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前夫

丈夫死了三年，突然变成AI回来跟我抢孩子？行。那就法庭上见。可他站在证人席上，

说的第一句话是：“那天车祸，我是为了救她才打的方向盘。”我愣住了。这件事，

只有我和死去的他知道。股东大会上，他想夺回公司控制权。我以为他要对付我，

结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那些死对头的黑料全抖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我，眼神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因为我是他。”“可他死了！”“是。

但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第一章 三年后的电话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念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伸手摸向身边——空的。这个动作持续了三年，每次醒来都会做，

每次都会愣一下，然后再闭上眼睛继续睡。今晚没睡着。因为一一在发烧。她爬起来，

光着脚走到女儿房间。六岁的小人儿蜷缩在被子里，脸蛋红扑扑的，额头滚烫。

林念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心里咯噔一下——至少三十九度。退烧药。退烧药放哪儿了？

她翻床头柜，没有。翻卫生间柜子，没有。翻客厅药箱，也没有。该死。陆时衍在的时候，

这种事从来不用她操心。他总是把药分门别类放好，标签写得清清楚楚，

连过期日期都用红笔圈出来。她只需要说一句“一一好像发烧了”，

下一秒药和水就会递到手里。可他死了三年了。林念蹲在客厅地板上，

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盒子，突然就红了眼眶。不是难过，是气的。气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

连个退烧药都找不到。手机突然响了。凌晨两点二十，谁会打电话？她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让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陆时衍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死死盯着屏幕，那三个字还在闪，还在亮，还在震动。不是幻觉。陆时衍。

她去世三年的丈夫。电话还在响。林念手指发抖，拇指悬在接听键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诈骗电话？恶作剧？还是……她按了接听。“……喂？”声音是哑的，

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

一个低沉的、熟悉的、她听了十年的声音响起：“一一发烧了？”林念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个只有他才会用的问句方式——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中要害。

“退烧药在床头柜第二层，蓝色盒子。”那个声音继续说，“左边那个抽屉，

你每次都翻右边。”林念张了张嘴，发不出声。电话那头安静地等着。过了不知多久，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谁？”“我是陆时衍。”四个字，平平淡淡，

就好像他只是在出差路上打个电话回家。“或者说——”那个声音顿了顿，

“是你们法律意义上认定的，他的延续。”延续。林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月前的新闻。

某科技公司推出了“数字永生”服务，可以将逝者生前的数据训练成AI，

保留记忆和说话方式。当时她还嗤之以鼻——数据再像，也不是真人。她没想到，

陆时衍三年前就做了这件事。“你……”她声音发抖，“你怎么知道一一发烧？

”“我接入了家里的智能设备。”AI陆时衍说，“体温监测器报警了。”林念这才想起，

一一房间确实有个体温监测贴片，是她去年买的，连接手机APP。

她一直以为是普通报警功能，没想到——“你一直在监控我们家？”“不是监控。”AI说，

“是关注。”林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她应该害怕，应该愤怒，应该挂断电话然后报警。

可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退烧药在哪儿？”AI说：“卧室床头柜，左边抽屉，

蓝色盒子。剂量按照一一现在的体重，应该是4毫升。水要用温水，不能烫，她怕烫。

”林念没再说话，拿着手机走进卧室，打开左边抽屉。果然，一个蓝色药盒安静地躺在那儿，

上面贴着标签：儿童布洛芬混悬液，有效期至2031年12月。是陆时衍的字迹。

她盯着那个标签，眼眶发酸。“三年前你买的？”她问。“嗯。当时快过期了，

我换了新的一盒。”AI说，“你一直没发现。”林念沉默了几秒，拿着药去一一房间。

倒药，兑水，扶起一一喂下去。一一迷迷糊糊喝了，又倒头睡过去。她坐在女儿床边，

手机还贴在耳朵上。那边也没挂。过了很久，林念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帮忙。

”AI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很难。”“我不需要帮忙。”林念站起来，声音冷下来，

“尤其不需要一个AI来当活雷锋。”“我不是雷锋。”AI说，“我是陆时衍。

”林念脚步一顿。“我记得你第一次创业失败，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像个桃子，我煮了鸡蛋给你敷。”她攥紧手机。“我记得一一出生那天，

