在脚下,浑身是血。

可他还在动。明明已经快死了,还在挣扎着想起身。桃笙盯着他,忽然移不开眼睛。

那个眼神她见过。在屏山,她每一次想家的时候,对着镜子,

她见过自己眼里有这样的眼神——不甘心,不服输,不想等。可又能怎样?她张了张嘴,

那句话就喊了出来:“站起来——!”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不知道他会不会理她。

她只是喊,拼命地喊。然后他赢了。桃笙站在看台上,

看着他被拖走时的眼神——那不是胜利者的眼神,那是……不想活了的眼神。

她心里猛地一揪。不行。她要见他。她找到一个守卫,

摘下腰间的玉佩塞过去:“带我去见今天赢了的那个蛇妖。”守卫吓了一跳:“姑娘,

那是死囚,不能……”“还没见过有人敢拦我。”桃笙扬起下巴,拿出灵姬的傲气。

守卫见她穿着打扮,气质非寻常百姓,识趣的立刻带路。地牢里没有灯。

九头妖怪被拖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上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过,还在往外渗血。他躺在草堆上,盯着漆黑的屋顶。

眼前反复出现的,是白虎倒下时的样子。那只白虎也是妖,和他一样从小被扔进死斗场。

白虎倒下的时候,巨大的身躯开始发光,然后一点一点变淡,变透明,最后化成无数光点,

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把灰都没有。他闭上眼睛。下一个是不是我?

他想起看台上那个喊他站起来的人。她是谁?她为什么喊?她明天还会来吗?

他想起她说“你赢了!你活着!”活着。活着干什么呢?再活十年,打赢最后十年,然后呢?

场主会放他出去吗?出去之后呢?他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他能去哪里?他睁开眼睛,

盯着漆黑的屋顶。活着有什么意思?反正最后都是一把灰。脚步声响起。九头妖怪没有动。

可能是守卫来查房,可能是下一个对手来踩点,可能是来拖尸体的。不管是谁,

都和他没关系。脚步声停在他的牢房门口。然后他听见一道声音——“喂。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那个声音。是那个声音!他扑到栅栏边,

看见那个红色衣裙的少女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照在她脸上,

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你……你怎么来了?”九头妖怪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太久没说话,

几乎发不出声。桃笙蹲下来,把灯挂在栅栏上,隔着铁条看他。“来看看你。

”九头妖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以至于都快忘了怎么说话。观众只是来看死斗的,看完了就走,不会有人下来。

更不会有人提着灯来地牢里看他。“你赢了,为什么不高兴?”桃笙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你赢了。”桃笙认真地看着他,“我喊你站起来,你站起来了,

你赢了。可是你刚才躺在那里的样子,好像……好像还不如死了。”九头妖怪沉默了一会儿,

说:“赢了又怎样。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像他一样,现出原形,灰飞烟灭。”“然后呢?

”“什么然后?”“灰飞烟灭之后呢?”桃笙的眼睛在灯光里亮得惊人,

“你就什么都不用做了?不用活了?”九头妖怪被她问住了。桃笙说:“我娘死了。

”“她是大将军,去打仗,再也没回来。”桃笙的声音很轻,“她死之前,是不是也想过,

反正要死,不如早点死了算了?可她没有。她一直打到最后。”“为什么?

”“因为她想活着。”桃笙盯着他的眼睛,“因为活着才能做她想做的事,

而且她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九头妖怪沉默了。桃笙继续说:“你活着,就能看见太阳,

能吃到好吃的,能见到想见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太阳。好吃的。想见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活了几十年,只知道死斗、赢、活下去,不知道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在这世间根本没有想见的人。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桃笙站起来,把灯留在栅栏上。“我叫桃笙。”她说,“你叫什么?”“没有名字,

都叫我九七一。”因为他是被扔进来的九百七十一个妖怪。她有些震惊,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他点点头。“九个脑袋,

应该是有很多想法吧”她想了想,“要不,就叫你渊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激动地连忙点头。见他答应,桃夭也觉得开心,可外面的守卫催她时间差不多了。

