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数学书闯高武世界

第一章 积分时刻凌晨五点半，江城武道学院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千多名新生列成方阵，呼吸间白气蒸腾。他们穿着统一的武道服，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精壮的胳膊。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

空气中飘着露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是昨夜练功留下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冲刷干净。

“喝！”前排学生齐齐出拳，拳风震得地面上的碎石滚动。这是江城最好的武道学院，

录取率千分之三，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万里挑一的武道天才。除了一个人。

队列最后一排的角落，林枫靠着一棵梧桐树，手里捧着一本书。

《高等数学：数学物理方法》。封面已经被翻得起毛边了，书脊用透明胶带粘过三遍。

他推了推眼镜，专注地看着第十七章：“球面坐标系下的拉普拉斯算子”。“林枫！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林枫没动。他的手指按在一个公式上，

嘴里轻声念叨：“……如果引入分离变量，径向部分会得到球贝塞尔方程……”“林枫！

”一只有力的手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他掀翻在地。林枫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他的班主任，

赵铁山。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斜到嘴角的刀疤，

据说是十年前那次妖兽攻城时留下的。他是三品武者，放在整个江城都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晨练时间，你在这里干什么？”赵铁山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数学？

你告诉我你练的是数学？”林枫合上书，点了点头。“你……”赵铁山深吸一口气，

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记得林枫的入学成绩——武道天赋测试，零分。灵气亲和度测试，

零分。骨骼密度测试，比正常人还低百分之二十。按理说这种货色连初试都过不了，

但这孩子的文化课考了满分，破格录取那一栏里，写着“理论研究方向”五个字。理论研究。

说得难听点，就是废物回收站。学院每年都会收几个这样的学生，养着他们当人形书架，

专门给那些天才们抄作业、写论文、查资料。“你继续看吧。”赵铁山松开手，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是林枫，我跟你说句实话——妖兽攻城的时候，不考数学。

”他走回演武场，怒吼声远远传来：“你们这些兔崽子都给我打起精神！

三天后就是新生考核，过不去的直接滚蛋！”林枫低下头，继续看书。翻过一页，

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边缘卷曲，像是被人翻看过无数次。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裙子，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侧着头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林枫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三个月前，

他在旧书摊上买到这本书。翻开第一页，

看到一行手写的字：“致后来者——当你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请用数学重建它。

”他以为是什么中二病写的，随手往后翻，就翻到了这张照片。那天晚上，

他盯着照片看了四个小时。因为照片上的女孩，和他前世的未婚妻长得一模一样。前世。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穿越者。那年他在实验室加班，研究一个偏微分方程的数值解，

推导到第三百七十七步的时候，心脏骤停。再睁开眼，就在这个世界了。这里没有电脑，

没有实验室，没有数学期刊。这里有武道、灵气、妖兽、武者。人们相信只要练功就能变强，

只要打通经脉就能飞天遁地。没有人相信数学。但他还是放不下那些公式。

那些精妙的、对称的、永恒不变的真理，是他和前世的唯一联系。所以他买了这本书，

每天翻看，像是在心里搭建一座通往过去的桥。“嘿，书呆子。

”几个穿着武道服的学生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寸头青年，脸上带着痞笑。他叫周虎，

武道天赋全年级第三，是这批新生里的明星人物。林枫把照片夹回书里，抬起头。

“三天后新生考核，你知道考什么吗？”周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妖兽实战。

我们进去打，你在外面等着给我们喊加油。”周围几个学生笑起来。林枫没说话。

周虎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伸手想拿：“让我看看，

什么书这么宝贝——”林枫的手往回一收，动作不大，但周虎抓了个空。周虎愣了一下。

他二品中段的修为，这一抓用了五成力，速度比正常人**倍不止。林枫的动作慢吞吞的，

像个刚睡醒的书呆子，可他偏偏没抓到。“……行，护食呢。”周虎收回手，笑了笑，

“好好看你的书吧，书呆子。到时候妖兽来了，它们可看不懂数学。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林枫把书翻到刚才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照片上。照片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他之前从未注意过。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字迹浮现出来：“等我回来。——沈晚秋”沈晚秋。

