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妖道彻底疯了

第一章 贫道是来应聘保洁的雍正八年七月初九，宜入宅、祭祀，忌动土、装逼。

贾士芳蹲在午门口，手里捏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烤地瓜，抬头看天。太阳很大，

晒得他头皮发痒。他挠了挠头，挠下一把头皮屑，随风飘散，正好落在一个路过的侍卫脸上。

侍卫：“……你他妈！”贾士芳：“不好意思啊大哥，最近熬夜肝《聊斋》同人，

内分泌失调。”侍卫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同僚也愣住了。午门守卫二十三年，

见过进京赶考的举子，见过告老还乡的官员，见过进宫选秀的姑娘，见过送菜送肉的商贩。

从来没见过一个蹲在午门口啃地瓜、挠头皮屑、还说“肝《聊斋》同人”的道士。

“你、你是什么人？”侍卫统领走过来，手按在刀柄上。贾士芳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近视眼，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腰间挂着亮晶晶的东西。“你谁啊？”他问。

侍卫统领的脸黑了：“本官是午门侍卫统领，赵——”“哦，赵大人。”贾士芳打断他，

把最后一口地瓜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贫道贾士芳，来应聘的。”“应聘？

”“对啊。”贾士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你们宫里不是发招聘启事了吗？

‘诚聘驱邪道士一名，待遇从优，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终奖另算。’贫道看了，

觉得挺合适，就来试试。”赵统领低头看那张纸。那是一张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墨迹都洇开了，像是用脚写的。最关键的是——“这是谁发给你的？”赵统领的声音在颤抖。

“午门口贴的啊。”贾士芳指了指身后，“就贴在那边的墙上，被人撕了一半，还剩半张。

贫道把它揭下来了，想着当个凭证。”赵统领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墙上确实贴过东西，

但不是招聘启事，是——通缉令。三天前，刑部发了一张通缉令，

捉拿一个从河南流窜来的妖道，说此人妖言惑众，骗财骗色，还偷了人家一头驴。

赵统领僵硬地转回头，

看着面前这个瘦成竹竿、黑眼圈比熊猫还重、道袍袖口还沾着地瓜渍的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妖道？”贾士芳眨眨眼：“什么妖道？贫道是正经道士，有证的。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本本，翻开。赵统领低头一看，

至：大清雍正十年”“发证机关：太上老君办公室”赵统领：“…………”他把刀抽出来了。

贾士芳往后退了一步：“哎哎哎，大哥你别冲动！那证是我自己画的！画着玩的！不当真！

”赵统领举着刀，一步一步逼近：“你到底是什么人？

”贾士芳举起双手：“贫道真叫贾士芳，河南来的，听说宫里闹鬼闹得厉害，死了好几个人，

就想着来看看。万一能混口饭吃呢？”赵统领的刀停在半空中。他盯着贾士芳看了很久，

忽然问：“你怎么知道宫里闹鬼？”“猜的。”贾士芳说，

“你们门口贴的通缉令上说我是妖道，妖道不就是会抓鬼吗？你们要是没闹鬼，贴我干嘛？

直接抓起来不就完了？”赵统领愣住了。这话……好像有点道理？贾士芳趁他愣神，

绕开他的刀，往午门里走。“哎！你站住！”贾士芳头也不回：“大哥，让我进去试试呗，

抓不好你们再砍我，抓好了你们给我发工资，怎么算你们都不亏。”赵统领追上去，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贾士芳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赵统领发誓，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笑容。贾士芳的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又拼起来一样，扭曲得不像人样。“大哥，

”他的声音也变得诡异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山洞里飘来的，“你确定要拦我？

”赵统领的手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去。他后退两步，脸色煞白。贾士芳恢复正常，

冲他摆摆手：“谢了大哥，回头请你喝酒。”然后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身后，

赵统领和几个侍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头儿，他刚才……”“闭嘴。

”“可是他的脸……”“我说闭嘴！”贾士芳走在宫道上，一路东张西望。红墙黄瓦，

雕梁画栋，真他娘的气派。比他住的那个四处漏风的土地庙强多了。他正走着，

迎面过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个白白净净的中年男人，穿着太监服色，走路带风。“站住！

”那太监尖着嗓子喊，“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贾士芳停下脚步，打量他一眼。

“你是苏培盛？”那太监一愣：“你认识咱家？”“不认识，猜的。”贾士芳说，

“贫道贾士芳，来找皇上的。他在哪？”苏培盛的脸抽了抽。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

见过无数人求见皇上。有跪着求的，有哭着求的，有捧着银子求的，有托关系求的。

从来没见过一个直接问“他在哪”的。好像皇上是他邻居家二大爷似的。“你、你放肆！

”苏培盛尖声叫道，“来人啊！把这个狂徒拿下！”几个小太监冲上来，就要按贾士芳。

贾士芳没躲。他站在原地，忽然开始唱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太监们愣住了。苏培盛愣住了。

路过的一个妃子的轿辇也停下来了。贾士芳一边唱，一边扭。扭得很投入，扭得很忘我，

扭得浑身关节都在响，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强行跳广场舞。“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够了！”一声暴喝打断了他。贾士芳停下来，扭头一看。