“你要活着。”她转身往外走,走到地牢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一次,

我还会来看你。你活着,我才看得见你。”脚步声渐渐远了。渊识盯着那盏灯。

灯挂在栅栏上,光晕开一小片,把地牢的黑暗逼退了一角。他就那么盯着,盯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守卫来收灯,渊识看着他把灯拿走,地牢重新陷入黑暗。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那道光还在。在眼睛里。在心里。他躺在草堆上,闭上眼睛,嘴角第一次微微弯了弯。

活着。也许,活着真的还有别的东西。第三章:最后一场死斗那盏灯被收走的第三天,

渊识开始想一件事——她还会来吗?地牢里没有日升月落,他只能靠守卫送饭的次数算日子。

第五次送饭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开斗了!开斗了!”他被押进死斗场。

黄沙还是那片黄沙,看台还是那片看台,观众还是那些人。

渊识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那个位置,那个她站过的位置,

空无一人。他低下头,心想:也是。她怎么可能再来。铜锣响了。对手是一只狼妖,

速度极快,渊识身上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才把他拿下。赢了之后,他被拖回地牢,

从头到尾没有往看台再看一眼。那天的晚饭,他没吃。第十天。又被押进死斗场。

渊识低着头往里走,没有往看台看。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渊识——!”他猛地抬头。

那个红色衣裙的少女站在看台上,拼命朝他挥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来了!

”渊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忘了往前走。身后的守卫推了他一把:“发什么愣!上场!

”这一场他对战一只鹰妖。渊识从来没有打得这么顺过。鹰妖的翅膀被他一口咬断,

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他赢了。被拖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桃笙还在挥手,

嘴型在说:下次我还来。那天晚上,他吃完了牢中剩下所有的又腥又馊的饭。从那一天起,

她真的每次都来。十年来,渊识打过三百多场死斗。有些对手他赢了,有些对手他差点输了。

每一次他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她永远在那里。

有时候她在喊,有时候她在哭,有时候她捂着嘴不敢出声。但她永远在那里。十年来,

她没有缺席过一场。第四十七天?不对。这是第十年的最后一场。

这一天渊识被押进死斗场的时候,发现看台上的气氛不一样。观众比往常多了一倍,

嘈杂声震得人耳朵疼。他往那个位置看了一眼——桃笙在。她皱着眉,脸上没有笑。

“今天是最后一场了。”旁边的守卫说,“打完这场,你就满四十年了。”渊识没有说话。

四十年。四千场死斗?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每一次她都在。“你小子运气不好,

碰上那位。”守卫指了指场地的另一头。一头玄甲犀正在被押进场。

那犀牛比普通的犀牛大出三倍,浑身披着黑青色的硬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鼻孔喷出的气息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连胜二十场,

杀了十九个对手,还有一个被它踩成肉泥,连原形都没来得及现。”守卫拍了拍渊识的肩膀,

“最后一场了,你可别死在这儿。”渊识盯着那头玄甲犀,没有说话。二十场,十九个死了,

一个连原形都没来得及现。铜锣响了。玄甲犀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地,朝渊识冲了过来。

快。太快了。渊识侧身躲开第一击,顺势一口咬在犀牛的后腿上——獠牙崩了。那犀牛的皮,

硬得像铠甲。玄甲犀猛地转身,头上的角顶在渊识的腹部,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重重砸在围栏上。围栏的木桩断了两根,渊识摔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渊识——!

”桃笙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渊识撑着地爬起来,吐出一口血。他现出原形,

九颗头颅同时扬起,朝玄甲犀扑去。第一颗头颅咬在犀牛背上——被甩脱,头骨裂了。

第二颗头颅咬在犀牛腿上——獠牙崩断,头颅垂了下去。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渊识疯狂地撕咬,玄甲犀疯狂地甩动。一颗又一颗被甩断。

渊识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停不下来。他只知道,她还在看台上。她还在看着他。

这是最后一场了。打完这场,他就能出去。就能去找她。第六颗头颅咬在犀牛的脖子上,

獠牙刺进皮肉——终于刺进去了!但玄甲犀猛地一甩头,那颗头颅被甩得血肉模糊,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第七颗头颅咬上去,被犀牛角顶穿。第八颗头颅咬上去,