他前世未婚妻的名字。---三天后。新生考核日。江城北郊，妖兽封锁区。

三百多名新生站在一道高大的金属栅栏后面，栅栏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

远处能看见倒塌的建筑残骸，生锈的汽车，还有零零散散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都给我听好了！”总教官站在高处，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考核内容：穿过封锁区，到达三公里外的安全点。

沿途会投放一级到三级妖兽，数量不等。杀一只一级妖兽得一分，二级十分，三级五十分。

六十分及格，一百分优秀，零分——直接淘汰！”新生们骚动起来。“三级妖兽！

那可是相当于二品武者的实力！”“三公里，我怎么感觉活不下来……”“怕什么，组队啊！

咱们几个一起走，遇见三级也能扛一扛！”林枫站在人群最后面，抱着那本数学书。

他穿的不是武道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着学院的校服外套。

旁边的人纷纷和他拉开距离，像躲避瘟神。“那个书呆子也来了？”“凑数的吧，

估计栅栏门一开他就躺了。”“别这么说，万一人家用数学把妖兽算死呢？

哈哈哈……”林枫没理他们。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照片，那行小字让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沈晚秋。如果这张照片不是巧合，如果这行字真的是留给他的……那她在哪里？

为什么要“等我回来”？“准备！”总教官举起手，“开门！”轰隆——金属栅栏缓缓打开。

三百多名新生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喊杀声震天。林枫合上书，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三公里，不算远。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荒野上到处都是战斗的声音。

有人被妖兽扑倒，惨叫声尖锐刺耳；有人合力斩杀妖兽，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跑得太快，

一头扎进妖兽堆里，瞬间被撕成碎片。林枫绕开那些战团，走得很慢。

偶尔有落单的妖兽冲过来，他侧身一闪，继续走。那些妖兽似乎对他没太大兴趣，

追两步就放弃了，转头去找那些跑得更快、气息更旺的目标。十分钟后，他走了大约一公里。

前面是一片废墟，曾经是个小区，几栋楼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在外，像折断的骨头。

林枫停住脚步。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没有喊杀声，没有妖兽的嘶吼，连风声都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地面在轻微地震动。一下，两下，三下……频率越来越高，

震动越来越强。轰——废墟后面，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那是一头犀牛一样的妖兽，

但体型比犀牛大十倍不止。它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都有脸盆大，眼睛通红，

像两盏灯笼。它的背上有一排骨刺，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最长的骨刺足有三米。

三级妖兽，铁甲犀。而且是三级巅峰，距离四级只差一步。林枫身后远处，

几个正在战斗的新生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这边。“卧……卧槽……”“跑！快跑！

”“它是冲着谁来的？那边没人啊！”铁甲犀低下头，通红的眼睛盯着林枫。它开始加速。

四蹄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地震。废墟里的砖石被震得跳起来，

一辆生锈的汽车被它撞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进旁边的烂尾楼里。林枫没动。

他的脚像是生了根，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他的速度连正常人都比不上，

怎么可能逃得过三级妖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书页被风吹开，正好翻到第二百零三页。

“三重积分在物理场计算中的应用。”那些公式静静地躺在纸上，黑色的印刷体，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就在这时，林枫感觉眼前的世界变了一下。不是真的变了，

而是他“看”到了别的东西。那头冲过来的铁甲犀，

——它的速度、它的质量、它的动能、它的运动轨迹……这些数据像瀑布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自动排列成熟悉的数学形式。他看见了一个矢量场。铁甲犀的运动，

在这个矢量场中留下了一条清晰的流线。而流线汇聚的地方，正是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如果把这个矢量场看作一个流体的速度场，