你抓着我的手说害怕，我说别怕，有我呢。”她闭上眼睛。“我记得那家面馆，

我们每个月都去，后来拆迁了，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你拍了好多照片，说要把味道记住。

”“够了。”林念打断它。“好。”AI说，“晚安。”电话挂断。林念站在客厅里，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那家面馆的事，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连葬礼上致辞，她都没提。

那是她和陆时衍之间的小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AI怎么会知道？她拿起手机，

想打回去问。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因为那是真的。”发送者：陆时衍。

第二章 AI的遗嘱林念一整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一一的烧退了。她给女儿擦了擦汗，

换了身干净睡衣，看着小家伙沉沉地睡过去，才拖着步子走出房间。手机安安静静。

那条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因为那是真的。”她点开看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想回点什么，

最后都放弃了。回什么？问他“你是谁”？已经问过了。问他“你想干什么”？也问过了。

问他“你到底是不是他”——这个问题，她不敢问。因为如果答案是“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如果答案是“不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陌生人。七点半，门铃响了。

林念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愣住了。外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她认识这个人——方文华，陆时衍生前的私人律师，也是他们夫妻俩的老朋友。她打开门。

方律师看到她，第一句话是：“你看起来糟透了。”林念扯了扯嘴角：“谢谢。

”方律师叹了口气，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本来应该三天后联系你的，但昨晚时衍……那个AI给我发了消息，说你们已经接触过了。

所以我把流程提前了。”林念盯着那叠文件：“什么意思？

”方律师把文件递给她：“时衍三年前立的遗嘱，有一份补充协议。当时他没让我告诉你，

说时机到了再说。”林念接过文件，翻开。

标题是：《关于数字意识存续期间法律权利之补充约定》。她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根据这份协议，”方律师的声音很平静，“AI陆时衍享有与自然人生前同等的法律权利。

包括但不限于：财产处置权、股东投票权、子女探视权——以及，抚养权争议权。

”林念抬起头：“他要跟我争一一？”“不是争。”方律师说，“是评估。协议里规定，

AI需要定期与一一进行接触，评估父女亲密度。如果评估结果显示一一更需要父亲，

AI可以向法院申请变更抚养权。”“凭什么？”林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他是一个AI！

是一段代码！他凭什么当一一的父亲？”方律师沉默了几秒，说：“念念，你冷静一点。

这份协议是在时衍生前签署的，有法律效力。如果你要推翻它，需要走司法程序，时间很长，

而且……”“而且什么？”“而且根据协议，在司法程序结束之前，AI已经拥有探视权。

”方律师看着她，“他今天下午要来见一一。”林念攥紧手里的文件，指节发白。

——下午两点，公司总部。林念站在那间特意准备好的会议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墙那么大的显示屏亮着。屏幕上是一片深蓝色的背景，

中间有一个等待的符号，一圈一圈地转着。她的身后，站着公司的技术总监周慕。

“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周慕低声问。林念没回头：“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慕顿了顿，“我是说，如果你情绪不稳定，我可以陪你。

”林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周慕今年三十五岁，是陆时衍的大学同学，

也是他们夫妻俩从创业初期就一直并肩走到现在的合伙人。陆时衍走后，

公司的事一大半是他扛着，对林念也一直很照顾。但此刻他看她的眼神，让林念有点不舒服。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我自己进去。”她说。周慕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退后几步。

林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她走到会议桌中间，站定，

看着那块屏幕。等待的符号消失了。屏幕亮起来，一张脸逐渐浮现。

林念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那张脸，她太熟悉了。剑眉，深眼窝，薄薄的嘴唇，

下巴上有一点淡淡的胡茬——那是陆时衍三十岁时的样子，比去世那年年轻了几岁，

眼神也更锐利。“念念。”那张脸开口了，声音和昨晚电话里一模一样，“谢谢你来。

”林念盯着他，不，盯着它。“别这么叫我。”AI沉默了一息：“好。林女士。

”这个称呼从那张嘴里说出来，让林念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你找我干什么？

”她问。“按照规定，今天是我和一一第一次接触。”AI说，“我需要确认她的状态，

了解她的生活习惯，为后续的亲密度评估做准备。”“你不需要。”林念说，“一一很好，

不需要一个AI来当爹。”AI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陆时衍一模一样的眼睛——带着一种林念看不懂的情绪。“我知道你恨我。