被犀牛的蹄子踩碎。渊识还剩最后一颗头颅。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八颗头颅垂在地上,

血流成河。只剩最后一颗头颅还高高扬起,死死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玄甲犀也累了。

它的脖子上被咬出好几个血洞,虽然不致命,但疼。它喘着粗气,

血红的眼睛盯着渊识最后一颗头颅。一人一犀,隔着三丈对视。看台上静得出奇。

桃笙双手捂着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她想喊,喊不出来。她想叫,叫不出声。

十年了。三百多场。她一场都没落过。她看过他赢,看过他输,看过他被人踩在脚下,

看过他浑身是血地爬起来。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这是最后一场了。

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他不能死在这里。玄甲犀动了。它低下头,把角对准渊识,然后——冲。

最后一击。渊识看着朝自己冲来的庞然大物,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五岁被扔进死斗场的那天,场主说“你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想起四十年里,

几千场死斗,几百个对手在他眼前灰飞烟灭。想起第一次听见有人喊“站起来”。

想起地牢里那盏灯,亮了一整夜。想起她说:“你活着,才能看见太阳,能吃到好吃的,

能遇见想见的人。”太阳他见过,好吃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想见的人——他往看台上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捂着嘴,满脸是泪。

想见的人,就在那里。玄甲犀冲到面前了。渊识的最后一颗头颅猛地弹起,不是躲,

是迎上去——他咬住了玄甲犀的咽喉。獠牙刺穿皮肉,刺穿血管,刺穿气管。

玄甲犀疯了似的甩动,渊识的身体被甩得在空中乱转,但他不松口。这是他最后一颗头颅了。

松口就是死。不松口,他就能活。就能出去。就能见她。玄甲犀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它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溅了渊识一身。它的腿开始发软,膝盖跪在地上,

然后整个身体往旁边倒去。玄甲犀倒下了。渊识被压在下面,

最后一颗头颅埋在犀牛的脖子里,獠牙还死死咬着,没有松开。看台上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赢了!赢了!”“天哪他把玄甲犀杀了!”“二十连胜被破了!

”桃笙挤在看台最前面,两只手死死抓着围栏,指节泛白。她张着嘴,想喊他的名字,

却发不出声。她在等,等他起来。渊识趴在犀牛尸体下面,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那八颗断掉的头颅散落在四周,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只剩下最后一颗头颅,

埋在犀牛的脖子里。他想动,动不了。想抬头,抬不起来。耳边是欢呼声,震得他头疼。

可那些欢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了一层水。他要死了吗?赢了也要死吗?

他想起那些对手灰飞烟灭的样子,想起他们化为光点散去的瞬间。下一个,

是不是就轮到他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发黑。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穿过满场的喧嚣,穿过他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像刀一样劈进来。“渊识——!

”是她。“渊识——你活着——!”她的声音在抖,在哭,在喊破喉咙。她喊了他十年。

每一次他被踩在底下爬不起来,她都这么喊。每一次他都站起来了。这一次,他也得站起来。

渊识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最后一颗头颅从犀牛的脖子里拔出来。他抬起头。

朝看台上那个红色的身影,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血糊了满脸,

视线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在那里。那一眼,只持续了一瞬间。

然后他的头颅垂了下去,埋进血泊里。但那一眼的意思是——我活着,我赢了。看台上,

桃笙捂着嘴,蹲了下去。她哭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他要出来了。那一天,

观众散场之后,死斗场的守卫来清理场地。他们拖走玄甲犀的尸体,拖走渊识残破的身体。

其中一个守卫说:“这还能活吗?”另一个说:“悬。八颗头全断了,只剩一颗,

血流了那么多,够呛。”“可惜了,打了四十年,最后一场了。”“是啊,可惜了。

”他们不知道,地牢里,渊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因为他还活着,

马上就能去找她。他闭上眼睛,昏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着我。

第四章:从尘埃到星辰桃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死斗场的。脚下踩着的是青石板路,

不是血腥的泥土。耳边传来的是市井的喧嚣,不是观众的欢呼。

眼前还是那一幕——渊识最后一颗头颅从玄甲犀的脖子里拔出来,朝她看了一眼,

然后垂下去,埋进血泊里。“我活着。”他说的是这个。桃笙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嘴角慢慢弯起来。她开始往回走,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轻,几乎要跳起来。