那么单位时间内通过某个曲面的“通量”，就可以用曲面积分来计算。

而如果把这个封闭曲面选在铁甲犀身上……他的手微微抬起。“区域Ω：以铁甲犀为中心，

半径五米的球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念这句话。它自动从嘴里冒出来，

像是某个沉睡的本能被唤醒。然后，奇迹发生了。书页上，第二百零三页，

那些黑色的印刷体忽然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晕从字迹上浮起，顺着他的手指流淌出去，

在空中扩散成一个透明的球体，将铁甲犀整个笼罩在内。铁甲犀的身体突然顿住了。

不是停住，是顿住。它还在往前冲，但速度慢了无数倍，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然后——空间裂开了。以铁甲犀为中心，半径五米的球体内，无数道细密的裂缝凭空出现。

那些裂缝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精确的数学规律排列，一层一层，一圈一圈，

从球心向外辐射。每一道裂缝都切在铁甲犀身上。第一刀，切过它的前腿。第二刀，

切过它的腹部。第三刀到第一千零二十四刀，把它整个身体切割成无数个薄片。

铁甲犀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它的身体在空中碎裂，像一块被切成薄片的肉，

一片一片地散落。每一片都一样厚，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毫米。切口光滑得像镜面，

一滴血都没溅出来。碎片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整整齐齐，像教科书上的插图。

林枫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第二百零三页上，

那些发光的字迹已经暗淡了许多，原本清晰的黑体字现在变得有些模糊，像是褪了色。

远处那几个新生张大嘴巴，一动不动。其中一个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功法……”林枫没有回答。他盯着书页，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做了什么？那些蓝色的光是什么？为什么书上的字会发光？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

原本平平无奇的印刷体，现在每一页都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蓝色，但越往后翻，颜色越浅。

到最后一页，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他把书翻回第二百零三页，看着那些褪色的字迹，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本书里的力量是有限的。他刚刚用掉了一部分。而且，不可再生。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废墟后面，又有几头铁甲犀站了起来。不止铁甲犀，

还有狼形的、鹰形的、蛇形的……密密麻麻，从废墟深处涌出来。

它们似乎被刚才的空间波动惊动了，正朝这边狂奔。林枫往后退了一步。他能再用一次吗？

再用一次，这本书会不会彻底失去光芒？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兽群已经冲到了百米之内。

他咬了咬牙，翻开书——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把他拽倒在地。

“你他妈不要命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林枫回头，

看见赵铁山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他浑身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但右手死死抓着林枫的衣领。“赵老师……”“少废话！”赵铁山拖着他就跑，

“那些畜生交给我的人处理，你给我滚回安全区！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肉片堆成的小山，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拖着林枫，一路狂奔。---傍晚，新生考核结束。林枫被带回了学院，

直接送进医务室。赵铁山坐在他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医务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赵铁山终于开口：“今天那个铁甲犀，是你杀的？”林枫点了点头。

“怎么杀的？”林枫沉默了一会儿，把书从怀里拿出来，放在床上。“用这个。

”赵铁山看着那本破旧的书，封面上的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数学？

”他的眉头拧起来，“你跟我说，你用数学杀了三级妖兽？”“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枫说，“我就是……翻开书，看到那些公式，然后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些画面。

那头妖兽的运动轨迹，空气的流动，能量的分布……它们都变成了可以计算的东西。

然后我念了一句话，那些蓝色的光就出现了，把妖兽切开了。”赵铁山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用过吗？”“没有。今天是第一次。”“那你怎么知道能用？”“我不知道。

”林枫低下头，“我就是……当时感觉能行。”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他站起身，“今天看见的人不止我一个。明天，

武协的人就会来找你。”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那本书，藏好了。别给任何人看。

”门关上了。林枫一个人坐在床上，翻开书，看着那张照片。沈晚秋。你到底是谁？

你留下的这本书，到底是什么？---第二章 数学的代价第二天一早，武协的人果然来了。

林枫被带到一间会议室，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是白发老者，穿灰色长衫，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林枫认得他——江城武道协会的副会长，周明远，五品武者，