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是淬了火的刀子，能剜人心。贾士芳眨眨眼：“你是皇上？

”雍正深吸一口气。他今天本来想去给十三弟送药的，结果刚走到半路，

就听见这边有人在唱歌。唱的什么玩意儿？苍茫的天涯？绵绵的青山？这是什么地方？

这还是紫禁城吗？“你就是贾士芳？”他冷冷开口。贾士芳点点头：“皇上，您怎么知道？

”“整个紫禁城，除了你，没人敢在朕的宫里唱这种淫词艳曲！”“这不是淫词艳曲。

”贾士芳认真地纠正，“这是《最炫民族风》，广场舞神曲，可火了。”雍正的脸更黑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贾士芳没跪。他站在原地，歪着头看雍正，

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看什么？”雍正被他看得发毛。“看您。”贾士芳说，

“您印堂发黑，眼窝深陷，嘴唇发紫，走路脚步虚浮。这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缠了至少半年。”雍正脸色微变。贾士芳继续说：“那东西白天不出来，晚上出来。

您每天晚上睡不好，老是做梦，梦见一个女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您想醒醒不过来，

想睡睡不着，就这么半梦半醒地熬着，熬到天亮。”雍正后退一步。“您怎么知道？

”贾士芳没回答，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我还知道，那个女人穿着红衣服，头发很长，

脸很白，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珠。”雍正的瞳孔猛地收缩。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明明是七月酷暑，所有人都觉得像掉进了冰窖里。贾士芳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来了——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皇上，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您想见见她吗？”话音刚落，雍正的头顶上方，

忽然倒吊下一个东西。红衣服，长头发，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眶。那东西就垂在雍正面前，

和他脸对脸，相距不到三寸。阴风骤起。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吓傻了。

只有贾士芳没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对着那女鬼按了下去。

“嗤——”一股白色的水雾喷出来，喷了女鬼一脸。女鬼愣住了。她低头闻了闻。酒。

高浓度白酒。她抬起头，看着贾士芳，眼神里充满困惑。活了八百年，死了五十年，

木剑、铜钱剑、符咒、念珠、大悲咒、往生咒、金刚经、法华经——从来没有被人用酒喷过。

贾士芳又喷了一下。“嗤——”女鬼打了个喷嚏。贾士芳喷了第三下。

“嗤——”女鬼晃了晃。贾士芳喷了第四下。“嗤——”女鬼从横梁上掉下来，

“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两步，然后——一头栽倒，睡着了。

打起了呼噜。呼噜声震天响，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抖。全场鸦雀无声。

雍正看着地上那团呼呼大睡的红衣服，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苏培盛两眼一翻，

直接晕过去了。几个小太监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贾士芳收起喷壶，蹲下来戳了戳女鬼的脸。

女鬼翻了个身，继续睡，嘴角还流出口水。“皇上，”贾士芳站起来，拍拍手，“搞定了。

”雍正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他活了几十年，经历过九子夺嫡，

经历过朝堂争斗，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你……你刚才喷的是什么？”“酒。”贾士芳说，“二锅头，五十六度，超市买的，

九块九一瓶。”“……”“鬼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团阴气，没实体。高浓度酒精一喷，

阴气就散了。散不了也没关系，直接灌醉。醉了就老实了，随便你怎么摆弄。

”雍正的嘴角抽了抽。贾士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皇上，贫道跟您说实话，

您这宫里的鬼，其实挺好对付的。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个养鬼的人。”雍正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贾士芳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暮色四合。

“天快黑了。”他说，“皇上，今晚您想不想看一场好戏？”第二章 夜游紫禁城晚上，

戌时三刻。雍正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后面，面前的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贾士芳说的话。养鬼的人。有人想害他。是谁？他抬头看向殿门。

贾士芳蹲在门槛上，正拿着一个地瓜啃。那地瓜是他从御膳房顺来的，烤得焦黄，冒着热气。

他啃得满嘴流油，浑然不顾旁边站着的两个侍卫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道长，

”雍正忍不住开口，“你就打算这么蹲着？”贾士芳头也不回：“嗯，蹲着舒服。

皇上您要不要试试？蹲着对肠胃好，促进消化。”“……”雍正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你说的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出现？”贾士芳啃完最后一口地瓜，

舔舔手指，站起来。“快了。”他望向殿外的黑暗，“等月亮升到正中，他就会来。

”“他是谁？”“不知道。”贾士芳说，“但肯定是个熟人。”雍正皱起眉头。

贾士芳走到他面前，忽然压低声音：“皇上，您信不信贫道？”雍正盯着他看了很久。

“朕不知道。”“那您就看着。”贾士芳笑了笑，“看着贫道怎么把那个人揪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你去哪？”“去逛逛。”贾士芳头也不回，“顺便找几个帮手。

”永寿宫后面的小院，铁将军把门。贾士芳翻墙进去，站在那口井前。月光照在井台上，

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他蹲下来，敲了敲井沿。“翠儿，出来聊聊。

”井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贾士芳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喷壶，对着井里喷了一下。

“嗤——”井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咳咳……你干嘛！”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井里探出来，

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眶，正是白天那个红衣女鬼。她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喷着酒气。

“你、你他妈能不能别喷了！”她冲贾士芳吼，“我酒还没醒呢！”贾士芳收起喷壶，

笑眯眯地说：“醒醒酒，有正事。”“什么正事？”“帮我抓个人。”女鬼愣住了。“抓人？

”“对。”贾士芳说，“抓那个害死你的人。”女鬼的脸色变了。她沉默了很久，

慢慢从井里爬出来，坐在井台上。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双空洞的眼眶。

“你知道是谁害死我的？”她的声音很轻。“知道。”贾士芳说，“但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帮我看看，今晚谁会出现。”女鬼抬起头，看着他。“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贾士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胤祥给的那块。女鬼看见那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