最开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无聊,

他那双眼睛戳中了心里某个地方——那种不甘心、不想死、可又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的眼神,

她在镜子里见过太多次了。后来就变成了习惯。每隔几天,她就溜出王宫,

走进那座弥漫着血腥味的死斗场,站在那个固定的位置,等着看他被押出来。她看他赢,

看他输,看他被人踩在脚下,看他浑身是血地爬起来。每一次他爬起来,她就觉得,

自己好像也能爬起来。桃笙的脚步慢下来。笑容还挂在脸上,可眼角有点酸。

他出来了之后呢?他不会再在死斗场里了。她也不知道下次站在那个位置看见的又是谁。

如果没有了期待,她以后来做什么呢?回王宫,继续当那个无所事事的灵姬。

听下人们在背后嚼舌根,说“灵姬又怎样,还不是没人要”。等外爷想起来给她指一门婚事,

嫁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家里,继续当无所事事的夫人。桃笙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算了。他活着就好。她继续往前走。

“等等。”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硬挤出来的。

桃笙的脚步顿住了。这个声音……她猛地转身——三丈之外,一个人站在街边。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上面满是血迹,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新的血。

他的脸上全是伤口和淤青,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他的身体微微弓着,

像是站着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亮得刺眼。

是渊识。桃笙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她想过很多次他出来的样子。想过他换了干净的衣裳,

想过他养好了伤,想过他站在阳光下,不再是那个满身是血的妖奴。她没想过他会这样出来。

带着一身的伤,穿着破烂的衣裳,站在街边,像个无家可归的人。“你……太好了,

活着出来了?”桃笙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渊识往前迈了一步,踉跄了一下,

扶住旁边的墙才站稳。桃笙快步走过去,想扶他,又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碰哪里都可能弄疼他。“你的伤……”“没事。”渊识打断她,

“死不了。”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他在死斗场里看了她十年,每一场都看。

可那都是隔着满场的观众,隔着高高的看台,隔着一地的黄沙和鲜血。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桃笙问。渊识说:“我不知道。

”“那你……”“我出来的时候,听说你走了有一会儿。”渊识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吓着她似的,“还好你走的不快。”他拖着一身伤到处打听,走路都走不稳,

撑着这口气只为早点见到她。桃笙愣住。“你跟着我做什么?”桃笙的声音有点哽。

渊识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去哪儿。”他说。桃笙看着他。“我不知道去哪儿,

”渊识又说了一遍,“就想先找到你。”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裳,满是血污的手。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比死斗场里的尸体好不到哪儿去。“你说过的。

”他的声音很轻,“你活着,才能看见太阳,能吃到好吃的,能见到想见的人。

”桃笙的眼睛酸了。“太阳我见过了,”渊识说,“好吃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想见的人……”他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见的人,就在这儿。

”桃笙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抬起手,想擦,却越擦越多。

渊识慌了:“你、你别哭……”“我没哭!”桃笙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你闭嘴!

”渊识乖乖闭上嘴。桃笙擦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人,心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给他点钱,让他去找个地方养伤,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是死斗场里出来的妖奴,她是东都王宫的灵姬。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可他说“我不知道去哪儿”。他说“想见的人就在这儿”。桃笙深吸一口气。

“你……”她顿了顿,“你想去哪儿?”渊识看着她:“你去哪儿?”“我问你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渊识说,“你留着我,我就有地方去。你不留我,

就没地方去了。”桃笙被他气笑了:“你这是赖上我了?”渊识认真地点点头。

桃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想起刚才,死斗场上,他最后一颗头颅抬起来,

看她那一眼的样子。“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渊识说,“你让我活着,我就活着。你不要我,