在整个江城都是排得上号的大人物。另外两个年轻人站在老者身后，一男一女，

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绣着“武协”两个字。男的面容冷峻，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林枫身上剐过；女的倒是带着笑，

但那种笑让林枫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白鼠——研究人员看白鼠的眼神。“林枫同学，请坐。

”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枫坐下，书抱在怀里。周明远看了一眼那本书，

笑了笑：“这就是你昨天用的……功法？”“是书。”林枫说。“能让我看看吗？

”林枫犹豫了一下，把书递过去。周明远接过书，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他把书递给身后的冷峻青年，青年翻了翻，又递给女研究员。三个人传阅了一遍，面面相觑。

“这就是普通的数学书。”女研究员说，“江城书店五块钱一本。

”“可我昨天亲眼看见他用这本书杀了三级妖兽。”周明远看着林枫，“你能再演示一次吗？

”林枫沉默了。他昨晚检查过那本书。第二百零三页的光芒又淡了许多，

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他不知道再用一次会发生什么，也许书会彻底变成普通书本，

也许还会消耗别的东西。“我……需要准备一下。”他说。“需要多久？”“一天。

”周明远点了点头：“可以。明天上午，武协实验室，我们等你。”他站起身，

走到林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枫同学，如果你真的掌握了一门全新的功法，

武协会给你最好的资源。你会有专门的修炼室，有最好的老师，有取之不尽的丹药。

你考虑一下。”三个人离开了。林枫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书。他翻开第二百零三页。

那些公式的字迹确实更淡了，但隐约还能看见一丝微弱的蓝光。如果再用一次，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因为如果不去，武协就会认定他心虚，到时候他想走都走不了。

---第二天上午，武协实验室。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是厚厚的金属墙壁，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阵法和符文。场地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头三级妖兽——铁甲犀，和昨天那头一模一样。周明远站在观察室里，

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长袍的老者，都是武协的高层。冷峻青年和女研究员站在一旁，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枫。“可以开始了吗？”周明远的声音从扩音阵法里传出来。

林枫站在笼子前，深吸一口气。他翻开书，找到第二百零三页。那些公式还在，

但蓝光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若有若无。他抬起手，

念出那句话：“区域Ω：以铁甲犀为中心，半径五米的球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蓝光没有从书页上浮起，裂缝没有出现，铁甲犀依然在笼子里烦躁地转圈。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他又念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观察室里传来窃窃私语。“怎么回事？

”“没反应？”“我就说嘛，

昨天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周明远的脸色沉下来。

他按下通讯按钮：“林枫同学，再试一次。”林枫咬了咬牙，翻开另一页。第十七章，

曲面积分。他念道：“通过闭合曲面的电通量等于内部电荷总量……”没有反应。第十八章，

高斯公式。“矢量场通过闭合曲面的通量等于散度的体积分……”没有反应。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念，直到翻完整本书。什么都没有。

书页上的蓝光已经完全消失了，所有公式都变回了普通的印刷体。林枫捧着书，手微微发抖。

观察室的门打开了，周明远带着一群人走出来。“林枫同学，你需要解释一下。

”林枫抬起头：“我不知道。昨天确实有光，今天……没有了。”“没有了？

”周明远身后的一个老者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的功法只能用一次？”“我不知道。

”“那这本书呢？”老者指着林枫怀里的书，“让我们再检查一遍。”林枫把书递过去。

几个老者围上来，一页一页地翻，用灵气探测，用阵法扫描。最后，他们把书扔回林枫怀里。

“普通数学书，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没有任何特殊痕迹。”老者说，“周老，

这小子在耍我们。”周明远盯着林枫，眼神越来越冷。“林枫同学，

你知道欺骗武协是什么后果吗？”林枫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是武协的守卫。“周……周老！”他扑倒在地，声音嘶哑，

