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封信下个月15号，你会死

第一章 第37封信15号，早上七点。我打开信箱。信在里面。牛皮纸信封，手写的地址，

寄件人那栏写着：林浅。我姐。三年前她自己走进江里，尸体都没捞上来。这是第37封。

我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穿着工作服，正在抽烟。

上周三的事。我每天下班都在那个位置抽一根，没人拍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我姐的字迹：“下个月15号，你会死。救自己。”我把信揣进兜里，骑着电动车去上班。

殡仪馆地下一层，温度比外面低五度。我换上工作服，推开操作间的门，

不锈钢台上躺着一个女人。同事抬头看我一眼：“无名尸，今早从江里捞上来的。你先处理，

我去吃早饭。”我走近两步，看清那张脸。是我自己。---我愣住。三秒。然后戴上手套。

入殓师五年，我见过各种死法——溺亡的、烧焦的、摔烂的、烂到只剩骨头的。

死人不会让我愣神。但这是第一次，死者长着我的脸。我深吸一口气，走近操作台。

她穿着碎花裙子，我上个月淘宝买的那条。头发长度、发色、右眼角那颗小痣，都和我一样。

唯一不同：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我伸手翻她眼皮——检查尸斑，确认死亡时间。

手指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我本能地缩了一下。凉的。但不是刺骨的凉。刚捞上来的江尸，

应该更冷。翻开眼皮：瞳孔涣散，尸斑开始形成。死亡时间大概6-8小时前，

昨晚11点到今天凌晨1点之间。那时候我在睡觉。或者说，我以为自己在睡觉。

我开始处理遗体。消毒，清理口鼻。她的指甲缝里有皮屑，

手腕内侧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指甲划的。溺水自杀的人，不会有这种抓痕。

这是搏斗的痕迹。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开工具箱，拿出化妆刷。她脸上没伤，

但嘴唇发紫，需要补点血色。刷子碰到她脸颊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味。不是尸臭。是香水味。

我姐生前用的那款，三块钱一瓶的花露水。

她说那是她的 signature scent——签名香，穷人的签名也是签名。

小时候总有人说我们长得像，姐姐说：“不是像，是一模一样。我们是同卵双胞胎，

只是晚生了五分钟，我就成了妹妹。”我僵住。刷子悬在半空。同事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我快速收拾情绪，继续上妆。她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给遗体梳头了。“处理得挺快啊。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得还挺好看，可惜了。家属联系上了吗？”“没有，无名尸。

”“那先入柜吧，等通知。”我点头。她把遗体推走的时候，

我偷偷留了个东西——指甲缝里那点皮屑，我用纸巾包好，塞进裤兜。---下班前，

我给一个朋友发微信。他叫老周，在鉴定中心上班，以前帮过我几次。

“帮我做个DNA比对。样本是我的，另一个是我手上的皮屑。

”他秒回：“你又接什么奇怪的案子了？”“别问，加急。钱照付。”“行吧，

明天给你结果。”---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我习惯性地走到信箱前——白天取过信了，

但我还是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又躺着一封信。牛皮纸信封，手写地址，寄件人：林浅。

邮戳显示：今天下午5点，本城寄出。我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别查了，

下一个真的是你。”我把纸条和之前的照片放在一起，盯着看了很久。三年来，

姐姐的36封信，每一封都在提醒我：这个世界比她离开时更烂。

她写那些女人的名字、地址、死法，像在给我列一份死亡名单。我按信上的地址找过几个，

但每次赶到，人已经死了。警察说我想多了，是巧合。我说你们瞎了，是谋杀。没人信我。

一个“死人”写的信，能有什么法律效力？我把信收进抽屉——专门放姐姐来信的那个抽屉。

36封信整整齐齐码着，每一封我都留着。第1封：周晓棠，煤气泄漏，死。

第2封：李秀芬，跳江，尸骨无存。第3封：苏敏，活着——至少上个月还活着。

第4封：王倩，车祸，死。第5封：空白，只有日期：下个月15号。下个月15号，

就是今天。我看了看手机，23:47。---凌晨一点多，老周的微信来了：“林深，

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折腾我？”“结果出来了？”“出来了。你给我的两个样本，

DNA匹配度99.9%。”“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是同一个人的。那皮屑，

是你自己的。”我盯着屏幕，后背发凉。下午我处理的那具尸体，指甲缝里的皮屑，

是我自己的DNA。但那是另一个“我”。不是我。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熬夜熬的。我抬起右手，