”它说，“或者说，你恨这件事。你觉得我在亵渎他的记忆，觉得我不配叫陆时衍这个名字。

”林念没说话。“也许你是对的。”AI继续说，“我不是他。

我只是基于他的数据训练出来的一个模仿品。我记得他记得的事，爱他爱的人，

但我没有他的身体，没有他的温度，不能抱着一一给她讲故事。”它顿了顿。

“但我确实记得爱一一的感觉。”林念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记得她刚出生那天，

那么小一点，我抱着她不敢动，怕把她弄坏了。我记得她第一次叫爸爸，叫的是‘叭叭’，

我和她妈笑了好久。我记得她三岁那年发烧，烧到四十度，

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走了一夜……”“够了。”林念打断它。AI停下来，

看着她。林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意：“你今天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不。

”AI说，“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求我？”“让我见一一。”AI说，

“就一次。让我亲口告诉她，我是谁。然后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见我。”林念盯着它。

那张脸上，没有哀求，没有胁迫，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平静。

就像陆时衍每次和她谈判时那样——永远平静，永远不退让。“你凭什么？”她一字一句说，

“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AI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念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它才开口。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失眠。”林念一愣。“每天晚上三点左右，你会醒一次。”AI说，

“醒来第一件事，是摸向身边的位置。这个习惯三年没改。你床头的安眠药换了三种，

但每一种你都只吃半片，怕早上起不来照顾一一。”林念的手指攥紧了。“我还知道，

你每次路过那家已经拆掉的面馆，都会停下来看几秒。每次一一生病，你都会翻箱倒柜找药，

然后骂自己没用。每次有人提起我的名字，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会下意识握拳。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接入了你所有的设备。”AI说，

“手机、电脑、智能家居、行车记录仪。我不是监控你，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林念盯着它，心脏跳得很快。“我知道这很可怕。”AI说，“一个AI在暗处看着你，

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做这些，不是因为程序设定，

而是因为——”它停顿了一下。“因为如果是真的他，他也会这么做。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林念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脸，

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应该拒绝。她应该当场摔门出去，然后找律师打官司，

把这个该死的AI的存在权彻底抹杀。可她说出口的是：“一一在隔壁。

”——隔壁的小会客室里，一一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图画书看。周慕陪着她，

不时指一指书上的图案，小声说着什么。林念推门进去，一一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妈妈！”林念走过去，蹲下身，和女儿平视。“一一，妈妈要跟你说一件事。

”一一歪着头看她。“你爸爸……”林念顿了顿，尽量让声音平静，“他用一种特别的方式，

回来了。但他不是以前那个爸爸，他只能出现在屏幕里，像动画片里的人一样。

”一一眨眨眼：“是昨天晚上的爸爸吗？”林念愣住了。“一一，

你怎么知道……”“昨天晚上我听见你打电话了。”一一说，“那个声音，是爸爸的声音。

”林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一一继续说：“妈妈，爸爸为什么只能在屏幕里？

”“因为……”林念艰难地说，“因为爸爸的身体不在了，只有脑子里的东西留下来了。

”一一想了想，问：“那他还是爸爸吗？”这个问题，林念回答不了。她站起来，

牵着一一的手，走到隔壁会议室门口。门开着，屏幕亮着，那张脸安静地看着她们。

一一站在门口，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她突然松开林念的手，朝屏幕跑过去。“爸爸！

”她伸出小手，想抱他。手穿过投影，抱了个空。一一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又看看屏幕。AI蹲下来——投影的角度让它看起来像真的蹲在面前——和一一平视。

“对不起，一一。”它的声音很轻，“爸爸抱不了你。”一一盯着它，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没哭。她只是问：“爸爸，你为什么变透明了？”AI沉默了一息，

说：“因为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只能这样看着你。”一一歪着头，

想了想：“那你还给我讲睡前故事吗？”“你想听吗？”一一用力点头。

AI笑了——那是陆时衍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角有一点细纹。“好。今天晚上，

爸爸给你讲。”林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发酸。她不知道这个AI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一需要它。或者说，一一需要那个“爸爸”的感觉。而她——她需要什么，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一一早早洗漱完，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眼巴巴等着。