“妖兽潮！妖兽潮来了！北城墙被攻破了！”房间里瞬间乱成一团。“什么？不可能！

上个月刚刚加固过城墙！”“有多少头？

”“满的……全是……天边都黑了……”周明远脸色大变：“所有人，跟我上城墙！

”人群潮水般涌出去。林枫被挤到墙边，抱着书，看着他们远去。冷峻青年跑了两步，

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跑了。林枫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远处传来沉闷的巨响，

那是城墙被撞击的声音。惨叫声、爆炸声、妖兽的嘶吼声混成一片，

隔着厚厚的金属墙都能听见。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书。没有光芒的书。没有力量的数学。

他忽然想起书第一页那行字：“致后来者——当你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请用数学重建它。

”如果这就是真相，他要怎么重建？他闭上眼睛。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在废墟里，那些数据涌入他脑海的感觉。那不是书给他的，是他自己“看见”的。

那些运动轨迹、那些矢量场、那些可以计算的量，不是书里的魔法，

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属性。书只是教他如何“看见”。真正的力量，是他自己的理解。

他猛地睁开眼睛。如果不需要书，直接用这个世界本身的数学呢？他冲出实验室，

顺着通道跑上地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北城墙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

妖兽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武者们在拼死抵抗，但数量差距太大了。

一头四级妖兽——那是一只巨熊，足有五层楼高——正在城墙上肆虐，一巴掌拍下去，

几个武者直接被拍成肉泥。它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盯着林枫。然后它开始朝他冲过来。

林枫没有跑。他盯着那头巨熊，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速度……质量……动能……动量……那些数据再次出现了。不是从书里，

是从他自己的感知里。他看见巨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条运动轨迹。

他看见了它身上的“场”。那个场，可以用一个矢量函数来描述。

它的散度在某处异常高——那是它的心脏，能量的源头。

它的旋度在四肢最大——那是它发力的部位。

如果能计算通过它全身的“通量”……他抬起手，闭上眼睛。“区域Ω：以巨熊为中心，

半径十米的球体。”这一次，没有蓝光从书页上浮起。蓝光从他自己的指尖亮起来。

淡蓝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在他手上燃烧，然后扩散出去，形成一个透明的球体，

将巨熊整个笼罩。裂缝出现了。比昨天更密集、更精确的裂缝，沿着等势面一层层切割，

每一刀都经过精密计算，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一毫米。巨熊的身体在空中碎裂，一片片落下，

堆成一座小山。整齐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林枫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成功了。

但他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流失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力气被抽空，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细胞层面被消耗。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然后他感觉鼻子一热。伸手一摸，是血。鼻血。他擦了擦，

抬起头。远处，更多的妖兽正在涌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蓝光还在微弱地跳动。

但那种流失的感觉更清晰了——每用一次数学，他的身体就会消耗一部分。这就是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蓝光再次亮起。

---第三章 注视者林枫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头妖兽。他只知道，

当他最后一次释放数学之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药水的味道。

他的手臂上扎着针，连着吊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血管。他试着动了动，

浑身酸痛，像是被卡车碾过。“别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枫转过头，

看见赵铁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满是疲惫。“你昏迷了三天。”赵铁山说，

“武协的医师说你身体透支太严重，细胞活性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再晚送来半天，你就死了。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问：“兽潮呢？”“退了。”赵铁山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你。

”林枫没有说话。“你在城墙上杀了多少？”赵铁山问，“一百头？两百头？那些武者都说，

看见你身上冒着蓝光，手一挥，妖兽就碎成片。四级妖兽你都杀了三头。三头！

那可是相当于四品武者的存在！”林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消下去了，

但皮肤还是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那本书呢？”他问。赵铁山从怀里掏出那本数学书，