摸了摸脸。镜子里的人，抬的是左手。我放下右手，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没动。

她还在举着左手，嘴角慢慢上扬。那是下午那具尸体脸上的笑。我后退一步。

镜子里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她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按在玻璃上。掌心里有一张纸条，

和今天下午那封一模一样：“别查了，下一个真的是你。”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心。空的。

再抬头，镜子里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我自己站在那里，举着右手，摸着脸。我深吸一口气，

关掉灯，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前，

我给老周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帮我查一个人。”“谁？”“林浅。我姐。

我要她的死亡证明原件。”发完，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黑暗里，

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深深，别怕。是我。”那是姐姐的声音。我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照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下午那封信里掉出来的那张。照片上的我，站在殡仪馆门口抽烟。

但拍照的角度，是从里面往外拍的。殡仪馆的地下一层，没有窗户。

---第二章 姐姐的名单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老周发来的死亡证明编号还在手机里，但我得亲自看到原件。有些东西，照片拍不出来。

接待我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工牌上写着“档案科 王红”。她听完我的来意，

敲了几下键盘，眉头皱起来。“林浅，三年前注销的户籍？”“对。”“档案调不出来，

显示正在借阅中。”“谁借的？”她推了推眼镜，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系统里没登记借阅人信息，只显示借阅状态。这种情况很少见，

可能是内部调档，没走系统。”“什么时候能还回来？”“不知道。”她抬头看我，

“要不你留个电话，还回来我通知你。”我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余光扫向她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档案目录页，林浅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编号，最后一位是数字“1”。

但我知道，姐姐的死亡证明编号最后一位应该是“3”。三年前我亲手签的字，我记得。

“麻烦你了。”我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王红正在低头写字，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贴着“档案科专用”的标签。我记住那个标签。

---下午两点，我按第3封信上的地址，找到苏敏的小饭馆。

“姐妹小吃”——招牌是手写的，歪歪扭扭贴在卷帘门上方。门开着，里面传出炒菜的声音。

我走进去，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正背对着我颠勺。店里只有三张桌子，两把塑料凳，

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告示，被人用烟头烫了个洞。“吃饭？”她没回头。“找苏敏。

”她手顿了一下，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关掉火，这才转过身来。四十岁左右，眼角有细纹，

但五官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被生活磨过、但没磨掉骨相的好看。“你是？”“林深的妹妹。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终于来了”的释然。她把围裙解下来，

擦了擦手：“坐吧，我给你下碗面。”“我不是来吃面的。”“我知道。

”她已经开始揉面了，“但你姐说过，来找她的人，都要先吃一碗面。

她说这样可以让人冷静下来，好好说话。”我没再拒绝。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在我对面坐下，

看着我把面吃完，才开口。“你姐三年前来找过我，就在她‘自杀’的前一天。

”“她说什么？”“她说如果她死了，会有人替她保护我。我说你一个单身女人，

拿什么保护我？她笑了一下，说我有妹妹。”苏敏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姐姐和苏敏站在一家公司门口，背景是一块招牌：“安欣家政服务”。

姐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比三年前瘦很多。“她那时候就在这家公司上班？

”“不是上班，是调查。”苏敏点了根烟，“安欣家政的老板叫赵德明，

专门招我们这种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说是安排工作，其实——”她吐出一口烟，

没说下去。“其实什么？”“其实是想睡我们。”她把烟掐灭在碗里，

“我被他叫去过三次办公室，每次都说要签合同，进去就锁门。第三次我带了录音笔，

录下来他说的话。后来我把录音交给你姐，她就去找赵德明了。”“然后呢？

”“然后她就‘自杀’了。”苏敏盯着我，“你知道什么叫‘自杀’吗？就是有人告诉你，

要么你死，要么你的家人死。你姐选了第一个，但她没真死。”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她没死？”“因为她后来给我打过电话。”苏敏从兜里掏出一个旧手机，

翻出通话记录给我看。屏幕上显示：三年前的9月15日，来电号码——空。

“她说她换了个身份，让我别找她。她说她在查赵德明，查他这几年害过的女人。

她说她手上已经有一个名单了。”“名单在哪？”“不知道。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

会有人替她把名单送过来。”苏敏看着我，“那个人，是你。”---从小饭馆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刚吸一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