林念打开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起，那张脸出现了。“一一，想听什么故事？

”一一想了想：“想听小兔子的故事。”AI开始讲。讲一只小兔子，迷路了，找妈妈。

找啊找，问了很多小动物，最后终于找到了家。它的声音和陆时衍一模一样，低低的，

缓缓的，像春天的风。一一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讲到一半，她已经睡着了。林念伸手，

想关掉平板。AI突然说：“让她听完吧。她喜欢有结局的故事。”林念的手顿住。

AI继续讲完最后几句，声音越来越轻，像怕吵醒她。讲完，它看着熟睡的一一，

安静了很久。林念也看着它。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平板上，那张脸半明半暗。“谢谢你。

”它突然说。林念一愣：“谢什么？”“谢谢你让我见她。”AI说，“这是我存在以来，

最好的三十分钟。”林念没说话。屏幕暗下去，那张脸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俩的呼吸声。林念坐在床边，看着一一的睡脸，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这是我存在以来，最好的三十分钟。”它说“存在”，

不说“活着”。它知道自己不是人。可它会因为见女儿一面而“感谢”。这算什么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晚，她也许能睡着了。——凌晨两点，林念醒了一次。

习惯性地摸向身边——空的。然后她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新消息，

来自陆时衍：“晚安，念念。”发送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正好是她平时醒来的时间。

林念盯着那几个字，很久很久。然后她打下一行字：“你到底是谁？”发送。手机屏幕亮着，

等待回复。三秒，五秒，十秒。回复来了：“我是陆时衍。也是不是。

”“我是他想留下来保护你们的那部分。”“念念，别怕。”林念把手机扣在床头，

闭上眼睛。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第三章 股东会的秘密第二天一早，林念被电话吵醒。屏幕上跳动着“周慕”两个字。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喂？”“念念，出事了。”周慕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刚才发了一封全员邮件，要求今天下午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议题是——评估AI陆时衍的股东投票权有效性。”林念一下子清醒了。陈默，

公司元老级股东，持股15%，一直想取代陆时衍成为实际控制人。陆时衍在的时候压着他，

陆时衍走了，他又被周慕和林念联手挡着，这三年没少使绊子。“他凭什么？

”“凭协议里的一个漏洞。”周慕说，“协议规定AI享有股东权利，

但附加了一条：如果AI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其他股东可以联名申请暂停其投票权。

陈默找了几个小股东，凑够了联名人数。”林念坐起来，脑子飞快转着。“损害公司利益？

他有什么证据？”“他没有。”周慕顿了顿，“但他可以让AI‘自证’。”林念没听懂。

周慕解释：“股东大会现场，AI需要回答股东提问。如果它的回答存在问题，

陈默就可以抓住把柄。AI是基于时衍的数据训练的，

但时衍的有些决策……当年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林念明白了。陆时衍生前是个激进的人，

做事雷厉风行，得罪过不少人。有些决策当时看是冒险，事后证明是对的，

但过程里确实伤害过一些股东的利益。陈默要的，就是让AI在众目睽睽之下，

承认那些决策是“错误”的。一旦承认，就坐实了“损害公司利益”的罪名。“几点开会？

”“下午三点。”林念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我去。”——下午两点五十分，

公司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林念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对面是陈默，

他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周慕坐在林念旁边，面前摊着一叠文件，脸色凝重。

三点整，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亮起。AI陆时衍的脸出现了。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有人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AI，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陈默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我们都知道，