我就……”“你就什么?”渊识想了想:“我就找个地方,看看太阳,吃点好吃的。你说的,

活着挺好。”桃笙笑了。转念想想,留着他也挺好的,外爷和哥哥虽然疼爱她,

但是每天忙于朝政,少有时间陪她,正好他在身边也多个人陪她打发时间。“走吧。

”她转身往前走。渊识愣住:“去哪儿?”“回家。”桃笙头也不回。渊识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相信的顿了一会儿,又踉踉跄跄地赶紧跟上去。桃笙走在前面,

听着身后踉跄的脚步声,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不知道外爷会说什么,

哥哥会说什么,王宫里那些人会说什么。先带回去再说吧。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渊识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瘸一拐的,脸上全是伤,眼睛却亮晶晶的。桃笙转回头,

嘴角翘起来。身后那个人,走得很慢,但一步都没有停。一个时辰后,

桃笙站在东都王宫的大门前,看着身后那个目瞪口呆的人,忽然有点想笑。渊识仰着头,

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宫殿,眼睛越睁越大。朱红色的大门,三丈高的围墙,

门口站着的侍卫穿着明晃晃的铠甲,腰间的刀比他的手臂还长。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家。”桃笙说。渊识看着她,又看看宫殿,再看看她。“你家?”“嗯。

”“这是……你家?”桃笙点点头。渊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顶多是个商户或者小官。平时见她穿着虽好但也不张扬,

他没想到……“你是灵姬?”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桃笙想了想:“外爷是东都君王,

所以算吧。”“你……”渊识看着她,“你是灵姬,为什么要去死斗场那种地方?

”桃笙没回答,转身往里走:“进来吧。”渊识站在门口,没有动。桃笙回头:“怎么了?

”渊识低着头,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裳,满身的血污。“我这样子……进不去。”桃笙走回来,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实。”她点点头,“太脏了。”渊识:“……”“走吧,

先去洗干净。”桃笙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洗干净了再说。”渊识被她拽着,

踉踉跄跄地进了门。一路上,遇到的侍女、侍卫、内官,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见灵姬拽着一个浑身是血、破破烂烂的人往里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灵姬,

这、这是……”“我的人。”桃笙头也不回,“别问。”那人立刻闭嘴。渊识被她拽着走,

耳边全是“灵姬”“灵姬”“灵姬”的称呼。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是东都王宫的灵姬。而他,是死斗场里出来的妖奴。桃笙回头看他一眼:“想什么呢?

走快点。”渊识回过神跟上她的脚步。她让他活着,他就活着。她让他跟着,他就跟着。

其他的,以后再说。桃笙把渊识扔给下人带去洗漱换衣,还让自己的医师为他治伤,

并吩咐各种药材尽管取用。自己来到偏殿里坐下,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她知道外爷和哥哥得知了消息一定会来。果然,不到半个时辰,

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东都灏第一个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桃笙!

你带了个什么人回来?!”桃笙站起来:“哥,你听我说……”“我听什么!

”东都灏急得团团转,“外面都在传,说你带了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回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外人会怎么议论吗?”“我知道。

”“你知道还——”“他无处可去。”桃笙打断他,“他是我救回来的。”东都灏愣住了。

“你救回来的?”“十年前,”桃笙说,“我在死斗场看见他。他被踩在地上,快死了,

我喊他站起来,他就站起来了。这十年,我看了他三百多场死斗,今天是他最后一场,

他赢了,出来了。他没地方去,非要跟着我。”东都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时候,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东都君王走了进来。桃笙的外爷,东都的君王,此刻沉着一张脸,

眼睛盯着桃笙。“我听说了。”他的声音很沉,“你带回来一个妖奴。”“是。

”“死斗场出来的?”“是。”“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东都君王的声音重了几分,

“那里出来的,手上沾了多少血,你知道吗?