递给他。“武协的人翻了几百遍，什么都没发现。最后还给你了。”林枫接过书，翻开。

书页还是普通的印刷体，没有任何光芒。但当他翻到第二百零三页时，他愣住了。

那一页的页脚，多了一行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你终于学会了。

——沈晚秋”林枫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怎么了？”赵铁山问。“没什么。

”林枫合上书，“赵老师，武协的人现在什么态度？”赵铁山沉默了一下，

说：“他们想见你。周明远亲自来了三次，都被我挡回去了。但这次……”话音未落，

门被推开了。周明远走进来，身后跟着冷峻青年和女研究员。他脸上带着笑，

但眼神里有一种林枫读不懂的东西。“林枫同学，醒了？”他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林枫看着他，没有说话。周明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这次立了大功。

一个人击退兽潮，救了整个江城。武协决定授予你一等功勋章，同时邀请你加入武协，

担任特聘研究员。”“如果我不加入呢？”周明远的笑容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林枫同学说笑了。你一个人掌握着这么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武协的保护，

会很危险的。”“保护还是监视？”周明远看着他，笑容慢慢收敛。“两者都有。”他说，

“林枫，你应该明白，你的力量太特殊了。特殊到我们不得不重视。如果你愿意配合，

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帮你研究这种力量。如果你不愿意……”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林枫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需要时间考虑。”“可以。

”周明远点点头，“三天。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对了，

还有一件事。”他回过头，“那天在城墙上，有人看见裂缝深处有东西。像是……眼睛。

你知道吗？”林枫心里一动，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我没看见。”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笑，带着人离开了。门关上后，赵铁山凑过来：“眼睛？什么眼睛？

”林枫没有回答。他翻开书，看着那行新出现的字。沈晚秋给他留言了。这说明，

她还“活着”。至少，她的意识还在某个地方。而那句“你终于学会了”，

意味着她一直在看着他。那个裂缝深处的眼睛，会不会就是她？或者是别的什么？

---当天夜里，林枫趁赵铁山睡着，悄悄溜出了病房。他来到城墙上，

站在那天战斗过的地方。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城墙下面是一片废墟，

月光下能看见无数妖兽的尸骨——大部分是他杀的。他翻开书，对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看。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最后一页的背面，原本是空白的，现在却出现了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在江城以东三十里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废墟，

曾经是一个叫“曙光镇”的小镇。地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来遗迹找我。

只有你能看见这行字。”林枫抬起头，看向东方。月光下，远山如黛。他合上书，下了城墙，

没有惊动任何人，朝东方走去。---第四章 数学遗迹三十里路，林枫走了四个小时。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曙光镇的废墟。

这是一个被废弃多年的小镇，房屋倒塌，杂草丛生，到处是妖兽留下的爪痕和骸骨。

林枫按照地图的指示，来到镇中心的一座破败教堂前。教堂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教堂里空荡荡的，长椅东倒西歪，神像倒在角落里，布满灰尘。

林枫站在中央，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正准备翻开书确认一下，

忽然脚下的地砖震动了一下。然后，地板裂开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出现在他面前。

林枫点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阶梯往下走。阶梯很长，越走越深，

最后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是闭合的，门上刻满了数学公式。

微积分符号、偏微分方程、傅里叶级数、拉普拉斯变换……那些他无比熟悉的符号，

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扇门。林枫伸出手，触碰门上的一个公式。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

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林枫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个空间里，

到处都是数学的痕迹。墙上是写满公式的黑板，地上是画满坐标系的石板，

空中悬浮着各种几何模型——球面、环面、克莱因瓶……它们缓慢旋转，

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屏幕，上面滚动着一行行数据。

林枫走过去，看着那些数据。那是这个世界的参数。重力加速度：9.8。

光速：299792458。普朗克常数：6.62607015e-34。

还有无数他看不懂的变量和常量。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你终于来了。”林枫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是从水晶屏幕里传来的。“别找了，

我不在这里。这只是我留下的影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孩。穿着白裙子，

站在向日葵花田里，侧着头笑。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沈晚秋。“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