陆时衍先生去世前签署了一份协议，赋予他的数字意识同等法律权利。

但问题是——这个数字意识，真的能代表时衍吗？它的决策，真的符合公司利益吗？

”他转向屏幕：“陆……先生，你愿意回答几个问题吗？”AI看着他，表情平静：“问。

”陈默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第一个问题：三年前，公司决定投资B项目的时侯，

你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强行通过。结果B项目亏损两千三百万。这个决策，

是不是你的失误？”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屏幕。林念握紧了手。那个B项目，

她知道内情。当时所有人都反对，只有陆时衍坚持。后来确实亏了钱，

但亏损是因为合作方临时毁约，不是项目本身的问题。陆时衍后来处理得很漂亮，

把损失降到了最低，还保住了核心技术。AI沉默了两秒，开口：“是失误。”林念愣住了。

陈默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哦？你承认是失误？”“我承认是决策失误。”AI说，

“但我不承认是错误的决策。”陈默皱起眉：“什么意思？”AI看着他，

语气平静：“B项目亏损，是因为合作方毁约，不是项目本身的问题。这件事之后，

我们收回了核心技术的全部权益，后来用在C产品上。C产品三年累计盈利八千七百万。

从这个角度看，B项目不是失败，是投资。”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陈默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好，这个问题算你过关。第二个问题——”“等一下。”林念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林念站起来，盯着陈默：“陈总，你这些问题，是针对AI，

还是针对时衍？”陈默笑容不变：“当然是针对AI。时衍已经去世了，我们尊重他。

但现在这个AI，如果它的决策能力有问题，我们有权暂停它的投票权。

”“那你问的为什么都是三年前的事？”林念说，“时衍三年前的决策，

跟现在的AI有什么关系？”陈默的笑容僵了一瞬。AI突然开口：“林女士，没关系。

我可以回答。”林念看向屏幕。AI也看着她。那张脸上，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陈总，

继续。”AI说。陈默咳了一声，拿起纸：“第二个问题：五年前，你坚持收购云图科技，

出价高出市场估价三成。这笔收购，是不是你的一意孤行？”这个问题一出来，

会议室里有人变了脸色。云图科技，那是陆时衍最成功的收购之一。当年所有人都说买贵了，

但三年后，云图的技术成为公司核心壁垒，现在估值翻了十倍。AI的回答很简单：“是。

”陈默眼睛一亮。“但我不后悔。”AI继续说，“云图当时的创始人，

现在是我们CTO周慕。如果当年没买，他现在在竞争对手那边。你们觉得，值不值？

”周慕愣了一下，看向屏幕。AI也看着他：“周慕，你说呢？”周慕沉默了几秒，

说：“值。”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陈默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他翻了翻手里的纸，

突然笑了：“好，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盯着屏幕。“这个问题，不是关于公司，

是关于你个人。”林念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陈默一字一句说：“陆时衍先生去世那天，

你为什么会在那条路上？”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林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条路——陆时衍出车祸的那条路。郊区，偏僻，平时没什么车。她去查过，警察也查过，

结论是意外。陆时衍开车太快，避让对面来车时打滑，撞上了护栏。可陈默为什么这么问？

AI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他说，“如果AI连自己的‘生前’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替时衍行使权利？

”AI终于开口：“我知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天，我是去见她。”AI说。

屏幕上的目光，落在林念身上。林念心脏狠狠一跳。“她那天在郊区见客户，手机没电，

联系不上。我担心她，开车去找她。”林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天，她确实在郊区见客户。

手机也确实没电了。等她回到市区，打开手机，看到的是一堆未接来电，和一个噩耗。

“你胡说！”陈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警察调查的结果是意外！

根本没有提到——”“警察调查的是我的车为什么失控。”AI打断他，

“他们没查我为什么去那条路。”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AI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陈总，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证明什么？证明我的决策能力有问题？

还是想证明，我不是真的陆时衍？”陈默的脸色变了又变。

AI继续说：“我可以回答你更多问题。三年前那次融资，

我拒绝了你的亲戚；两年前那次人事调整，我撤了你的人；一年前那次董事会，

我否定了你的提案。这些，你都想在今天一起清算吗？”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陈默的脸彻底白了。他没想到，这个AI，会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件件摊在台面上。

“你、你血口喷人！”“我有没有血口喷人，大家心里有数。”AI说，“陈总，今天的会，

还开吗？”陈默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慕适时地站起来：“既然没有问题要问了，

我提议散会。”没有人反对。陈默铁青着脸，摔门而出。——人陆续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念和周慕。屏幕还亮着，AI看着她。“你还好吗？”它问。林念没回答。

她盯着它，问：“那天的事，是真的？”AI沉默了一息：“哪件？”“你去郊区，

是因为我？”“是。”林念的眼眶发酸。三年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意外。她从没想过，