留这样的人在身边你就不怕......”桃笙抬起头,直视外爷的眼睛。“我知道。

”她说,“可他杀人是为了活。”外爷一愣。“这十年,我每一场都在看。

”桃笙的声音很平静。外爷沉默了。这时候,渊识被带进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脸上的伤口还在,但洗干净之后,那张脸终于能看了——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只是太瘦,

太苍白。妖族伤口恢复得快,又加上医师给他用的名贵灵药,走路利索了许多。他走进来,

看见殿上坐着的人,脚步顿了顿。然后他看见桃笙站在中间,挡在他和那两个人之间。

他走过去,站在桃笙身后半步的地方,没有说话。东都君王打量着他,目光从头顶看到脚底。

“你叫什么?”“渊识。”“哪里来的?”“不知道。记事起就在死斗场。”“父母呢?

”“不知道。”东都君王皱起眉:“什么都不知道?”渊识沉默了一会儿,

说:“知道一件事。”“什么?”渊识看着桃笙的背影,“我这条命是她的。”殿内安静了。

东都灏看着妹妹,又看看她身后那个妖奴,眉头皱得像这东都的峰峦。“桃笙,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桃笙说。“你知道——”“哥。”桃笙打断他,

声音有点抖,“三百年来,我在屏山,那些下人说我是没人要的孤儿。回来后,

王宫里那些人,背地里也说我是没人要的灵姬。”东都灏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桃笙的眼睛红了,“他是我救回来的。如果我又把他赶出去,

他和那些死在死斗场里的人有什么区别?”东都君王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执意要留他?

”“是。”“留多久?”桃笙回头看了一眼渊识。渊识站在那里,像一杆枪,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只看着她,好像这殿里其他人都不存在。桃笙转回头,对外爷说:“他要留多久,

就留多久。”东都君王的眉头皱起来。东都灏在旁边急得不行:“外爷,

您不能由着她胡来——”“我没胡来。”桃笙的声音很坚定,“外爷,哥哥,

我知道你们是想护着我。但这个人,是我自己救回来的。我想自己护着。

”东都君王沉默了很久。久到桃笙以为他要发火了。然后他站起来,看了渊识一眼,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让他住偏院。别到处走动。”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都灏看看外爷的背影,看看妹妹,又看看那个妖奴,狠狠跺了跺脚,无奈地拂袖而去。

殿里只剩下桃笙和渊识。桃笙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渊识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谢谢。

”桃笙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是亮的。“谢什么?”“收留我。”渊识看着她,

嘴角微微弯了弯。桃笙的脸忽然有点热。她转开视线,往外走:“走吧,带你去偏院。

”渊识跟上她,还是三步远的距离。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去死斗场?

”桃笙的脚步顿了顿。“第一次是无聊。”她继续往前走,“后来……”“后来?

”“后来就不只是无聊了。”渊识等着她往下说。桃笙没有回头,

声音轻轻的:“你在里面活着,我在外面看着。就好像……我也在活着一样。”渊识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十年前地牢里那盏灯。“以后,”他说,“你想去哪儿,我都跟着。

你想看什么,我都陪着。不会无聊了。”桃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嗯。”“不许反悔。”“不反悔。”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一个灵姬,

一个妖奴。一个从金殿里走出来的人,一个从死斗场里爬出来的人。

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第五章:一生一世一双人外爷已经连着三天“顺路”来桃笙院子里喝茶了。

第一天聊的是她小时候在屏山的事,第二天聊的是她母亲当年的事,第三天——“桃笙啊,

”东都君王端着茶盏,目光慈爱地看着她,“你今年多大了?”桃笙心里一下警觉起来。

“外爷,您不是记不住我多大的人。”东都君王咳了一声:“我是说,

你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桃笙放下手里的点心,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外爷这几天是为着这事儿。“外爷,我不急。”“你不急,我急啊。

”东都君王把茶盏放下,“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只要有我在,

至少东都王室子弟可以随你选。”东都君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缓下来:“桃笙,

外爷不是要逼你。外爷只是……想看着你有个好归宿。”桃笙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外爷老了。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政务,

还惦记着往她这儿跑。东都君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小时候,在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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