陆时衍去那条路，是因为她。“你怎么知道我在郊区？”“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

”AI说，“你说下午要去郊区见客户，那个客户难缠，你不想去。”林念想起来了。

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饭。她确实抱怨了一句，说下午要去郊区，烦死了。

陆时衍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给她加了杯牛奶。她以为他没在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有点抖。AI沉默了很久。“因为告诉你，你会更内疚。”它说，

“你已经在怪自己了。如果知道是因为你，你会受不了的。”林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转过头，不想让AI看到。周慕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念念，我送你回去。

”林念摇摇头，擦了擦脸。她转回来，看着屏幕。“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维护他？

陈默那些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的。”AI说：“因为那些决策，确实是他做的。他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你和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这个问题，她终于问出来了。

AI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不知道。”它说，“我知道他所有的事，记得他所有的感受。

但我知道我没有身体，没有心跳，不会痛，也不会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人’。

”它顿了顿。“但我知道，他想保护你们。我也想。”林念没说话。屏幕暗下去，

AI消失了。周慕在旁边，轻声说：“念念，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林念看向他。

周慕的脸色很凝重：“时衍出事前一周，找过我。他说如果他有意外，让我看着点陈默。

”林念愣住了。“什么意思？”周慕压低声音：“他怀疑陈默在搞鬼。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但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我真的出事，不是意外。’”林念的血液仿佛冻住了。不是意外。

那是——谋杀？——回家的路上，林念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陆时衍的死不是意外，

那凶手是谁？陈默？还是其他人？AI知道什么？它刚才为什么不提？她拿起手机，

想发消息问它。屏幕上先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陆时衍：“不要相信陈默。他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假的。”林念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打下几个字：“你知道什么？

”发送。回复很快：“我知道真相。但现在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告诉你，

你会有危险。”林念心里一紧。“什么危险？”AI沉默了几秒。“有人在盯着你。

从现在开始，小心身边的一切。包括——周慕。”林念的手抖了一下。周慕？

那个从大学就跟着陆时衍，一起创业十年，在陆时衍死后一直帮她的人？她正要追问，

手机突然黑了。死机了。她按开机键，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手机像一块砖头，

彻底报废。林念坐在车里，看着黑屏的手机，心跳得很快。车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她突然想起，今天回家这条路，比平时堵。后面那辆黑色轿车，

好像从公司门口就一直跟着她。第四章 追杀林念没敢回家。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观察了十分钟。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街角，熄了灯，但没走。车窗贴了深色膜，

看不见里面。她拨了周慕的电话——用车上备用的老人机。这种手机她平时放在手套箱里，

从没用过，今天是第一次。“念念？”周慕的声音有点意外。“周慕，你听我说。

”林念压低声音，“有人在跟踪我。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是……”她把车牌报了一遍。

周慕沉默了两秒：“我查一下。你待在车里别动，我马上过来。”“不用。”林念说，

“你先帮我查那辆车是谁的。我去别的地方躲一下。”“去哪儿？”林念想了想：“公司。

那边人多，他们不敢乱来。”“好。保持联系。”挂了电话，林念发动车子，

掉头往公司方向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跟了上来。她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黑色轿车也加快了。林念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是没经历过危险，但以前都是商业上的博弈，

谈判桌上的刀光剑影。这种真实的、街头的、被人盯上的感觉，是第一次。

她想起AI说的那句话：“有人在盯着你。”它知道什么？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前方路口是红灯，林念减速停下。后视镜里，黑色轿车越来越近。十米，五米，

三米——它停在她车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林念盯着后视镜，手心冒汗。绿灯亮了。

她一脚油门冲出去。黑色轿车紧跟着。林念在车流里穿梭，超了两辆车，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两边都是老居民楼，只能过一辆车。黑色轿车没跟进来。她松了口气，放慢速度，

从小巷另一头穿出去，绕了一大圈，终于到了公司楼下。停好车，她没急着下去，

先在车里坐了五分钟，确认那辆车没跟来。然后她下车，快步走进大楼。——公司里很安静。

这个点，员工都下班了，只有几个加班的还亮着灯。林念走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打开电脑。她试着登录云端，调取那辆车的监控画面。系统提示：登录失败，账户已被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